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汪秋兰
作者全职狗, 码字是唯一收入, 爱我就到晋江文学城来找我, 么么哒
云玉修的双眸晶莹的好似一汪泉水, 然而听着听着, 澄净的眸子里染上浓浓的雾气,惊声叫道:“梦梦!”
少女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断,自顾自地说着:“云哥哥, 我们分手吧, 对于异国恋, 我实在没有信心。”
云玉修长长的眼睫毛轻颤,仍旧出声挽留:“只是出国,又不是再也不见了,我可以等你,我们可以打电话,还可以……”
少女似乎被他打动了, 泪眼盈盈。
砰地一声, 道具间的门被踹开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大步闯了进来, 他看起来年纪比云玉修要小,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潮牌,随手摘下大大的耳机, 把手里玩的psp砸到地上, 拉起娇俏少女的手就走, 嘴里嘟囔着:
“梦雪姐,你和这种穷屌|丝废什么话,看看他穿的那一身,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块,人家都说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要在自行车后座笑。你家里有几十辆比宝马好一万倍的车,怎么偏偏非要上赶着坐那辆破自行车?你可千万别哭,要是为他掉一滴眼泪,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全程围观这一幕的方晚,有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这种荒诞的体验,在她和娇俏少女同时说出一句话后,到达了顶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云哥哥现在配不上我,不代表以后都配不上,我等你,总有一天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
方晚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分明是那本书里描绘过的重要一幕,她对这句话的印象还挺深的,毕竟在《影帝的白月光》里男女主回忆往昔时反复出现过好多次。刚才情不自禁地说出那句话,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
没想到那少女竟然真的和书里说的一字不差!
如此看来,眼前的少女就是书里的女主白梦雪了?
方晚似有所悟,所以说她这是穿书了吗?穿进那本娱乐圈真人同人文里?平常没少看言情小说,尽管方晚觉得荒诞,到底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
方晚正在胡思乱想,就听云玉修唤道:“方晚?”声音里带着疑惑,“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没去吃饭?”
云玉修没有再去阻拦白梦雪的离开,他很喜欢她,但也尊重她的选择,不会纠缠她。两个人确实不般配,如果他们之间还有缘分,如果他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达到她爸妈的要求,或许未来的某一日还能再续前缘。豁然开朗之后,他才发现这间道具间里还有别人,便出声询问。
方晚忍不住一愣:“你叫我什么?”不是穿了吗?怎么还叫她本来的名字。
“我是云玉修,你不记得我了?和你在同一个剧组,上午还一起拍过戏呢。”
方晚连忙从破沙发上跳下来,站到群演换衣服的镜子前,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脸发呆。这是她的脸无疑,哪怕年轻了十来岁,身量尚未长成,还没有后来那种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五官已经隐隐可见未来的妖冶,加上年纪稚嫩,满脸的胶原蛋白,只是眼角挂着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
云玉修比方晚大三岁,方晚读初三,他已经高三了,又在同一个剧组,自诩是当哥哥的,对她有几分照顾:“是不是躲着你妈呢?”
“躲我妈?”
云玉修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你妈对你太凶了,上午那场雨里的戏,明明导演都说可以过了,你妈非要你再多拍几条,说什么精益求精,怪你没发挥好,又说方家孩子都是山里长大的,不怕风吹雨淋。可是你都连着拍了十几个小时的戏了,还要被那种大雨淋,你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住啊。”
方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听到一道尖利的女声大喊:“死丫头,去哪里偷懒了?”
这道熟悉的女声,让方晚瞳孔骤然一缩,出现在服化间门口的人赫然便是王艳丽!就算年轻了十几岁,那刻薄的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丑陋。
恨意陡然填满方晚的心房,她连什么穿书不穿书都顾不上了,直愣愣地扑向王艳丽。
由于营养不良,方晚这具身体弱的过分,可她一拳一拳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直把王艳丽砸的满头都是包,王艳丽被打的鼻青脸肿,着实挨了一顿胖揍。
王艳丽吃了痛,不顾形象地大吼大叫:“天杀的,小贱蹄子你想杀了我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被方晚骑在身下,再想反抗才发现这小妮子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居然推不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剧组的保全人员把方晚拉开,即便再是有怒火buff加成,她也扛不住几个彪形大汉。看着王艳丽那张被揍成猪头的脸,方晚的理智渐渐回笼,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声。
“王艳丽被打也不稀奇,你们不知道她平常怎么压榨女儿的,简直不像亲妈,片场一个接着一个的赶,不许孩子正常上学,非要捞干净孩子身上每一滴血,就是后妈都不至于这么狠啊。去年我还看到小姑娘累得睡在雪地里,差点冻死,被她发现了没有半点心疼,直接就是一顿打。”
“我也知道她们家,说王艳丽是小姑娘的妈妈,还不如说是她的仇人呢。我跟你们讲,他们家还有一个女儿,在春申城一所出了名的贵族学校读书,和我亲戚的孩子同一个班,成绩拿不出手,倒是会摆谱,穿的用的哪件不是名牌货?都是一个妈,再偏心也不能这样啊。”
“你们说的这算什么,咱们剧组的盒饭本来是一荤两素,但是每一次王艳丽分到这个小姑娘碗里的时候,连一点油星都没有,我还见过她蘸着菜汤啃干馒头呢。至于王艳丽,不瞒你们说,人均大几千的大酒店,她都带着另一个女儿去过,小女儿叫什么来着?对了,方晴!”
听着这些议论,方晚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原来王艳丽做的这么明显,就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磋磨,到底为什么那个时候还觉得她待自己很好?只是稍微偏心方晴而已,认定了只要自己更加努力,就能争取到妈妈的爱。
妈妈对她不好,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妈妈向来偏爱方晴,小女儿方晴是她的眼珠子,大女儿方晚恨不得当抹布扔在地上踩。
那时候方晚是怎么想的呢?王艳丽每天给她灌输的思想都是,“你是当姐姐的,就要让着妹妹。你学习成绩不好,但是演戏很有天分,你妹妹刚好和你反着来,你别怪妈,手心手背都是肉,妈想要你们都出息。”
一贯强硬的王艳丽,偶尔当着方晚的面抹点眼泪,方晚便真的信了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也爱着自己,王艳丽最常说的就是:“哪有不心疼自己女儿的妈?”
方晚每每都被这句话说服,为了证明妈妈是爱自己的,像是拿着馒头从吃剩的菜盘子里面刮油星那样,搜肠刮肚地回忆王艳丽对她的哪怕一星半点的好,强行欺骗自己,只因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妈妈爱的小孩。
人家都说扶弟魔可怕,她被王艳丽教养成了扶妹魔,打从心眼里认为自己低人一等,她就该在剧组里当牛做马,养着妹妹锦衣玉食,生怕哪里表现不好失去妈妈的爱。
真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现在不用这么卑微了,她不是没有妈妈爱的小孩,只是王艳丽根本不是她的妈妈。她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她不管不顾,还好她不再是那个十几岁渴望母爱的孩子了,这不会成为她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
可是一来方晴贪财,如此贵重的项链,对她来说是装点门面的存在,可不舍得就这么毁了。二来嘛,方晚在家里一向没什么地位,几千块的巧克力够她喝一壶了。方晴故意扯上项链,是想要王艳丽狠狠地教训方晚,不然不足以发泄她心头的怒火。
方晴正在美滋滋地盘算呢,就看到方晚单手端起那碗泡面,冲着她的脑袋迎面浇下,动作潇洒利落,一气呵成。由于没想到方晚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当着王艳丽的面都这么嚣张,方晴一开始都没来得及躲避。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吃完的泡面混合着化了一半的巧克力已经挂在她的脑门上,把她花了几千块做的头发全毁了,那些汤汁淋在她造价高昂的礼服上,黏腻而潮湿,洁白的珍珠项链像是从泥里捞出来一样,她只顾得上尖叫:“啊啊啊啊啊!”狼狈到了顶点,也滑稽到了顶点。
浇完之后,一面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方晚一面在心里遗憾,刚才出手太快,都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一下动作,这个技能要是用泼的而不是浇的,造成的伤害面积更大,应该能把王艳丽也囊括在里面。
方晚摸了摸下巴,给自己这次的战绩评分,战斗意识还行,微操方面有待加强。
方晴栽赃陷害的手段真是嫩啊,前世自己就被这种战五渣虐吗?要是单比栽赃陷害,一万个方晴都不是方晚的对手,比方说方晚现在就能捂着脸嘤嘤地哭,说方晴欺负了她,再把屎盆子给方晴扣回去。
方晚可以那么做,但是没必要。该叫方晴清醒一下,认识一下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好好明白明白她那些锦衣玉食都是谁给的,这家里那件东西不是花方晚的钱?
别说是进口巧克力了,就是方晴脖子里戴的项链也一样,这个家是靠方晚养的,方晚高兴养,她才是娇贵的小姐;方晚不高兴养,她连街边露宿的乞丐都不如!
如今方志已经在方晚的提点下明白过来了,不知道王艳丽和方晴,还要多久才能清醒呢?
王艳丽气得彻底失去理智,方晴穿的这是衣服吗?不,那是王艳丽大半的身家!她几乎把所有从方晚这里捞来的钱,都花在了打扮方晴上面。被方晚这么一浇,一切全都毁了,就像是当着她的面烧了她辛辛苦苦囤的粮食、抢了她劳作一年赚的血汗钱!
王艳丽嘴巴大大地张开,眼睛因为暴怒而充血,像是一只咆哮的蛤|蟆:“小贱蹄子,我今天太忙,没来得及找你算账,你真以为自己能翻天?”她的手高高地扬起,眼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
却被方志死死地拦住:“住手!”王艳丽一向苛待方晚,方志也察觉了,那又怎么样?他是农村的,从小就习惯这些了,村里的女孩不金贵,只要给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了,好多还得下地干活,从早到晚每一刻停歇,全家的家务都落在一个丫头身上。
王艳丽对方晚是不好,后妈嘛,不好也正常,但是总不至于动手打方晚,毕竟全家都指着方晚这张脸拍戏赚钱呢。以前都不打,现在就更不能让她打了,以后方晚这张脸赚的钱,可都是要进方志钱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