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小赤——”紫原噙着棒棒糖，张开胳膊揽住了刚走过来的少年的肩膀，“我还以为小赤会穿浴衣来呢——”

    赤司从大型犬的爪子下挣脱，整理好被揉皱的制服外套，“这只是学园祭而已，况且这个天气有点冷吧。”

    紫赤绿三人默契地把眼神转向穿着深蓝色浴衣的黑皮。

    “你们看我干嘛？我穿我乐意……阿嚏……”

    “好了。大家去玩吧。”赤司笑得温柔。

    绿间点点头，“走吧，赤司。将棋部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啊小赤？你不陪我玩吗——”紫原一手拉住已经走开几步的少年。

    赤司僵了一瞬。是啊，那天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才对。

    绿间有点奇怪地回过头，“你不记得了吗？紫原。”

    “我要记得什么啊——真是的小赤——我找到一家卖鲜榨果汁的，还有奶茶——咱们走好不好？”大型犬往过走了几步，从背后再次揽过红发少年的脖子，弯下身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

    “诶？紫原你这是什么记性？”青峰一边紧了紧衣服一边说，“不是你让赤司去将棋部……”

    “好了。敦不记得就不记得。”赤司轻缓而又坚决地挣开紫原的怀抱，回过头给他一个安抚似的笑，“你和青峰去玩吧。我和绿间先走了。”

    “小赤我和你一起去——”被挣开的紫原满脸不乐意。“和好吃的比起来还是小赤比较重要。”

    “哈哈哈哈紫原，”青峰狂笑着拍拍紫原的肩膀，“你这算是表白吗？”

    “青峰大辉？”赤司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啊啊啊那什么，好冷啊我先走……”正要逃跑的黑皮被冷面红发少年揪住了领口，“呜呜呜赤司你让我走吧……”

    “不行。”赤司又一只手拽过在一边啃糖的紫原，“你，跟着青峰去，小心迷路。”

    “可是我还是……”紫原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闭嘴。”

    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后，赤司实在受不了那个大型犬满眼委屈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自己也觉得纳闷，哪来的那么大火气？他缓了缓面部表情，调整了一个温和点的语气，“快去吧。再见。”

    紫发少年沉默了一会，慢慢松开了手。

    赤司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很想再听到自己说点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转身和绿间一起离开的时候，在每次离别时都会说好多次小赤再见的那个人分外安静。

    “紫原生气了。”绿间勾起嘴角。

    赤司侧目，“怎么？很好笑？”

    “没有。只是觉得还会有赤司征十郎都搞不定的人，有点惊讶而已。”

    “搞不定？”他挑眉，唇边带了丝凉薄的笑意。

    “别多想。”绿间恢复了一贯严肃的表情，“不过，你和紫原……似乎很合得来的样子。”

    “绿间今天怎么和青峰一样口不择言？这可不好。”赤司异色双瞳暗了暗，“希望你的将棋水平没有收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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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指教。”红发少年平淡如水，眼神未离开桌面上的黑白棋子。

    “多谢指教……”对面的围棋部部长早就放弃了挣扎，对输棋这一结果接受的很坦然，毕竟这是赤司征十郎，不是吗？

    许多学生围在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就是那个人……”“赤司征十郎对吧？听说他今天一天踢馆了将棋围棋还有国际象棋三个部诶……”“真的吗？好厉害！”“是啊，长得也很帅……”

    妖冶的异瞳移动视线，转向门口那群无聊的人，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美丽和冷意。

    顿时鸦雀无声。

    “既然这样，失礼先离开了。”赤司站起身，微微颔首。低头的姿势带着帝王睥睨万物的傲气，而那股子傲气，又完美地在毫无感情的异瞳中敛去形迹。

    离开令人气闷的房间，赤司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今天似乎用了太多时间来下棋了，他看了看黑沉的天空，有点小迷茫。

    好久都没有这么自由过了，大把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奢侈到不知道怎么去用，真可笑。

    “呐，这不是我的征十郎吗？”

    赤司回过头去，嘴角一点自嘲的笑意还没散，“灰崎祥吾。”

    “呀呀，征十郎这是在笑什么？看到我了所以很开心？”来人从阴影里走出，万年不变的一脸夸张笑容，“倒不是我说，笑起来果然更好看。”

    “你就这么喜欢说废话？”

    “脾气还是不好啊征十郎。”灰崎假装无奈，一只手揉了揉头发。

    赤司眸色暗了些许。明明一样的动作，这个人做起来看着真的很恶心。

    “哟征十郎，看出来了？我这是在学你男朋友的动作呐。哈哈，看不出来你对他还挺认真……”

    “你在跟踪他吗？”异色双瞳隐约散发出嗜血的寒光。“他是紫原家的四子，你最好收手。”

    灰崎像听到什么好玩的事一样摆了摆手，又往前走了几步，“真是无趣呢征十郎。紫原又怎么样，赤司又怎么样？一个姓氏罢了。况且，我真正感兴趣的，只有征十郎。”

    赤司不动，不语，气场却一点点让周围都变冷。这大概就是，喰种们与生俱来的野兽般的压迫力。

    “呀呀，别这样看着我啊征十郎，”灰崎有些怵，但依旧顶着压力一步步向前，“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爱好？哈，赤司家所有人似乎都不正常，尤其是你——”灰色的瞳仁中闪烁着危险的光，“你最不正常。”

    “是吗？”赤司忽然笑了，嘴角的弧度有几分渗人，他睁大眼睛，“咱们两个，到底是哪个人，”他顿了顿，“比较不正常？”

    一灰，一赤。一在暗，一在明。眼神里却是别无二致的危险。

    “小赤，是你？”一个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唷，男朋友找过来了。”灰崎往后退了几步，重新隐匿于黑暗，他笑着摆摆手，“征十郎，这么干净的人和你在一起，你有没有负罪感啊，哈？”说完，翻过了花坛的栅栏，三两步离开。

    负罪感。

    赤司低下头，双眸沉于阴影。负罪感这种东西，是专属于人的吧？

    “小赤——”

    再回过头，又是那个淡然又温柔的小赤，“敦怎么过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抱一堆吃的，也没有想象中红着眼睛求安慰，那个紫发少年眼神中竟然有点执着和歉意。

    “对不起小赤——青峰仔都告诉我了，他说那天是我让小赤去和绿仔下将棋赢优惠券的，可是我都想不起来了——一点都不行——真的——小赤我——”刚才还一脸坚定的人一下子开始低头呜咽，“我真的想不起来——好没用——”

    赤司张了张嘴，却不能说出口一句安慰的话语。

    “对不起，小赤不要生气——”

    赤司组织着语言，心头却被无名火占据。气什么？气自己，还是这个世界？他理不出头绪，干脆选择放弃，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便任其变得过分柔软。

    “敦，不怪你。”

    他想伸手摸摸那丛紫发，在即将触碰到时又收回了手。就像怕弄脏什么东西。

    垂下双手。“我不生气。敦如果再哭我就生气了哦。”满眼满眼的温柔，多得似乎要溢出。

    “真的？”紫原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水汪汪。

    “真的。”

    “以后——以后关于小赤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忘掉的。”他抹抹眼泪，眼神认真。

    “我知道，这件事，敦也不想忘记的。”赤司笑着，“与其说这个。不如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难得的有点俏皮，“敦，你饿了吗？”

    “优惠券！”紫原这下真的是原地满血复活，“小赤最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