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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际监狱运输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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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宥君提醒:“星际航图。”

    空气中顿时浮现出了整个第七星域的全息投影,几颗恒星闪着耀眼的光芒,行星,卫星,小行星带等一目了然。操控者的手点在哪里,天体上空就会出现它的简单介绍。

    宥君双手往两侧一推,投影自动放大成了自己所在的星系,该区域的星际航道一目了然。绿色线条代表民用商用航道,而蓝色线条则代表了军用官道。

    宥君之前根据官方、非官方等多处信息,对星际监狱运输舰的当前定位做了一个粗浅预测。他拿阴影描出预测中运输舰所在的星际空间,让表情包规划一条能“与之偶遇”的航线。

    表情包保持着[激情loading.jpg]的表情运算了半天,却也没能吐出任何结果。原来,因为卫星城巡航舰的款型过于古早,速度与燃料都十分有限,难以在四十八小时内追上目标。

    宥君想了想:“我隐约记得......我是不是还有一个星图地下航道的补丁包?”

    所谓地下航道,就是三教九流之辈在星际空间里自己私下搭建的航线,方便走|私逃命干坏事,官方没有记录。

    表情包搜了搜:“这个文件被加密了,需要输入密钥口令。”

    宥君皱眉:“你就没法解锁吗?”

    “废物主人,这是曾经与主机共享的数据库。我只有阅读权限,而且没有口令我也没法阅读。”

    宥君:“......但是我就连你叫啥都不记得了,你总得给我点提示吧?”

    表情包:“我可以给你提供补丁包概述——谨以此纪念[性感尾巴],[烦烦菌],[x将军]与[超级大脑]之间的社会主义塑料兄弟情。”

    宥君:“......”

    这都是些什么鬼代号?!

    宥君想了想,凭着“漏洞百出”的记忆猜了一句:“我庄严地宣誓,我不干好事。”[1]

    表情包:“口令错误。还有三次尝试机会。”

    宥君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他现在要设定一个密钥会是什么,又猜了:“我是宇宙第一大帅比。”

    表情包:“口令错误。还有两次尝试机会。”

    宥君双手从自己前额插入鬓角,抓狂:“啊啊啊就没有别的提示了吗?!”

    表情包:“密钥提示是‘我是做什么的?’”

    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触动了宥君身上哪颗磁粒体,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卖糖水!我是卖糖水的!”

    表情包“滴”了一声:“星图补丁包解锁成功,重新计算航线。”

    宥君松了一口气。但那段记忆仿佛只是昙花一现,至于他为什么是卖糖水的,什么时候去卖过糖水了——这些都印象全无。

    表情包再次变成了[激情loading.jpg],很快,星图底下一个暗红色的小圈亮了亮,那是地下航道上的一座跃迁门。

    跃迁门就像是一条连接两个空间的甬道,可以短时间从一个点抵达光年之外。比如,一张白纸,从最左边的a点,抵达最右边的b点,需要穿越整张白纸。而跃迁门的存在就是让a点与b点首尾相连,在a与b接壤之后,从a点去b点,就不需要再穿过整张白纸了。

    所以,这个官方记录里并不存在的跃迁门,快速连接了卫星城附近的一个点,与监狱运输舰航线上的某个点。本来全速前进也不能追赶上监狱运输舰的宥君,现在可以直接出现在它的正前方。

    ......

    两天后。

    宥君开着一驾破破烂烂的卫星城巡航舰,通过地下航道,终于在视野里找到了他的目标——静默的宇宙中,那艘巨大的星际监狱运输舰正在无声航行,就好像某种爪牙可怖的庞然大物。

    宥君熄灭巡航舰总能源,变成了一块漂浮着太空垃圾。他凭着可怜巴巴备用电源,发出能源告急的紧急求救,申请靠近。

    碰瓷的宥少将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好人”一样,巡航舰的外漆上刷着卫星城官方标记,一切通讯加密都带上了联邦军巡航舰队的签名。

    信号连通之后,哭麦哭得撕心裂肺的,演得颇为逼真。

    对面监狱舰的通讯员这才刚相信宥君那套“追击星盗不幸与大部队分离如今能源告罄”的说辞,监狱舰内部的警报系统却突然炸响。他还没来得及和宥君切断通讯,就跑去忙着救火。

    通过滋滋的电流音,宥君能听到舰桥里警铃刺耳,人声嘈杂。

    “越狱警报!越狱警报!”

    “f层!一到四小队就位,锁死f层所有出入口!”

    “调监控!”

    “没有!他路过的摄像头全被电磁屏蔽了!”

    “卧槽,这是个什么神仙?入狱的时候不都打了磁粒体抑制的嘛?!f层整层楼都被电磁干扰了——”

    有人在恐慌。

    有人在怒骂。

    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

    让我们把画面调回一段时间之前。

    联邦最高等级星际监狱运输舰,f层。

    拥有人造重力的监狱运输舰上下共六层,每一层的娱乐设施以及安保级别都不一样。f层的娱乐设施最少,惩罚设施最多,关的也都是那些最穷凶恶极的犯人。

    但现在f层热闹得要命——冷清了好几个月的f层,终于来了新人。

    早有传言说,从第七星域运来的那批犯人已经登录了监狱运输舰,但经过押送对接,身份审查,磁粒体封闭等一系列冗长的手续后,直到现在新人才被关进来。

    一群闲到发霉的犯人疯狂摇动着铁窗,叫骂,嘶吼,对新来的丢垃圾,吐口水,比中指,仿若一场狂欢。

    而新来的犯人气定神闲地穿过了牢笼之间的走廊。从被押送进f层开始,至始至终都没有往身周多看一眼。

    他头上扎着一条黑色的星盗头巾,一头长发混着辫子披下,脸颊两侧脏辫上的五色珠子会让人莫名想起什么古老的文明。他穿着一身露胸的皮质马甲,袖口磨得有些破,身材倒是很好,有棱有角。

    男人麦色的胸口挂着几根套在一起的项链,有兽牙,有鸟羽,还有一根上挂着一小罐透明瓶子,里面是浓稠的深蓝。每根绳子的颜色都不一样,配色倒是和他的五色珠子很搭。

    铁笼子打开,铁笼子落锁,押送机器人完成任务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男人隔壁的狱友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他像笼中走兽一样,四肢抠着铁栏杆,对着隔壁新人咧开一嘴黄牙:“小鬼,你是从哪儿来的?”

    新来的却懒洋洋地靠着墙闭目养神,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狱友哐当哐当地敲打着铁栅栏:“臭小子,问你话呢!”

    依然没有反应。

    “可以啊,还挺拽的。”狱友丢了个东西到男人身上,“我瞧你看着年轻,就能被关到这一层来,是个人才。不如,咱们交个朋友?”

    男人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原来对方扔来的是一小块泡泡糖。这玩意儿在外面的世界里平淡无奇,但放在这样的星际监狱舰里,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善举了。

    大概是看在一块泡泡糖的份上,男人这才抬起眼,惜字如金地吐出了四个字:“翡翠梦境。”

    “哟呵,还翡翠梦境!别扯犊子了,当爷爷你我才三岁呢?”隔壁狱友爆发出一声狂笑,“谁不知道第三星域早就被炸平了,翡翠梦境哪还能住人啊。”

    男人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不再搭腔,低头拆开那块泡泡糖丢进了嘴里。

    芒果味的。

    他嘴角下意识地咧开了一个弧度。

    狱友见对方吃了自己的泡泡糖,以为这个朋友已经交下了,继续问道:“你是犯了什么事才关到这一层来的啊?”

    而男人显然觉得一颗泡泡糖只值一个答案,这又懒得搭理他了。

    狱友有些不开心:“新来的,你可要知道——在这艘舰上,你犯的事越大,你就越有地位。你往左第三个房间,就住着我们这排的老大,他当年在第五星际肢解了两百多个人,嘿嘿嘿,牛逼吧?”

    “至于我呢,就稍微差一些。但那也是贼有面子的事儿,不瞒你说,我在第一星域抢了三个银行,把钱都赌完了这才被抓到!”狱友粗声粗气地说道,就好像那是什么十分值得夸耀的事情。

    而男人显然对这些“光荣事迹”毫无兴趣,瞥向他的眼神冷漠而怜悯。

    在那样的目光下,狱友也说不上为什么,突然就讪讪地吹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在第无数次看向走廊尽头的钟表之后,这才敲了敲隔壁的牢门:“想知道我犯了什么事吗?”

    狱友感兴趣地凑过了脑袋,点头如捣蒜。

    男人勾勾手指:“再来一颗。”

    “我靠!”

    但狱友还是不情不愿地给了他一颗芒果味的泡泡糖:“我都不剩多少了!”

    男人满意地嚼了嚼,这才说道:“我劫持了一艘联邦军星域级运输舰,偷走了八个反物质能源核。”

    说着他吹起一个橙黄色的泡泡。

    “哟,这倒还真是一件值得吹嘘的大事儿。”狱友顿时来劲了,眼前一亮,“那反物质能源核你拿去做什么了?什么时候干的?这么大的事,我竟然都没听说过!”

    就在那个泡泡“啪”的一下炸开的时候,整个牢房的报警器与白噪音一同响起,监狱顶层伽马射线灯开启。

    男人嘴角一勾,微微眯起眼睛:“现在。”

    监狱舱的伽马射线强度经过人工调节,并不至死,只是会给人一种强烈的灼烧感,从而无法行动。大部分人事后也就蜕一层皮,严重点的撑死烧伤。人类宇宙航行多年,dna修复系统进化得无比强大,这种射线也就变成了有效、又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惩戒措施。

    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缩成一团抬不起头来,但那个男人却没事一样地站了起来。

    在伽马射线之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露出了纹身。一条条形状各异的曲线,就好像古地球年代出土文物上的饕餮麒麟。但那些形状凑在一起,又说不清具体是个什么图案。

    那是彩色的纹身——五种颜色一一对应了他脏辫上的珠子。色彩不是静态的涂漆,更像燃烧时晃动的光芒。就好像,他身体纹身那块被镂空了一样,里面烧着那个颜色的火。

    男人身后还有一长条蓝绿相间尾巴,细细长长,顶上有一个刀刃一般锋利的锥子,闪烁着银色白芒。

    这是......

    这是!!

    狱友的瞳孔锁成了两粒针孔,他嘴大大地张着,却痛苦地发不出声音——这是......传说中的......五色麟?!

    在他,以及大部分人类的记忆里,十年前,外星麟族彻底叛出联邦,轰轰烈烈的翡翠梦境一役,宥君上将以身殉国,而至此,人类宇宙中,再无五色麟。

    ——所以眼前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里,男人剥落了手上的磁粒体抑制器。他目不斜视地穿过百人牢房,一直走到舰尾封闭的三重门前。

    也不知道是哪个牢房里的人,扛着伽马射线大吼一声:“没用的!出去会被电死的!”

    男人置若罔闻。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密码锁,就在那一刹那,电门全部短路。男人摇着尾巴,大步流星地离开牢房,仿佛这里一切的□□手段,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

    一脱离伽马射线,他看起来又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模样,尾巴也跟着消失了。

    舰桥指挥中心里正在打瞌睡的值班狱警猛然在警铃中醒来,他惊恐地看向监控——但凡那个男人进入摄像头视野,其对应监控画面就遭受到电磁干扰,屏幕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彩色像素点,什么都看不清楚。

    男人撬起一块极度不起眼的地砖,继续往舰艇深处走去。

    f层,是离备用能源核最近的地方。

    ......

    宥君正对事态发展感到了一丝迷茫,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睁睁地看着监狱舰的逃生艇,颤颤巍巍地从尾部“剥落”了。

    宥君反复“视奸”监狱舰模型多次,早已是对舰体结构了如指掌,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位置的逃生舰,接着最起码四个备用反物质能源核!

    ——卧槽!

    哪里来的野鸡坏老子好事!

    宥君这一惊非同小可,也顾不上什么申请靠近了,直接开启能源,二话不说进入战斗模式,一路追着逃生舰而去。

    表情包load了几秒,宥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漆黑的宇宙里出现了各种力场线条,武器发射模拟轨道闪着绿光,瞄准镜头追踪的目标正在s形扭动着。

    宥君的新身体还来不及熟悉这个模式,但这一切就好像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熟稔如呼吸。

    而对面逃生舰的驾驶员,显然也不是个省油灯,一手“蛇皮走位”在宇宙里扭得异常风骚。如果不是对方手里拿着宥君想要的东西,此时他甚至还想拍手叫好。

    目标身上带着反物质能源,宥君并不打算火力攻击。他预算好逃生舰的运动轨迹,角度刁钻地一炮电磁静默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