将顾致宁中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并不是件轻松的事。萧玟玉全神贯注, 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这不仅很考验的功力, 也很考验他的身体耐力。

    与自己直接中毒不同，这样将别人身上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会使他非常直接地感到不适

    哪怕萧玟玉可以用内功将这些毒都逼出体外，并不会给他的身体带去很大影响——就算会有影响，休息几天也就能恢复了。但很快，他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魂灵散, 这种来自异域的毒|药, 连萧玟玉都有了吃力感。

    身体因为毒素的入侵, 渐渐僵硬起来。萧玟玉不敢去想，连他都会这么难受的毒，要是再晚一会儿，顾致宁会变成什么模样。

    快过去半柱香的时间, 萧玟玉一边觉得自己也口干舌燥起来，一边还在心里骂着为什么都没有人赶紧过来, 这群该死的下人。

    然而就在这时, 他终于听到了身后有动静。

    微微撇过头去, 看到正是一个轻功进来的顾律修。萧玟玉终于感觉安心了，太好了，顾律修来了。他想开口告诉顾律修自己正在帮顾致宁将体内的毒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已经差不多了。还有这件事情很奇怪，一定是有人蓄意为之的。

    但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开口, 也根本没有料到, 顾律修会直接一掌打向自己。

    萧玟玉毫无防备, 他哪里想到有天顾律修会对自己这样动手，一下就被打趴到了地上。实际上顾律修用的劲并没有很重，也不是想这么一掌就把他打成重伤。

    可魂灵散的毒性使萧玟玉本就需要精力去对抗，再受了顾律修这么一掌，那瞬间他觉得意识涣散，双眼所视的一切都开始散花了。

    “把他抓起来！”

    这是萧玟玉听到的，顾律修对他说的第一句。他觉得实在荒唐极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顾律修说抓就抓了起来，但那时的他真的没有力气去反抗，好几个侍卫把他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就范——事实上他根本用不着逼，他根本无心反抗。

    而哪怕是被顾律修这么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掌，可当他看到顾律修的左手臂膀上似有伤口正在流血时，还是下意识地去担心顾律修。

    他艰涩地开口，魂灵散使他的嘴巴苦涩干燥，说话都不舒服：“……你，怎么了？”

    顾律修看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跟压抑，忿忿憋着说道：“把他给我押入地牢！”这便是萧玟玉听到顾律修讲的最后一句话。

    几个小侍卫还不至于叫萧玟玉毫无反抗之力，可难缠的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云霁又在这时跟了上来。他点了萧玟玉的穴，然后照着顾律修的命令将萧玟玉关入了地牢。

    这是萧玟玉第二次被关入地牢了。

    他这辈子还没被谁这样关过，偏偏这两次，都是他最在乎的人给他的。

    等萧玟玉的意识终于恢复该有的清醒时，被穴位封住的身体也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将这些穴位冲开了。可身体能动了也没什么用，因为萧玟玉发现四肢是被用千年玄石打造的铁链锁了起来。

    这种材质的铁链，刀枪不入，要想打开就只有两个方法，一是钥匙，二是醋——听着似乎好笑，可这个就算是用世间最锋利刀剑也没办法打破的桎梏，偏偏就是怕醋。

    但那又如何，深牢地狱，哪里有醋。

    萧玟玉头疼不已，这是魂灵散给他带来的影响。而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丝头绪，不多的线索是叶满的诡异行为以及劫持了顾致宁的黑衣人。

    他想不出叶满要背叛自己的任何理由，他也不觉得叶满会背叛自己。因为叶满要是存了一丝一毫想要背叛的心思，那他早就察觉出来了。

    黑衣人更是奇怪，虽然那声音听着是萧玟玉陌生的，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萧玟玉敢确定自己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呢，他想不起来了……

    萧玟玉在地牢被关了很久很久后，顾律修才出现。

    那时萧玟玉已经很不耐烦了，魂灵散的毒性使他在浑身发汗僵硬后开始阵阵发热。寻常情况下，大概只需一两天，他就能运功将这些毒都逼出体外，可此时此刻，他被禁锢在地牢，他觉得顾律修是要他死。因此见到顾律修是一个人来的，萧玟玉破口就是大骂：“……顾律修，你真是疯了，你好好的抓我做什么！”

    顾律修的脸色发青，双眸赤红一片，不顾萧玟玉挣扎咒骂，直直走近，捏住了萧玟玉的下巴，开口的一字一句，都带着入骨的愤怒：“……告诉我，你来王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玟玉的第一反应是绛云丹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他并不会承认，他从一开始就想的是绝不承认，这会儿嘴巴自然就跟着思绪将话吐出了口：“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没有目的！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你还因为这件事情怀疑我！”

    顾律修面色诡异地冷笑着，显然是不相信萧玟玉所说的每一个字：“……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才出现吗？因为我去审问你的手下叶满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审问他吗？因为他在这样的日子，竟然想要刺杀我！”

    刺杀。

    听到这两个字，萧玟玉也惊了。

    叶满竟然去刺杀顾律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看向顾律修：“你以为是我要叶满去刺杀你的？我疯了不成！我难道不知道叶满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吗？我是要让叶满去送死吗！而且我为什么要让叶满去刺杀你！你连这个也信？！”

    “我倒是不想相信，但是我不得不信。”顾律修盯着他，“你骗过我多少难道你都忘了不成？说谎对你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要人根本分辨不出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才是假的了。”

    萧玟玉气结，感觉体内的毒素四窜：“……这明显是有人下的圈套！”

    “什么样的圈套能让你如此信任的手下都背叛你！”顾律修揪住了萧玟玉的头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给我老实交代了，你潜入王府，来到我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玟玉瞪着顾律修，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目、的！”

    顾律修同样瞪了他很久，然后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悲怆凄凉地笑了起来。他松开萧玟玉：“你撒谎成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萧玟玉在那瞬间都觉得自己才是可悲可笑，终究是不信任他，所以才会这般动辄得咎：“你到底搬出棺材来看看，见我会不会落泪。”

    顾律修从袖口抽出一个东西，萧玟玉看了一眼，发现是半块玉佩。萧玟玉嗤了一声：“……这是什么？就这么半块碎了的玉佩，要你相信什么了？”

    “你可看清楚这是什么了！”

    萧玟玉的确有些眼花，定了定后才认出来，这竟然是他从小携带在身的那半块玉佩的另外一半。

    萧玟玉被送到蓬莱的时候，记忆全无，什么都不知道，身上唯有的，就只是这么半块玉佩。这是他名字的由来，也是他自觉与父母的唯一联系——毕竟能把玉佩放到他身上的，也就只有他的父母了。

    这么多年来，萧玟玉没有过什么要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只是那半块玉佩对他而言多少都有不同寻常的含义，才一直待在身边。

    可后来顾律修送了他一块玉佩后，他也就将那半块玉佩收了起来，只在之后给顾律修看过一次——瞧，这就是我从小带在身上的半块玉佩，说不定是我一出生就有了的呢。

    他感到不可思议，人都更清楚了几分：“……这是，我那玉佩的另一半……”

    顾律修的表情狰狞到像是恶鬼：“你可知道这半块玉佩是在哪里得到的？”

    萧玟玉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顾律修。

    “这是在搜查魔教老巢时，从司寇别天的书房中发现的！”

    萧玟玉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叶满刺杀我失败，就想自绝了事，好在被我及时拿下，你猜猜，严刑逼供的这几个时辰里，他都坦白了哪些！”顾律修扣住他的下巴，就好像要这么把他生生捏碎了，“我当真是猜不到，你就算再于我身边呆上三年五载我也猜不到！你竟然是魔教教主的儿子！潜入王府不过是为了偷去绛云丹救他性命！只是你贪心太过！要了一颗还不足，竟然想对第二颗绛云丹也下手！”

    萧玟玉只觉得气急攻心，他听着顾律修说出来的这些话，大脑开始嗡嗡鼓作响，然后大声吼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与魔教从来都无关系！司寇别天怎么可能会是我爹！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我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蓬莱了！你叫叶满过来！你叫他当面跟我对质！绝对不是这样的！”萧玟玉太激动，扯得铁链都作响。

    “太晚了，我给过你承认的机会，你不珍惜罢了。”顾律修的表情难看到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这半块玉佩就是从魔教教主的书房搜出来的，与你那半块原合一块，不会作假……而你房间里，还有魔教教主留给你的武功秘籍，也不会作假。你若非他亲生儿子，他把这样的秘籍留给你做什么……你还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不是这样的！这不可能！我与司寇别天没有任何关系！”

    顾律修冷笑了一声：“那夏侯灵雨的死可跟你有无关系？花洵清的死与你有无关系？战一战二就是你派叶满所杀，结果你还引我怀疑星罗刹来找你寻仇为你担忧？就连曾经我生病，你用血为我做药引，都是你有预谋先给我下了毒的！”

    萧玟玉的脸色煞白，他不敢相信，叶满不仅出卖背叛了他，甚至再给他安上了其他莫须有的罪名。

    而顾律修，都相信了。

    萧玟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又还能怎么解释。

    他对顾律修说道：“你让我见叶满！你让我见叶满！”他还是不敢相信，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叶满，就这样出卖设计了他。

    顾律修看着萧玟玉，脸上讥讽的笑比哭还难看：“怎么？再给你一个机会也杀了他？”

    萧玟玉急的想落泪，但这回他却忍住了。他闭了闭眼睛，强行让自己冷静些，然后开口说着：“……如今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了，可是我与司寇别天，真的毫无瓜葛！你不能单凭半块玉佩，就下这样的定论！”

    “那他写给你的武功秘籍也不能证明吗？旁边的注解那样详细，完全是为你特意所写一般！”

    “那不是司寇别天给我的！是我同你说的玲珑岛岛主漆与墨给我的！”萧玟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并不知他跟魔教有什么关系！若我知道，打死我也不会收下！我明知你恨魔教入骨，我怎么可能再跟魔教扯上关系！”

    “除非你一开始就跟魔教有所关系！”顾律修的声音更重了，“你该知道，哪怕你是要绛云丹，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给你！就算你跟魔教教主的关系令我恶心，可只要你瞒住了，我查不到这层，我也不会这样怀疑去查你跟魔教有什么关系！我一心一意待你好，把你当宝贝一样捧着！我许你荣华富贵，许你权势地位！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不应该这样骗我！你好大的胆子，又是好下作的手段！你竟然还想要我的命！你竟然想要我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我怎么可能会要你死！为什么你就是相信叶满说的，也不肯相信我说的呢！我待你也是一心一意，我不贪你荣华富贵，我也不曾说过要你的权势地位，我是对府里的少君用过心机手段，是给你下过毒再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博你注意！可我这么做的目的都是为了你啊，只是为了你啊！我当真感受不到这些时日我对你的真心如何吗！”

    “我就是将这些信以为真了，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你骗的团团转！”顾律修大声吼着，“世间只有我与云霁雨霁三人知道绛云丹放在何处！他们二人对我忠心耿耿绝无异心！而我就只带你去过去！地下密库一共五十六道关卡没人能通过！你在我第一次带你去密库的时候就偷走了绛云丹！若非叶满认了我也绝对不信！可如今事实就是如此！你还敢跟我讲真心？！真心到底是什么，你可有过？！”

    萧玟玉还是被逼到落泪了。他的眼泪直直地落下来：“……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再解释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相信。”顾律修语气嘲讽，但又更像是在自嘲着什么，“那日在酒楼抓获你跟那个魔教余孽的时候，你说的那番鬼话，我竟然相信了。难怪玲珑岛突然之间就解散了，所有教人都默默消失……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若玲珑岛岛主就是魔教教主，我要整个缀锦阁为你陪葬！”

    “就因为我一开始在身份上隐瞒了你，所以我做什么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需要怀疑的吗！为什么你不信我是被陷害的呢！这分明是有人在陷害我！是叶满背叛了我！他支开我带走了世子！又故意引我去莲香楼！这都是有预谋的！”

    “闭嘴！你说叶满背叛了你？这是你们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圈套吧，一旦他刺杀失败就拦下所有罪行为你开脱！你也没有资格提宁儿，你不过是想趁着今日是我生辰看不住你，所以再去莲香楼偷绛云丹罢了！或是宁儿调皮偷偷跟了你去，你发现后想杀他灭口！宁儿待你如此真诚，你竟然忍心对他下手！你竟然连他都不放过！”顾律修双目赤红，“你可以偷绛云丹，你可以隐瞒你与魔教教主的关系，你甚至可以想杀了我！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宁儿下手！宁儿至今昏迷未醒，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抵命都不足惜！”

    “我没有对宁儿下手！顾律修你是瞎子吗！我要是想去莲香楼偷东西，我大可以先解决宁儿！何必惹这么大的风险出来！宁儿中的是魂灵散！你知道魂灵散是什么吗！是我把他的毒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否则他早就没命了！我若要害他又何必救他！你真的连这点判断力都没了！是有人要害我！有人在设计我啊！”

    “瞧瞧，你这张嘴，多能说，我都快相信了。”可顾律修就是不信他，无论他再怎么说，顾律修都不会相信了，“江湖皆道你善于心计，我倒是不想相信，如今看来，也是不得不信。你这张嘴，最擅长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我再不会信了。”

    顾律修说完这些，转身要走。

    萧玟玉大喊：“你回来！顾律修你回来！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顾律修并没有回头。

    ——

    萧玟玉被锁着难以动弹，他不知道自己再被这样关了多久，顾律修真当狠心，不给一口吃的，连一口水都不给他。

    萧玟玉还是不信叶满会背叛自己，可夏侯灵雨跟花洵清被他所杀一事，偷取绛云丹一事，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知晓。他想不明白叶满背叛自己的动机是什么，他只想当面听听叶满都是怎么说的。

    因为休息不得当，身体连及时该补取的营养都不足够，萧玟玉体内的魂灵散通散的并不顺利。这样的身体情况使他需要散毒的时间变长，而且魂灵散在体内待的久了，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怎么都会让他虚弱一段时间。

    顾律修是很久很久以后才来的，照萧玟玉的估计，起码那时距离他被关起来已经过去两天一夜了。

    再见到顾律修，萧玟玉也没了最初那样的歇斯底里。

    他知道，自己被设计惨了，再怎么解释，顾律修都不会听的。只有等顾致宁醒过来，告诉顾律修当时伤害他的人到底是谁，那样才有一丝可以挽回的机会。

    顾律修喝了酒不说，手上也还拿着一小壶酒。眼神还算清明，但明显已有几分醉意上头。萧玟玉不会跟喝了酒的人争执什么，万一顾律修一时冲动，保不准就把他在这里杀了。

    他只是用非常悲凉的眼神看着顾律修，哪怕眼前这个人完全不相信他，可他还是对顾律修抱有不肯放弃的希望：“……你当真要把我关在这里，一口喝的也不给，把我活活饿死吗？”

    顾律修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只喝了一口酒，然后捏着萧玟玉的下巴贴着他嘴唇给哺了过去。萧玟玉的嘴腔干涸太久，而顾律修喝得酒太烈，他一下就被呛倒，等顾律修离开他时，连连咳嗽。

    萧玟玉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开口说什么。

    顾律修讥笑了一声，说道：“宁儿伤得很严重，但总归是捡回了一条命，你该失望了。”

    这话说得萧玟玉胸腔发疼。

    那个黑衣人就是铁了心要顾致宁命的，若不是他能将别人身上的毒转移到自己身上，怕是顾律修找他们那会儿，顾致宁的尸首都已经凉了臭了——也亏得他能将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否则顾致宁死在他身边，他就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也许想陷害他的那个人就是为了让他洗不清，可好在老天给了他这么一项异于常人的本领，让顾致宁捡回了一条小命。

    萧玟玉看着顾律修：“等宁儿醒了，你问他，就知道了……我没有害他，我也不可能害他……”

    “你不用妄想拖延时间，如今我已经把你的缀锦阁都控制起来了。算你的师兄跟扫墨运气好，不在京城，逃过了这劫。不过他们一旦踏入京城，我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我就要他们来这里陪陪你，省得你冷清寂寞。”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萧玟玉还是忍不住大声了，“我真的没有要害你！我也没有要害宁儿！我与你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不是真心对你！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闭嘴！你不配对我提真心二字！”萧玟玉一大声，顾律修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是魔教教主的儿子！你来我王府不过是为了偷取绛云丹去救那个老贼！你在我身边虚情假意不过是你贪恋权势富贵！再妄想将第二颗绛云丹也偷走罢了！你将我骗的团团转！你还来同我讲真心！你有心吗？！”

    顾律修的鼻尖就贴着萧玟玉的鼻尖，距离如此之近，可萧玟玉再感受不到眼前这个人对他的丝毫温暖。本能让他觉得此时此刻的顾律修很危险，他觉得自己在失控怒吼的同时，也让那声怒吼绷断了顾律修的理智。

    他听顾律修继续说着：“……可是即便如此，即便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即便你手段下作肮脏，即便你想要我的命，要我儿子的命……我竟然还是舍不得你，舍不得杀了你，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你说，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才好？”

    顾律修的手抚过他的胸膛，最后落在了下丹田的地方。

    萧玟玉似乎意识到了顾律修是想做什么，他的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话都说不清楚：“……不要，你敢！顾律修你不能这么做！你敢这么做！”

    顾律修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念着：“不如就这么废了你的武功，从此将你囚禁在我的府邸，做一个只能依附我讨好我的禁|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