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珂在高中的时候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里穷、学习好、长得还不错，是她身上最打眼的标签。

    在明扬一中，只要随便捉住一个人问起“唐珂”，大家的反应都是：啊，你说那个“年级第一的钉子户”？

    在同学们的眼中，当年级第一是件很酷的事情。但对唐珂来说，年级第一名=3000元奖学金+免除一年学杂费的优待。要是考上理科状元的话，政府还会奖励10万的奖学金。

    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她也。

    所以在别人享受着18岁的青春时，唐珂只干了一件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学校里喜欢她的男生不少，但唐珂一概爱理不理。毕竟早恋又不能当饭吃，高风险，高投入，成功率低，怎么算都是笔赔本的买卖。不划算呀！

    可偏偏青春期的男生就是有逆反心理，她越是爱理不理，他们就越想引起她的注意。尤其是在她用“现阶段我想以学习为重”之类的理由拒绝以后，有些男生还是会自作多情地想：她一定是害羞了，欲迎还拒！

    唐珂：md智障！你的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也是唐珂在学生时代一直单身的原因之一：智商都不在同一条线上，怎么谈恋爱？

    同龄的小男生她看不上，若说这么些年真正得了唐珂注意的男生，大概只有沈嘉晏了。

    确切地说……是十五岁时的沈嘉晏。惊鸿一面之缘，惊艳了她短暂的少女时代。

    ***

    回到座位坐下以后，唐珂才慢悠悠地打开电脑。她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每个位子上都是一个个凑在屏幕跟前的脑袋瓜子，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作响，一副热火朝天沉迷工作的样子。

    于是唐珂也和他们一样，开始了——装忙。

    明明电脑的桌面上还有一堆报告和总结等着她去写，但唐珂就是懒得动，因为那些活本来就是其他人推给她做的。总监秘书这个职位说出来好听，其实还不就是高级打杂？放在从前，看在工资的份上，唐珂咬咬牙就忍了。

    可现在？呵呵，她无所畏惧！

    唐珂一边在电脑上查新马泰旅游的游记，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突然从门口出现，往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是光头老王！

    唐珂手速飞快地切换到打开的word界面。这时，她的顶头上司张帆伟刚好经过，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顿时眼前一亮。

    “小珂……”

    机警的唐珂连忙一侧身，躲过那只想要搭她肩膀的猪爪子，然后换上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张总，有事吗？”

    “你……等会进来帮我泡茶。”张帆伟不自然地收回了手，心里啧了声：真是铜墙铁壁！

    “好的，张总。”

    唐珂恭声应下，眼底波澜不惊。

    这就是她的顶头上司，滑不溜秋的光头老王。每天下午三四点才上班，冲一泡茶看看报纸新闻，有事开会启奏，无事六点退朝。至于干活？那当然是留给唐珂了。

    张帆伟之所以敢那么大胆，自然是因为他老婆董翠华就是人力资源部的老大。董翠华的来头不小，据说和沈家还有点亲戚关系。对于这样的关系户，识趣的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在沈氏工作的三年里，托这两人的福，唐珂还真没少吃瘪。这会儿，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在离开之前还他们一份大礼。

    哒——

    哒——哒——

    深红的高跟鞋气势昂扬地叩击着地面，唐珂一抬头，就见程思思扭着水蛇腰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来。经过唐珂的时候，程思思还故意挑衅地瞥她一眼，烈焰红唇抿成一个勾人的笑容。

    唐珂扭头翻了个白眼：得，这人还是不死心想把项目书推给她写……

    不过，她可不会让这小金婊轻易得逞！

    总监办公室里的百叶窗是开着的，为了避嫌。老王是个妻管严，有色心没色胆，最多只敢私下揩揩油。而程思思是个段数高的，同时吊着公司里的好几个男性高层，一边搞暧昧，一边为自己某好处，反正怎么着都不吃亏。

    果然没多久，程思思就出来了。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唐珂身边，敲了敲桌子：“coco，张总让你进去一下。”

    程思思笑靥如花：you！lose！

    唐珂保持微笑：shut up，bitch！

    进了办公室，张帆伟也不废话，直奔主题：“小珂，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怎么连抽空写个项目书的时间都没有？思思跟运营部那边沟通了，已经多争取了两天的时间。两天总够你写份项目书出来了吧！”

    唐珂：“……”她不是很懂，像程思思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进得了公司的？靠脸大吗？

    张帆伟打完巴掌，当然要再给一个枣：“思思她是主任，管的事情也比较多，忙不过来很正常。小珂你的能力很强，比思思差不了多少，这会委屈一下你给她打下手。相信我，以后有机会，你一定会站得比她高，比她拿更高的工资！”

    唐珂：别bb了，先把我的加班费申请通过再说吧！

    等张帆伟把话都说完了，唐珂才一脸为难地说：“可是两天真的不够……我还在忙着帮张总你写年终总结，还有你在年终会议上的演讲报告，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等等……”

    “我想着，到时是沈总第一次出席年终会议……”唐珂觑着他的脸色，在“沈总”两个字上咬重音，“自然要争取表现得好一点，所以我打算多做几个备份方案供你挑选。”

    唐珂这时一脸“委屈得都要哭了”的表情：“如果真的要我挤时间帮思思做项目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怕会影响到……”

    张帆伟这时脸色也郑重起来了。

    沈嘉晏作为沈氏集团的唯一男丁继承人，在国外留学毕业以后，回国进了沈氏文化集团出任董事长兼总裁一职才一年都不到。今年是他第一次出席集团的年终会议，张帆伟自然是想好好表现一番，抱紧沈·金大~腿的！

    两件事放在一起权衡，张帆伟就觉得程思思那都叫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啊！实在写不出来，网上找资料糊弄一个也行啊！

    张帆伟对唐珂的工作能力还是认可的，当机立断道：“你的想法很对！这种时候就不要被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绊住脚了。务必要全心全意，全力以赴，专心为年终会议而作准备！”

    “好的，张总！”唐珂身心舒畅地喊道，突然又想到什么，缓缓开口，“对了，泡茶……还是按老规矩，特级大红袍？我现在就去……”

    张帆伟大手一挥：“不用，我自己来泡就行！”

    “好的。”

    唐珂忍着叉腰仰天大笑的冲动，退出了总监办公室，她还不忘朝程思思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程思思：她这是气疯了吗？干嘛笑着那么诡异？！

    ***

    等程思思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一直都是通过唐珂来联系她的运营部负责人，居然破天荒地冲进了办公室，直接敲她的桌面：“sissie，之前我一直没得空，就没有追你的工作进度，因为我信你能如期交货。但你现在能先让我看一眼吗？”

    程思思顿时慌了，对方这是知道她根本没写？难道是唐珂……不，这种会影响到部门的事她应该不会做的……

    程思思强撑着微笑：“我问一下coco那边……”

    运营部负责人一看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发飙了：“不用问她了！昨天张总监就给我打了电话，关于项目书的事情不要找coco，直接找你对接！所以项目书呢？说好明天要给的！”

    程思思这回震惊了，居然连张帆伟都提唐珂说话！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默默等着看戏。程思思也意识到自己丢了大脸，只要硬着头皮答应明天就给运营部项目书。还不知道熬夜拼凑出来的项目书会不会被对方喷呢！

    因为这件事，程思思憋了一肚子的气，一整天都没给谁好脸色看。唐珂当然不会傻到冲上去撞枪口，只是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躲起来偷笑而已。

    ***

    自从唐珂一改往日的造型以后，公司里的人都注意到这一明显的变化。虽然还是素面朝天，但好歹涂了个口红，为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添了一抹颜色。

    唐珂也发现了其他人对她态度的微妙变化。尤其是男同事们，以前她求着人帮忙，他们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只要她讨好地笑一笑，说一些好话，他们的态度也会软和一些，更好说话一点。让唐珂无形中体会了一把当“小金婊”的待遇。

    这些天里，唐珂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某些人口中的谈资。

    女卫生间。

    “你知道那个coco吗？她最近好像变化很大啊！该不会是整容了吧？”

    “没有吧，她原来就长得不差，只是打扮土而已，整得跟个训导主任似的，太奇葩了！”

    “还有更奇葩的呢！你知道她为什么叫coco吗？因为她抠啊！上一年的年会，她穿的礼服还是找sissie借的！”

    “这么抠！你怎么注意到的？”

    “sissie私下里跟我吐槽呀，说那是上上一年她穿过准备扔掉的礼服，那个coco一听就死缠烂打要借啊！sissie其实不想借的，谁会喜欢别人和自己穿同款啊！”

    “太不要脸了……”

    “sissie还说，今年的年会coco提前就跟她说，想跟她借礼服了！看来是一分钱也不想花，真是抠到家了！”

    唐珂：“……”

    她在最里面的单间听了个全程。从她认出其中一个声音是lucy，也就是程思思手下的实习生时，她就感叹：程思思的报复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唐珂要是在乎别人的说法，那她在从前听到别人说她像“性~冷~淡的教导主任”时就该炸了。但她不在乎，不代表她要忍啊！

    唐珂突然无比期待两天后即将到来的公司年会了。不知道那个时候，这些人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