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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怎么爱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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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小时,第一次连续工作这么久。早上5点,夏荷揉着干涩的眼睛打着哈欠进门的时候,秦鹤已经准备了早饭放好了洗澡水甚至换洗衣服都准备了。夜班让人嗓子冒烟,她拿起桌上的水咕噜噜喝下去,然后抱起衣服去洗澡。

    夏荷在开发区一家德国生产企业做机械工程师,25岁做到这个位置压力可想而知。但是她从来不是工作狂,并不主动加班,这次要不是机器故障,生产任务又紧,72小时不眠不休打死她也不肯。

    “小荷,赶紧出来吃饭,不要睡着了啊!”秦鹤隔着门叫她。

    她确实在浴缸里睡着过一次,瘫下去呛到水才醒过来,要是醒不过来,也许她会上头条,在浴缸里淹死的应该不多吧。她起身犹豫了一下,仍只拿浴巾包住身子光脚走出来,秦鹤已经在门口放好了拖鞋。

    “我想睡觉,你自己吃吧。”

    “好歹吃两口,不吃饭怎么睡?”盛好了粥,他看看手表:“我接了个山西的活儿,去三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无烟煤来二斤。”山西最出名的就是煤吧……

    “跟你说正经的呢。”秦鹤一头黑线:“你多少吃点,不然睡也睡不好,我赶着去机场,有事给我打电话。”

    夏荷“哦”一下,半眯着眼睛坐下拿起勺子搅着粥,等秦鹤走了,却放下勺子。熬的鬼似得,吃的下东西才怪了。她站起来耷拉着手飘进卧室摔到床上,不顾得拧出个舒服的睡姿就已经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嗓子干的冒火,浴巾早都掉了,她光着身子无所顾及的出客厅找水喝,才迈出一条腿,就听见一声尖叫,吓得她赶紧退回来。

    李灿站在门口一脸窘:“小荷你怎么不穿衣服!吓死我了。”

    “我去,我在我自己家里不穿衣服怎么了?”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打开衣柜:“灿灿,你怎么来了?”

    “秦鹤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

    “我就加个班,至于吗?又不是产后妇女。”

    李灿瞪她一眼:“你少不知好歹。”

    她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你睡了整整一天。”难怪秦鹤不放心。

    夏荷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果然天已经黑了:“灿灿,咱下楼撸串儿吧!嘴里没味儿,吃点膻的去。”看似商量的语气,转身拿了包直奔门口的行为却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李灿跟在后面,看着一身运动衣趿拉着拖鞋的夏荷,摇了摇头:“小荷,好歹你也是高级蓝领,业内也是小有名气,这么不修边幅真的好吗?”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懂个毛线。”

    楼下烧烤摊的老张,远远看见夏荷就扯着脖子吼:“夏工!20串儿,20肉筋,4个鸡翅俩大腰子?”

    夏荷微微点头,径直走过去在烤箱边的小马扎儿上坐下:“老张,生意不赖啊!”

    “凑合混口饭吃,跟你是比不了。”老张一只手翻肉串一只手拿破蒲扇扇炭火,扇的炭灰四处飞。李灿看的皱眉:“老张,你轻点,灰都落肉上了。”

    “哎哟大小姐,吃烧烤就得有这个灰儿,不然肉不香。”老张说完对着夏荷一怒嘴儿。

    “老张你甭理她,她矫情惯了。”

    老张其实并不老,比夏荷还小几个月,和她还有李灿是同班同学,毕业一起来的开发区,但是他觉得工厂枯燥,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然后弄了个三轮车,买了铁皮烤箱和小桌子马扎儿,在工厂门口打游击摆摊子,专门卖给上夜班的工人。

    老张为人热情,嘴甜,串肉串儿也不偷工减料,烤肉味道也不错,渐渐就有了回头客,然后就到居民区租了个门脸儿,还雇了两个服务员。用他自己的话说叫:“行娼改坐娼,在家卖肉。”虽然话比较糙,干的也不是精细买卖,但是眼看着从人力三轮换了面包车,到现在白天开着现代ix35跑40分钟到国贸只为去趟星巴克,据说他还准备开分店搞加盟,不说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也绝对算的上是个华丽转身。

    老张端了放着一堆肉的盘子放在桌上:“老杜又给你打电话没有?”

    “他打电话我就挂,根本不接。”夏荷挑一串辣椒多的吃。

    “难怪天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做说客,他可说了,过几天亲自来找你,你自己看着办,我可是什么都没说。”老张一脸看好戏的样,扭头看见李灿一连声的怪叫:“我的姑奶奶,撸串儿哪有你这个架势的!”

    李灿正拿餐巾纸把竹签两头死命的擦:“小荷,老杜还不死心呢?你不是都说了不接他的活儿?”

    “丫脸皮比城墙拐弯儿厚,你们没看他微博?天天励志,每天隔空对夏工喊话。”老张说。

    夏荷掏出手机:“我不爱玩微博,等我看看丫喊些啥。”

    太久不登陆,需要输入密码,试了好几次都不对,气的直骂。李灿叹口气:“你不会直接找回重设嘛?”

    “聪明!”

    打开验证邮箱,赫然显示246封未读,夏荷一边骂着垃圾邮件,一边点开收件箱翻找,然后看见一封意料之外的信。

    “灿灿,你慢慢吃,我有点事要办!”说完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快步走到马路对面等客的黑出租跟前,拉开后面的门钻进去。车子弦一样窜出去,尖刺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老张带着询问的看向李灿,她摊开双手摇摇头。

    夏荷坐的是司机后面的位置,他曾经说过,这是一台车里,最最安全的位置。一别经年,那些习惯,却如胎记,一直如影随形。

    她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不幸,去z市还有一班车,她买了票,有点虚脱的坐在候车厅的铁网椅子上,低头看见自己的拖鞋。

    四个小时,没有买到座位。

    列车平稳行驶,她在车厢连接处席地而坐。列车小姐推着小车,发给她一瓶350ml的水。然后,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面目和善的问她:“请问你是去哪里?”

    “终点。”她觉得对方问的突兀,却不想失礼。

    列车小姐并没有再说什么,推着小车走开了。

    她靠在车厢壁上,拿出手机又打开邮箱。

    “想起远方那个爱过我的你。让我感受到神对我如此的眷顾,我是如此的幸运,却又受之有愧。

    荷宝,我要结婚了。我偷偷的想,你是会祝福我,还是会骂我无耻?我甚至更加无耻的希望,你会来阻止我,带我去,你想要的天堂。”

    发信日期是三个月前。

    夏荷微微叹了口气,退出邮箱,发了一条短信:“1:40,我在西站。”

    z市,一个偏僻小城,或者是深夜的缘故,就连车站,人也不多。站前广场上的灯光昏黄昏黄的,中间多了一个水池,不知道白天,会不会有喷泉。凭着记忆,夏荷找到转弯处那条长椅,上面的木条少了两根。但是,她庆幸它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