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巴掌
朱元浩自以为精明, 用一纸合同困着方晚,却不知道圈子里多少人在背后笑他傻,明明手握一颗顶级的夜明珠,却非要给它缠上一圈圈破布, 不让它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华。
那时方晚爬得够高, 已经有了一定筹码, 红姐甚至开始盘算怎么帮方晚解约,没想到方晚查出癌症,打乱了一切计划……
另一边, 王艳丽把方晴送进医院,方晴冻得发高烧, 她担心地陪了一夜的床,打定主意要找方晚修复关系, 以后再也不让小女儿演戏了。晴晴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病成这样看得她心疼死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晴悠悠转醒,高烧褪去, 脸色重新变得红润,王艳丽才有心情回去,帮方晚收拾了上学的东西,又巴巴地赶到剧组,想要讨好方晚。站在宾馆外面等了一会儿, 她才记起来昨天方晴拼死拼活赚的钱都没拿, 连忙跑回剧组。
得知钱被方晚取走了, 还预支了之后几天的,王艳丽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接下来全是苦情戏,还要晴晴来演,方晚这个小贱蹄子,是想要晴晴的命吗?不行,这个钱必须找方晚要回来!
王艳丽满心都是对方晴的怜惜,却不想想这样吊威亚、淋大雨的戏码,方晚从六岁开始,一演就是八年。方晴是人,方晚难道就不是人了?就不会冷、不会热、不怕苦、不怕累、不生病吗?
王艳丽在心里责怪导演助理,不该把方晴的片酬预支给方晚,又不敢和对方闹翻,她一向只会窝里横,真正敢撒泼欺负的只有方志、方晚这样的自家人,在外面怂的很。
想了又想,王艳丽还是决定回去找方晚,买了包子和豆浆,把方晚送到曜日中学,趁着人多,摆出一副慈母模样:“小晚,你先把早饭吃了吧,妈给你带了书包和课本,待会儿带你去找老师。昨天是晴晴不懂事,她年纪太小,剧组的兼职不适合她,放学回来你去找导演,把接下来的戏份演了吧。合同上签的本来就是你,老让她顶着算怎么回事啊。”
又说起方晚预支的片酬:“为了帮你打通学校的关系,把学籍转进曜日中学,我手边是真没钱了,昨天晴晴住了院,连医药费都交不起,虽然她没有拍戏的天分,但导演心善,好歹给了她一个辛苦钱,却被你领走了,你看是不是该还给她?她到底是你妹妹,高烧发到四十度,你总不能眼看着她烧死吧?”
来往的学生全都好奇地看向这对母女,曜日中学收费不菲,送得起姐姐来这种贵族学校,却没钱给妹妹看病?而且听这个当妈的话里的意思,姐姐还抢了妹妹打工赚的钱呢!
方晚没有去接王艳丽递过来的早饭,王艳丽正恨着她,万一在里面加料,吃坏了肚子怎么办。本来以为在剧组被收拾了那么多次,王艳丽好歹也该学乖了,没想到换了一个新地图又开始作妖。
王艳丽的心思很好猜,一来想逼迫方晚交出昨天的片酬,二来也是给方晚插刀,在学校败了她的路人缘,让她被人孤立、排挤。
可惜手法还是不怎么高明,仍旧是借着舆论施压那一套。真以为方晚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就能任她信口雌黄吗?可惜了,王艳丽这次算盘又打错了,方晚在这个学校里,可是有很多“熟人”呢。
这不,方晚只是粗略一看,就发现不少方晴的好闺蜜。前世有方晚一路保驾护航,方晴过得顺风顺水,从曜日中学的初中部直升高中,后来高考成绩不好,方晚又花钱送她去读语言班,然后在国外学习设计。
方晚用钱和人脉给方晴铺好了路,然而方晴自己不争气,不管是本科还是研究生,都念的比别人更久,外国的高校对毕业卡的很严,达不到标准只能重修,所以方晴二十八岁还没拿到学位证。
抛开这些不谈,方晴那一世被方晚供着娇养,活得像个小公主,完全融入春申城上层的交际圈,平常交往的都是自打初中就认识的富家千金。方晴在交际方面舍得砸钱,再加上方晚后来声名大噪,连带着方晴也水涨船高,这些娇小姐们没有和她断了联系。
那时为了炫耀有个大明星姐姐,方晴还让方晚参加过她们这帮小姐妹的聚会。为了哄妹妹开心,忙的恨不得一秒钟都掰成两半用的方晚,强行挤出时间陪过姐妹团几次,对她们印象很深。
方晚故意抬高了声音:“什么?你说方晴发高烧了!”只要能把方晴那群“好姐妹”招过来,今天的事会变得很有趣,王艳丽铁定后悔在学校招惹方晚。
周围的学生本来就在竖着耳朵,想要看这场热闹,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小团体瞬间炸了:“她说的是八班的方晴吗?”
“肯定是,你们看那个妇女,跟方晴长得多像,眉眼简直一模一样。”
“不会吧,这女人穿的这么土气,居然是方晴的妈妈?”
“菲妮姐,方晴不是说自己家里是跨国企业吗?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要真是个骗子,还想加入姐妹团,那不是拉低了我们的逼格吗?”
这是一个从穿着到打扮都十分张扬的小团体,全是十几岁的漂亮女生,校服裙子改的很短,在还带着寒风的天气里,露着光腿,要风度不要温度,妆容化得相对这个年纪来说有些夸张。
被簇拥在正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她们的大姐大金菲妮。她扬了扬下巴,傲慢地说:“方晴今年填表申请加入姐妹团,我还没通过,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便有三个女孩大步向这里走来:“你是方晴的妈妈?你女儿在初二八班吧?”
王艳丽忙不迭地点头,讨好地笑笑:“是是是,你们是晴晴的同学吗?”
“我和她不同班,她提交了加入姐妹团的申请表,还在考核阶段。”少女一脸挑剔地打量着王艳丽。
见到这一幕,那些围观的学生回过味来,那不是被称为史上最婊里婊气的姐妹团成员吗?想要获得这个团体的准入资格,团队贡献起码要超过十万,方晴都到考核阶段了,早就不知道砸进去多少钱,怎么可能看不起病嘛?很明显是王艳丽在说谎。
王艳丽察觉出气氛微妙的变化,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热情地揽过姐妹团成员的手臂,换了一种说辞:“原来是晴晴的朋友啊,是这样的,晴晴的姐姐昨天替晴晴领了一笔钱,却不想还给晴晴,那本来就是晴晴的钱,你帮阿姨劝劝她。阿姨也不是在乎这点钱,主要是她年纪还小,怕她三观长歪了,你们几个一看就是又乖又懂事的孩子,肯定明白阿姨的意思。”
少女瞥见王艳丽手指甲里的黑泥,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汗臭味,几乎都要吐出来了,一把推开她跑得老远。
就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又响又亮——王艳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比脸更疼的是心,她难以置信地望着打她的人。
那是方晴,她的亲生女儿,从小捧在手心疼爱,昨天夜里担心女儿高烧不退,她一夜没有合眼,女儿蹬了几次被子,她就帮着压了几次被角。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儿狠狠地掌掴。
方晴神色淡淡的:“你不过是个下人,来送我姐姐上学,在这里闹什么闹,给我丢人现眼,还不赶快滚?”她烧退了就打车来学校,没想到居然撞到这一幕。
那种冷漠和鄙夷像刀子一样扎在王艳丽的心口,她哭得满脸都是泪,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唤着:“晴晴……”对女儿出自本能的宠爱,让她下意识地听从方晴的话往外走,可是被至亲伤害的绝望和不甘心,又让她一步三回头。
方晚只是冷眼看着,对王艳丽毫无同情。先不说前世这对母女吸了她一辈子的血,还联手害死了她,方晴只是打王艳丽一巴掌怎么了,就是方晴拿刀子捅王艳丽,方晚也只会作壁上观。
再说方晴本身也是王艳丽自己养出来的女儿,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站着一对熊爸妈,这次不过是祸害到王艳丽自己身上,自食恶果罢了。
实际上,方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她还是很爱妈妈的,打了王艳丽以后,手都在颤抖,可是必须这样才能和王艳丽划清界限。方晴很虚荣,不想被人知道她来自一个小山村,爸妈都是泥腿子,谎称自己是一家跨国企业的千金。
撒了一个谎话之后,就要用无数的谎话去圆,好在王艳丽给了她很多很多钱,多到足够她掩盖那些谎言。就算曜日中学大多都是富二代,但为了不让孩子养成太过骄奢淫逸的性格,家长还是会有意地把控他们的零花钱,没有几个像方晴这样挥霍无度的,所以没人怀疑她的出身。
方晴说服了自己:“妈妈,你会原谅我的,今天的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既然打着让我嫁入豪门的主意,就该配合我的谎言,你来学校,还闹的这么大,不是拆我的台吗?你哪里像是一个阔太太?还跟人说我没钱看病,我辛辛苦苦营造的口碑全被你毁了!”
姐妹团的成员问:“那是你家下人啊?怪不得这么上不来台面,她刚才说你姐拿了你的钱?”这一巴掌下去,她们信了王艳丽不是方晴的母亲。
想到昨天累死累活拍戏,钱还被方晚拿走,方晴就一阵肉疼,可为了维持跨国千金的人设,还是挤出一抹笑容:“那点钱我哪会放在眼里?就当赏她了呗。还不是这个下人想讨好我,自作主张替我要。”
一直没说话的金菲妮,忽然开口:“你姐姐也转来我们学校了?她长得倒是挺美,你去问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姐妹团。”姐妹团的准入资格,其实不光是砸钱,如果人长得够美,哪怕一分钱不花,都会收到入团邀请。然而金菲妮对于美的要求太高,还从来没人能够满足,除了方晚。
怎么说呢,方晚的颜,那是够格做顶级大明星的,站在人群中太显眼了,就像是鹤立鸡群。别看很多人用了各种各样的美颜修图后,也觉得自己美美哒,还能凭着那些美照混个网红当当,但那种颜值和真正的明星还差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