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七夜.鸣金3
夜深。
窗外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屋内屋外一片寂静,偶尔安睡在床内的少年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舒展了眉心,沉浸在睡梦中,乌黑的长发铺了满背。
床畔坐着的少年几乎是一动未动,凝神盯着床上的情人,呵,这一次,真的可以称作是“情人”了。塔矢低头细细地想,抿着唇低低地笑出声来。床上的光此刻翻了个身,正好脸对了过来,仿佛是知道他下一秒要有什么动作,塔矢一皱眉,伸手抓住光无意识探出被子的手,重新塞回温暖被窝中。
——这家伙一翻身就喜欢露出手臂在外面,这个他一早就知道。只是他没有料到,这样一拨一翻间,他的肩膀却露在了外面,自脖颈延伸往下至肩胸腹处,都是今晚他妄自留在上面的痕迹。唇色嫣红,肌肤滑腻,雪白中透着激情过后的粉红,这样的光,这样的光,叫他怎样可能没有心思?
他犹记得第一次跟光做的时候,他将他放在上面坐好,一连好几个小时都没让他再有机会下来,他知道这样的折腾光最难受,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最开始还是深深浅浅做个样子,后来完全失了控,一次一次都做足了顶到底,后来看到光的血丝从那里浸出来,他才收了手。
第二次是在圣诞前夜,光因为一些事跟他吵,小孩子脾气出门跑到和谷家,居然敢留宿了一夜,他也不心急,打个电话问安后坐在客厅打谱,自己跟自己对弈,等到天亮时分玄关处刚刚有声音,他就起身过去,一把将光拖住在榻榻米上要了他,整个白天他一次也没放手,从玄关弄到沙发,又从沙发上弄到地毯,最后光一天一夜下不了床,好了之后,一个星期没理他……
后来几乎发展到一次一次都收不了手,他跟光做之前会对弈,赢者为上,输几目欠几次,光每次心下忐忑,他自然是成竹在胸,赢多输少,最多一次算上贴目有十次居多。闹到最后,只要是光一听这种事,就如临大敌,一副受惊的样子。他兴致更甚,更不可能早早放过他。
这一次也是这样,十六年不见,光被佐为当做女孩子娇养了这么些年,出落得更加能撩拨他心弦,他也想收手,亦知道这种事情上他的确是过于蛮横。可是没有办法,光作沉默状安安静静时,他有征服欲望,光忍受不了投降了哭叫讨饶的时候,他越想欺负他。他忍着忍着,想着停止下来,只是一见光,就又回复到像是孩童见到糖果玩具的时候,控都控制不了……
他总是在找各种理由掩饰自己的浅薄欲望,再多要一次,再多要一次。
——床上的人又呜咽一声,转了个声翻过去,塔矢抢先一步抓住他再次伸出来的手臂,又按回到被子里。
“你该知道,他现在气血活络,今晚怎么样都不会再生病。”一个声音突兀冒出来,塔矢还未抬眼,声音的欣喜已经透出来:
“五哥。”
“呵,现在知道叫五哥了。”坐在窗边的凤箫翘着二郎腿,红衣垂下窗横,在黑夜中看不分明,他自在笑道,“果然给你弄到那帖药有好处。”
“光配的药,是挺难解。”塔矢微微思虑,开口说道,“但是只用搞清楚远在北国的那个平家人藏着的药方,他体内的毒就迎刃而解。我倒没想到五哥的一班影子这么有本事,速度之快超出我预料。”
“这倒是我跟平家家主之间的事。”凤箫避之不谈,他侧过头看向自己仍然沉浸在欢愉回忆中的小师弟,不由得扬了扬眉,说道:“一朝得志也不用高兴成这样,进藤光就算陪了你一夜,往后你有把握能完完全全继续留住他么。”
塔矢一笑:“我自然有方法——从一开始进套子的人就是他。”
凤箫眨了眨眼睛,缓缓地说:“我不知道过去的塔矢亮是怎样,可是从今日看来,你以往应当不需要下套子用计谋才能抓住进藤光——只是你又知不知道,进藤光是不是过去的进藤光?你眼里的他似乎是单纯,我看来倒不尽然。”
塔矢这才抬起头正视过来,凤箫隔着夜色看清他脸上的表情,这才又一笑,说:“我有一班夜影客,消息自然比你灵通。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告诉你的好,先前说起过的那个平氏家主,他跟进藤光,交情不薄啊。”
“事到如今,闲杂人等于我已经无所谓。”塔矢回身看了一眼睡梦中的阿光,双颊色泽红润,他伸手探过去,光的头便舒服地靠过来。于是满意笑笑,看着凤箫说:“过不了多久北国战事即将鸣金,我要随师兄亲赴战场,光这边,还请五哥替我担待点。”
凤箫点头应了,又问:“你走之后,进藤光会乖乖待在这边屋里等你回么?我可没办法绑住他手脚。”
塔矢回道:“用不着他乖乖,过几日我送他去藤原府。”
凤箫有些惊讶,问道:“又重新送回?师弟,你……”
塔矢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送光回藤原府邸,我就是要藤原佐为好好看明白,天秤摆在那里,光会选哪一边,我跟他都左右不了,但是即使是这样,危急关头,他也必定会选我。一旦他迈出了这一步,往我这边走过来,我就永远不会再让他离开。”
“看样子,你已经预料到此次去北国会发生些什么事。”凤箫已然明了,武曲星君晴雅的技艺他自小看在眼里,天枢宫的贪狼冷泉,掌权不久拳脚自然是急着施展,自己的小师弟,文曲宫的塔矢亮,智计过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学了那么些东西,动手做事更是不容人拒。七个弟子里面三个已经聚齐,另外,老三巨门星,老四禄存星,还有老六廉贞星,他们或身处在北国,或隐蔽在西国,看似是不过问这边朝政和北国的琐事,但是,一旦相互之间有了利益冲突,难保不会有妄动。届时,他们师兄弟之间,又该如何自处呢?
——果然还是老头子说得没错,像他破军星的凤箫,即使势大能力大,还是不受任何权贵左右的好。此时的小师弟得到了进藤光,朝中的地位扶摇直上,看似是大师兄一手帮忙提携,只是,日后他要全身而退,那个只顾自己利益和皇位的大师兄冷泉,会乖乖罢手么?
深重如墨的夜色下,凤箫脸上不住变换的神色看不分明,塔矢隔了他十米之远,仿若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再定神看过去的时候,窗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将目光收回来,注意力重新定格在床上熟睡中的少年身上,塔矢微微一笑,终于是俯身,吻在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