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未婚妻
衣香鬓影,歌舞升平。
s市富人区的一栋别墅里正在举行一场奢华的宴会,女人们华丽的裙角随着轻柔的乐声翩翩起舞,像一只只多彩的蝴蝶,舞姿轻盈,风情万种,悄悄地吸引着在场男人的目光。
在场的莫不是名门淑女和富贵少爷,粗略的看来也都是难得的俊男美女,相拥而舞的样子极为养眼。
这是年轻人的主场。
孔希一个人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帘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半遮半掩的挡住他的表情。他的姿态随意,两条长腿交叉的摆在身前,神色懒散悠闲,仿佛毫不在意形象。
“场中那么多的美女,二少怎么不去陪她们跳舞,反而在这里偷闲?”沙哑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带着一阵温热的气息打在孔希耳垂上,同时,声音的主人伸出修长的手递了一杯酒过来。
孔希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想来,大约是他刚刚走神了。
接过酒杯,身体稍稍向旁边挪动,让出身边的一块位置,同时使彼此间的距离拉开,孔希闲闲的瞥他一眼,他离自己远一点。
“是啊,这么多的美女,可我却只能拥有那一个,数量多又有什么用处。”轻轻的晃动酒杯,透过玻璃杯看着里面紫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而旋转出浅浅的漩涡,孔希语气平淡,似乎非常遗憾的说。
“你可真是现实。”李行嗤笑,语气间略有些无语,显然不认同他的看法。
“正是因为没有你那种风流,所以,才找了你来,帮我解决问题呀。”孔希抿唇浅笑,抬起他的下颚,神色轻佻,眼波流转间的姿态好像他真的是个风流纨绔一般。
李行是一朵奇葩,从孔希刚刚认识他开始,就已经发现这个家世显赫的男人的奇葩性格。即便在十年前,李家的势力没有如今那般如日中天,倒贴过来的女人还是犹如过江之鲫,绵绵不绝,不知凡几。按理说,他这样的身份应该对那些别有意图的女人不假辞色,或是只把那些人当个玩物才对,可偏偏有他这么一朵奇葩,对所有人都温柔至极,即便没兴趣了,分手了,也会给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对方好的结果。所以,尽管他多情,仍然有很多人认为他会是一个好归宿。
李行握住孔希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手中的手指光滑细腻,摸起来手感很不错,他忍不住稍稍用力,然后百般柔情的轻笑,想到他找上自己的原因,忍不住叹道:“小希可真是不解风情。”
“别叫我小希,咱俩又不熟。”孔希拍开他的手,不想再和他多说。
眼角瞄到一道红色曼妙的身影,拖着长长的裙摆,妖娆妩媚的扭着腰款款而来,孔希对着来人勾起嘴角微笑,像是对她的到来感到很开心。随后,他抬头注视着李行英俊的脸,意有所指的做着口型:“喏,你的目标来了。”
“吴小姐。”李行见此,余光在四下寻找,恰好看见那抹红色倩影越来越近,停下和孔希的互动,举起酒杯敬了敬,红色的液体晃了一圈又一圈。
“李少。”吴妙林同样举杯,笑容很是灿烂。
李家三代单传,李行是家中独子,自幼跟从其祖父学习经商之道,在其父亲的帮助下接触并管理家族产业,如今已经在逐渐接手公司管理,从各方面的信息都能看出,李行的父亲正在准备退位让贤,这李家的产业不就便会被送到李行手中。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李行都是比孔希更好的联姻对象,毕竟孔希头上还有个专权霸道的女强人母亲和早已接触家族产业被人多有称赞的兄长,和孔希放在一起对比,李行除了多情些,简直可以说是完美。
这些想法在她脑海中转了一圈,又悄悄的被藏起来。
可惜,父亲准备进军的行业与李家却是风马牛不相及,毫无关系!吴妙林在心中暗道。
“阿希。”吴妙林走到孔希身前,眼中似有柔情蜜意。
“妙林。”孔希语气温柔,起身给她一个拥抱。
“你怎么躲在这个角落,不去跳舞我可是找了你好半天呢。”吴妙林嘟起画的完美的红唇,眨了眨眼睛,睫毛纤细在眼前扫过,极为自然的对着孔希撒娇。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初秋的柳絮,轻飘飘的,搔的人心痒。
“我有些头痛。”孔希做出很难受的样子,面色难看的皱眉说道,然后抬手用力的按揉太阳穴,似乎是真有那么回事一般。
孔希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吴妙林她明明知道他们的订婚只是属于两个家族间的结合,为何却要做出这般姿态,好像真的由感情一般。虽说他也会演戏,可每日都要这样,是真的很烦。
如果不找个理由推脱,说不定他一会还要陪着她跳舞。孔希是一个对自己很好的人,为了不让自己烦心,索性称自己生病了事。
“那李少你呢?场中美人这么多,没有你感兴趣的?”吴妙林看出来孔希对于跳舞似乎兴致缺缺,便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在一旁沉默的李行,开着玩笑。
“舞池中美人虽多,可没有我心仪的那个,自然是兴致缺缺。”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调戏她,李行语气惆怅。
“李少眼光真是太高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了你的眼?”这么说自己在他眼中也不怎么样喽…吴妙林心里不高兴,表面仍是言笑晏晏。
李行抿唇一笑,没有附和她,只是伸手做出邀请:“美人可否赏光与李某人跳一曲?”
他眼神深邃,琥珀色的眼珠凝视着吴妙林的眼睛,在那眼睛的最深处似有深情在其中飘荡荡漾。
吴妙林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瞬间愣了,随后反应过来,妩媚的脸蛋上有止不住的笑意,娇嗔道:“哎呀,李少真会说话。”
其实吴妙林笑起来很好看,只不过,孔希不喜欢。所以,对于李行的调戏,他恍若未见,继续低头品酒。
握住李行的手,吴妙林对着孔希俏皮的道:“那我先去跳了。”
孔希笑着点头。
快去吧快去吧,你要是不去我的计划怎么进行?
瞧那一对已经开始随舞曲舞动极为般配的俊男美女,孔希笑容加深。
近日来s市的生活出奇的平静,没有哪家公司破产被收购的消息,也没有哪家公司更上一层楼的事情发生,几乎所有人的发展都是一派蒸蒸日上的气息,这倒也算是是难得的安宁。不过,这过于安宁的日子也有些显得无聊,生活像一杯凉开水,没什么特色。
于是,李家继承人李行正在追求吴家长女吴妙林的事情就像一颗巨大的石头被扔进了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激起无数白色的浪花。
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本来,它完全可以说成是几个年轻人不懂事瞎胡闹而已,然后这件事就可以被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可惜,有的人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至于这个有的人...
譬如孔希,譬如那些看这几家人不顺眼的人...
不出几日,这件不算重要的事便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烘炸过般被传的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看李家和孔家的笑话。
孔宅。
“李行和妙林是怎么回事?”冯雪放下手中厚厚的报告,神色间带着疲惫,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孔希的眼神在母亲的手指上停留片刻。
这个女人保养的很好,皮肤光滑细腻,脸上皱纹很少,只有眼角爬上了些鱼尾纹,平日虽然不爱笑,但仍是个美丽的女人,一点都看不到她已经有了两个成年的儿子,不像是四五十岁,似乎刚刚三十多的样子,风韵犹存。
她腰挺的很直,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即使在这般私下的时候,也极为严肃,眉间浅浅的沟壑让她显得不怒自威。
“大概是李行心血来潮,”孔希略作停顿,整理措辞,“妈妈你也知道李行向来喜欢追求美人,而妙林又足够美丽,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
“等过段时间,李行应该就会自动停止了,毕竟妙林是我未婚妻。”
“呵,他也知道那是你未婚妻,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嘛!”
李行怎么会做出这种□□裸的打脸行为。
这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一时冲动?
冯雪如何也想不明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日子以来有关吴妙林的传闻之所以传的绘声绘色,都是孔希一手操纵的,毕竟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孔希会主动做出使孔家丢脸的事情!不像他大哥孔澄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几年一般,孔希自生下来之后就一直生长在孔家,像一株白杨,从来就没挪过窝。孔家生他养他,力所能及的不让他受任何委屈,每日享受着数一数二的待遇,不论怎样,孔家待他非常的不薄。尽管他很叛逆,不如他大哥有才能,可是孔家的资源这么多年来都会有很大的一部分向他倾斜。
在孔家,有疼爱他的大哥和他的母亲。
“妈妈你也知道李行是个什么样的人,极爱追逐美色,我和他关系再好也阻止不了他。”孔希耸耸肩,对冯雪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无能为力。
冯雪皱眉,见孔希对这件事情毫不在乎,斥道:“妙林是你未婚妻,闹出这样的事情丢脸的只会是你和咱们孔家!”
“这…就算是丢脸我也没什么办法,况且,妙林是您选定的未来儿媳妇,”孔希很想说出什么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但见冯雪眼含怒气,的改口道:“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论什么情况,拍马屁总是没有错的。
半晌,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冯雪虽仍是面无表情,内心的怒气倒是降了很多,她低下头继续看公司报告。
“你先出去吧。”冯雪的声音平静无波。
“好的。”
孔希挑挑眉,转身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十五岁从老家澄县回来之后,他对母亲的态度就开始带着一丝敌意和排斥,像是刻入骨髓一样,明明在那之前即便对虽说母亲不是很亲近,但非常敬重。
这一切的错乱,应该都源自于那年十五岁丢失的记忆,那整整一年的记忆断层,应是对他极为重要的,每每到午夜梦回之际,似乎总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呼唤他,声音或高或低,或尖锐或低沉,辨不清男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烟雾笼罩,听不明晰。
多少个夜里他都蓦然惊醒,大汗淋漓。
他总是在想,那个叫他名字的人是谁呢
为什么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让他感到悲伤
他把这些告诉母亲,可惜,等来的却是心理医生,母亲只希望自己忘掉那个梦。
至此,他对母亲的敌意加深。
或许母亲的选择是对的,只不过,本能告诉他,千万不能忘掉这一切,否则会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会为此悲伤。
只是…不论怎样,他都想不起来。
也许那个人只是他的臆想,也许他真的有心里疾病,孔希满不在乎的想。
只是,那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