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你这药下的没有问题吧？”陈富商压低了声音狐疑道。

    “放心吧老爷，”小厮悄悄望了眼远处磐石般冷寂的樊昊天，信誓旦旦道，“这迷药一剂下去, 只要一盏茶的功夫，保管那位大侠不省人事，一觉睡到大天亮。说不定, 还能多做几个美梦呢。”

    “到时候, 那位仙人还不是任由老爷您......”小厮唇角提起一丝怪笑。

    “恩, 做的不错。”陈富商嘴角拉长, 连连点头赞许。自从那日雨中见到仙人，他便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有朝一日, 当真有机会得以亲近。只是不知道, 仙人若是被他拉下云端, 会是何等的情形？只是稍一联想，浑身就烫的吓人, 整个人仿佛都要飘了起来, 已然痴了。

    “不是说这迷药没有问题吗？”

    “这人现在是怎么回事？”

    屋内一声脆响，风声习习, 只见一道剑光倏地闪过。

    在茶盏落下来的一刹那, 地面上碎片飞溅。樊昊天缓缓站直身体, 冷厉的眉目被剑光一照, 隐隐有黑色的煞气缠绕在周身。

    众人看着走过来的樊昊天, 连忙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武器：“大...大侠, 你先听我们解释。”

    樊昊天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中赤色隐隐，药效在不断发作，脑海内一片混沌，胸膛中却是有无尽的暗流在翻涌沸腾，直待发泄出去。

    “啊...我的眼睛。”惨叫声四下起伏。

    “我的手，啊......”

    遭了！！！之前因为太过匆忙，这分量却是放错了。那位大侠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以寻常人的剂量，根本无法即刻起到作用，反而打草惊蛇了。小厮猛地反应过来，尚来不及提醒众人，巨力袭来，眼前一黑，身体一下子冰凉了下去。

    鲜血瞬间如瀑布一样唰的流下来，杀气和怒气交织成一道暗沉沉的黑幕，将一众人等直接卷进去。

    “洗白值-2%，当前总洗白值+73%。”系统提示的声音突然响起。

    床榻上昏迷中的人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淡光透过窗棂给他投下了清浅宁静的影子，与周围的一幕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那富商看着眼前厉鬼一般的人，连连后退，颤声道：“大侠，大侠，您不能杀我。大侠，您这是恩将...仇报啊......”

    一边求饶着，他一把抓住旁边哆哆嗦嗦的小厮挡在前面，惨叫声起，尚带着热度的鲜血铺头盖脸的溅了后面躲藏着的人一身。

    几个家丁咬了咬牙，将发了疯一般的樊昊天团团包围住，握紧手中的长剑朝背部大张的樊昊天劈砍过去。

    眼见不妙，那富商狠了狠心，强忍着腹间传来的剧痛，自己先逃了出去，逃出去前又将门牢牢关上，将屋内的人反锁在里面。

    好半晌过去后，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再没了动静。眼前却是血流成河，尸体横斜。樊昊天那高大的身躯跟着一众尸体躺在血泊中，看不出具体的生息，想必是药效终于发作了。

    “洗白值-2%，当前总洗白值+71%。”

    “洗白值-2%，当前总洗白值+69%。”

    “... ...”

    脑海内洗白值的提示不断响起，再度醒来竟是这般情形。姬灵渡俯下身体，咳嗽不止，唇角流淌下来的鲜血印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怵目惊心至极。

    “宿主，你现在总洗白值+65%。”在姬灵渡醒来后，系统提醒道。

    紧锁着门再度被打开，进来的人身旁跟着诸多家丁，个个全副武装，面色惶惶。在看到地面上躺着的樊昊天时，纷纷松了一口气。

    “老爷，要先换身衣服么。”

    “不用了，反正一会就用不着了，我今日还就不信这个邪了。”那富商牢牢盯着床榻上的姬灵渡，目光闪烁。

    “那这位大侠......”一旁的小厮战战兢兢的问道。

    那大腹便便的富商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那张扭曲的脸庞上溅落的血液瞬间晕染开来，整张脸被血色侵染，无端添上了几分可怖凶悍的气息：“自然是给他直接处置掉了，杀了我府上那么多人，还能让这小子好过？”

    “你，还有你，去，把那小子拖下去绑起来，一会将他千刀万剐。”众人持着武器，哆哆嗦嗦的不敢靠近。

    “快去。”陈富商踢了几个小厮一脚。

    “对了，旁边那些个碍眼的死人也赶紧给我抬下去，别脏了这块地。”

    人群慢慢退了下去，只剩下了那大腹便便的富商与床榻上的姬灵渡二人。屋内一下子又清净了下去，地面上洗刷不净的血迹正泛着诡异的气息。

    “你若还想活命，最好现在离这越远越好。”清冷的声音兀的响起，不掺丝毫的情绪。姬灵渡眼睫微颤，几阵咳喘过后，原本半支撑起来的身体却是脱了力慢慢滑落了下来，长长的白发流水般散在身侧。

    那大腹便便的富商怪笑几声，看着眼前虚弱无比的姬灵渡，只觉浑身火烧火燎一般：“怎么，仙人你怕了？”

    “你还不值得我害怕。”姬灵渡淡淡说道，神色平静如水。眼前的那人面目狰狞，实在不堪入目，说罢，姬灵渡便慢慢阖上了眼眸。

    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大腹便便的富商心火顿时上涌，朝着床榻疾步走近几步，连带着牵连到伤口，那富商痛得一哆嗦，脸庞愈发扭曲起来。

    冰玉般的容颜在淡光下落满了簌簌的凉意，对于一旁正在解开衣带的人恍若未察。

    “我们要不趁现在出手？”隐藏在暗处的人交流起来。

    “你说，那人真的是三弟林湛吗？”

    “不好说，家主让再观察片刻。”一人制止道。

    这些追杀过来的人早早就已经跟踪了上来，只是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动手。

    惨叫声突然在屋外接二连三的响起，又猛地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只余一片可怖的死寂，隐隐有黑云压城一般肃杀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洗白值-2%，当前总洗白值+63%。”

    “洗白值-2%，当前总洗白值+61%。”

    “... ...”

    脑海内不断响起的洗白值最后停留在了+55%。

    轰隆一声，紧掩着的门竟是被直接劈开，化成了数道碎片，倒塌了下来，巨响过后，便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大侠，饶命啊，饶命啊。”那富商衣衫不整，连滚带爬的逃到角落。

    “大侠，您看这不是还没有成吗？小的的我连仙人的手都没碰着。小的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我对天发誓，大侠您就网开一面吧。”

    “小的冤枉小的无辜啊。”

    “来人，快来人啊！！！”冰冷的剑光一下一下的落下，数道伤痕在那大腹便便的身躯上出现，那富商连连惨叫，痛的遍地翻滚。

    “杀人啦！！！”

    也不知道是谁事先发现陈府的异状，在外头大声尖叫了一声。

    地面上的鲜血在不断蜿蜒，姬灵渡抬起眼眸，看着樊昊天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来，眼前的人周身煞气缠绕，阴影将他的面庞隐藏在暗处，看不清晰：“樊昊天，你......”

    “那些人死不足惜。”

    似乎是知道姬灵渡想要说些什么，樊昊天提着鲜血淋漓的剑，冷声道。

    “你如何能确定你杀的都是有罪之人？”由于过于虚弱，姬灵渡微微喘息两下，声音愈发低不可闻。

    樊昊天不由皱起了眉头，走上前，却是将姬灵渡重新死死搂在了怀里，扑鼻的血腥气覆盖下来：“林湛，莫非你认为我该做个圣人才对？”

    姬灵渡目光微黯，这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一劫，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眼前仿佛有重重黑影叠加，一个不慎，就要再度陷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排排的官兵很快就赶了过来，将陈府围的水泄不通。后头是凑过来四下张望的百姓，在看到樊昊天与被揽在怀中的姬灵渡时，众人纷纷一愣，樊昊天原本在他们心目中的大侠形象一下子崩塌了下来。

    “杀人如麻，算什么大侠！！！”

    “见死不救，算什么仙人！！！”

    “那是妖人转世吧！！！”

    “... ...”

    众人议论纷纷，群情激愤下，抓起手中的东西就扔过去。

    “洗白值-20%，当前总洗白值+35%。”

    “樊昊天你不能再杀人了。”姬灵渡压抑下不断传来的剧痛，感受到樊昊天绷紧的身体，轻轻说道。

    樊昊天脸色愈发阴沉，抱紧怀中的人，不断躲避开袭来的物体，却是闷不吭声。

    姬灵渡伸出手，帮樊昊天轻轻拂开了头上的菜叶。喉间腥意翻涌，面上愈发苍白了几分，莹白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白的几近透明。一道破空声袭来，冰凉的瓷器碎裂开来，鲜血从额角缓缓流淌了下来，长睫轻颤间，沾染的血珠滚落，就仿佛是从那双澄净淡然的眼眸里默默流淌下一颗血泪来。

    这潋滟的光华，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在看到这般模样的姬灵渡时，那些人有片刻的怔愣，手中的动作纷纷停了下来。

    然而寂静很快就被打破，那用瓷器砸向姬灵渡的人，竟是被樊昊天一下子斩于剑下。惨叫声，尖叫声，谩骂声......一时间，源源不绝的响起。人群瞬间混乱了起来，开始四下逃散，也没了当初凑热闹的劲头。

    “洗白值-10%，当前总洗白值+25%。”

    樊昊天抱紧姬灵渡，突破那些官兵的围阻，就要往外奔走而去，几道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想逃？！！可惜这次不会让你们再逃了。”

    “交出长生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