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爱着你赖着你
抗拒了好几天,柳沅仍是没有拗过夏荷,被她押着去驾校报了名。他在副驾翻着书,眉头展不开。牧马人拐向管委会,夏荷拿着自己的工作证进去领了一沓车票,出来递给他,一边扣安全带一边说:“这个是班车票,我恐怕没有时间送你上课,这个通勤车比驾校的班车快,时间也方便,你可以多睡几分钟。”
他翻翻车票,问她:“怎么你还有这种特权吗?”
“恩……”她漫不经心的答:“公司福利吧,其他公司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公司中层以上的一直都有,不过我没领过。”
柳沅一脸崇拜:“荷宝,你真棒!”
她扭头看他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大叔,怎么你突然跟什么东西附体了似得。”
柳沅正要顺便耍个贱,她的电话响了,她看一眼号码,示意他接:“店里电话。”柳沅刚想问“哪个店里?”就听电话里传出尖利的女声:“夏姐姐,你在开发区吗?有人闹事!”
他赶紧开了免提,夏荷侧头问:“小蕾,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夏姐姐,有个二流子要了“闻涛阁”,半天不见有其他人来,他在那玩手机一直也不点菜,经理进去招呼了,结果让他骂出来了。现在他吵着要见你。”
“什么叫要见我?我又不管你们的事。”
“哎呀,夏姐姐,你别问了,他点名要见你,我们也没办法啊,马上到饭点了,他这么闹不像话呀,你赶紧来一趟哈。”说完,电话挂了。
牧马人急急的掉了个头:“大叔,我去处理点事情,你跟我一起去吗?”
“废话。”
夏荷挑挑眉毛,没在意。
车子停在芙蓉酒店门口,她才下车立刻有人迎过来。她将钥匙丢给泊车小弟,问:“还在吗?”
泊车小弟说:“在呢,经理都要哭了。”
夏荷疾步奔上二楼,看见小蕾正在门外搓着手。看见她立刻迎上来:“夏姐姐,你可来了,那二流子他……”
她扬手打断她,推开包厢的门,看向那个二流子,顿时眉头拧成结:“炮头?”
果然是炮头,他看见夏荷立刻眉开眼笑,站起来招呼小蕾:“服务员,你过来,随便给我上几个菜,我等的朋友来了。”
夏荷扭头对小蕾说:“鲍参翅肚,随便招呼。”
炮头闻言扯开嘴大笑:“美女,好狠的心啊。”顺便做了个捧心状。
“废话少说,你来砸我的场子,我没让人把你扔出去就是好的。”
炮头立刻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回身对柳沅说:“大叔您也坐。”
柳沅好涵养的笑笑,在夏荷身边坐下。
“炮头,你少跟我整这猫腻,你咋找到这来的?”这话说的实在不算客气。
“哎呀,咱一会边吃边说。这个急性子啊你。”
“你少跟我油嘴滑舌,有话说有屁放!”
炮头摊开手:“好吧,你电话我又没记住,但是咱有心人呐,我上车管所查了你的车牌,然后顺藤摸瓜……没想到你竟然是夏天海的宝贝闺女。失敬失敬。”
“车管所会给你查?”
炮头指指天花板,以示“上头有人。”夏荷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你哪凉快哪趴着去,我一会就吩咐,你再来闹事直接打出去,打伤打残我夏家都赔得起。”
炮头对她的威胁不以为意,倒了杯茶水慢慢呷着“你何必这样对我啊,多个朋友有什么不好?”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朋友没什么好做的。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也算了,我有男朋友。”
炮头一脸满不在乎,轻轻放下茶杯,拿起手机一边摆弄一边说:“夏荷,你知不知道你的车是什么型号多少钱?”
夏荷觉得这问题问的莫名,根本不想回答,只是气鼓鼓的盯着他。
炮头又微微扭头看向柳沅:“这位大叔,你想必知道吧。”
柳沅面上略尴尬,但是也没有答话。夏荷白了炮头一眼,对柳沅说:“咱们走。”
出了“闻涛阁”的门,她对小蕾说:“给他多开点,不用上菜,等他等不及了,就说后厨已经做了。让他买单,他不买就报警。”
小蕾闻言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频频点头。
“荷宝,你太狠了吧……”柳沅顿时觉得她对自己实在仁慈。
她闭紧嘴巴不说话,这个该死的炮头。
“荷宝,其实你不用生气,我不在意你的车子是进口的rubi,也不在意那饭店是你家的,更不在意那小子的态度,你也不用耿耿于怀。”
见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心结,她反倒觉得再这样计较有些小家子气,只好故作轻松:“他就是个神经病,我才懒得理他。”
“不过荷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牧马人值多少钱?”
夏荷一本正经的说:“我爸再疼我,赚的也是血汗钱,应该不会太离谱吧!三五十差不多。”她心说,应该也不会太差。
见她说出心里预期,他想即便告诉她银码也不足以令她惊诧,所以只是挑挑眉毛没有说。
晚饭在老张那里吃烧烤,吃到一半秦鹤他俩也来了,夏荷十分不情愿的跟他们拼了个桌。李灿用手肘碰了她几下,她才顺着李灿的眼风看去,发现老张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姑娘。老张竟然也谈恋爱了,而且看那姑娘一脸的崇拜,就知道进行的非一般顺利。夏荷扯着脖子喊:“老张,再来四个大腰子,你请!”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啊!
老张摇摇手里的破蒲扇,笑的那叫一个贱。
“小荷,一会咱唱歌去吧。”秦鹤咬着肉串问。
“不去,我忙着呢。”
见李灿带着疑问看过来,她叹口气,稍显心虚的说:“老杜之前求我做的一个单子,我想赶出来给他,算还个人情吧。”
柳沅就着夜色,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老杜接的那个单子其实没什么难度,是一家小厂生产的一款儿童秋千座椅。因为安全性问题几次被迫召回产品,老杜虽然打着她的名号抢来这个单子,但是她一直不愿意做,一是她懒,二是觉得这种不负责任的小工厂,若不是出了事,在源头上根本没有仔细考虑过他们的设计,是十分不负责任的表现。
夏荷拿出一大把铅笔,坐在沙发上就着纸篓削,柳沅想帮忙,她说:“不用,我自己来。别人削的我用不惯。”这绝对是个怪癖,而且,她不习惯用笔刨。
柳沅洗过澡出来没有看到她,推开隔壁的门,看到她正在绘图板前发呆。他轻轻走过去,从身后拥住她,头发上的水滴在她身上:“很难?”
“也不难。”她伸手拿起放在一边的一张图片:“你看,问题主要就在这两个部位,原来的设计过分的迁就了造型,再加上没有考虑材质的老化,以至于承重点太过集中,这样很难保证不发生问题。”
“那你想到怎么解决了?”他猜还没有,不然她不会那么严肃。
“原本是想到了,但是现在我想做的更完美一点。”原本打算要舍弃造型的部分,做的更实际耐用,现在又在努力的想要二者兼顾。
这些东西其实柳沅一点也不懂。隔行如隔山,他也并不自惭形秽。
这个房间他第一次进,感觉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但是他说不上来是什么。这个房间和自己的书房陈设差不多,也是分在两边有两个大书架,只是他的书架名副其实全是书,她的却摆满了各种零件,凑近了发现味道是从那些零件上发出来的,用手摸一下,黏糊糊,应该是有涂了油。靠在窗前的绘图架上有一个大大的图板,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丁字尺三角板和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夏荷戴着粉色的袖口套,穿着同色的大围裙,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他竟然从不知道她是近视的:“你戴眼镜?”
“嗯,度数不高,平时不戴。”
他拿起窗台上的保鲜盒,里面竟然有个馒头。他打开戳了一下,拿出来打算丢进垃圾桶。夏荷看见他的动作立刻出声:“哎,别给我丢了,我有用。”
“这个?”他举着馒头满腹狐疑。
夏荷没回答,弯腰从一旁取下丁字尺,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十字架坐标。然后又开始托着下巴发呆。
“有那么难?”柳沅站在一旁盯着图纸上的十字,说:“你们弄的这些难道没有固定的公式之类的吗?”
她放下手里的尺子和铅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公式是有,但是这东西就跟做衣服似得,一样做衣服,有的人就是设计师,纽约巴黎出风头,而有的只能一辈子在早市的简易房里,做到死,都只是裁缝。”
这解释颇有些自负,柳沅却并不反感。
夏荷站起来,对着他说:“你今天进房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