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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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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宵一条街的“张式烧烤”店。

    老板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双眼睛虽小但透着精明。她给江稚四十块一个晚上,工资半月一结。

    她有个儿子,在上小学,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其实很机灵。

    他问江稚:“要不要一起看奥特曼。”

    江稚端着餐盘摇头,他立马就说:“那帮我开一下电视机吧。”

    电视机挂在上面,老板娘不许他看。

    江稚说:“我去叫你妈来开。”

    他故作老成地叹口气,灰溜溜地回去写作业了。

    江稚哈欠连连,昨晚困在仓库一宿,又没补觉,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没精神。

    外面来了客人,老板娘把茶水递给江稚:“别懒洋洋的,快出去招呼客人”

    江稚端着茶壶走出去,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警察制服。

    “小姑娘,几岁了?”浏览菜单的大叔突然抬起头问她。

    “十七。”

    另外一位大叔问:“还在读书没?”

    江稚摇头。

    他瞟见她耳朵一排金属耳钉,蹙起眉头,表情严肃:“为什么不读书?”

    江稚敷衍道:“没钱。”

    点菜的大叔把菜单还给她,他问:“现在不都有助学金的吗?”

    江稚接过,没回答他,转身往店里走。

    郭亮看到老旺一直拧着眉头,神色凝重,宽慰他道:“别想了,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抓人贩子这么多年,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娃儿可怜多了,买来的人故意把他们手脚打断,然后送去去乞讨……”

    烧烤店生意太好,江稚凌晨3点才回学校,明明又困又累,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脑终于撑不住,意识涣散开来。

    眼皮刚阖上,砰的一声,刘琴推门而入。

    “这个点儿还睡觉!?楼道扫了没?”

    江稚睁眼,一个翻身起来,在她的谩骂声中,拎着拖把走出去。

    她站在厕所外,耷拉着头。

    里面有传来两道女声。

    “我日,真是难受,体育课上到一半姨妈来了。”

    “我们这算逃课不?”

    “别怕,体育老师又不集合。哦!对了!你猜我刚在体育馆厕所看见谁了?”

    “谁啊?”

    “程渊!”

    “正常,他和我们一节体育课的呀。”

    “重点是陈紫妍和他在一起。”

    “啊?陈紫妍?不可能吧?”

    “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器械室。”

    “啊?!干什么去呀?”

    “…你说呢。”

    江稚拎着拖把倒回去,推门的时候,垂着头突然嗤笑一声。

    ……

    程渊冷脸看着面前的女生,说有重要的事跟他说,关于小花。

    “程渊,没想到你这么善良。”

    “小花的情况我了解到了,真的很可怜,把她领养来的父母经常虐待她。”

    见他不说话,陈紫妍继续说:“我也想帮助小花。”

    程渊迈出脚,陈紫妍急了。

    “如果小花愿意,我家可以领养她!”

    程渊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陈紫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露出笑容:“我爸妈正好想要一个女儿,我也想要个妹妹。我们会对她很好的,我会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我……”

    对面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陈紫妍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

    他的审视结束,露出嫌恶的表情。

    陈紫妍的脸刷得白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所有的心思都被他洞穿了。

    …

    江稚远远的就看见从花坛走过来的程渊。

    气压极低,连罩在他身上的阳光也明媚不起来。

    他今天没穿校服,穿的白色体恤,裤子还是黑色的校裤。

    学校很多男生这样穿,但没有哪一个穿得有他好看。

    他走近了,江稚定了定神,想起厕所那两个女生说……

    她艰难抬起厚重的眼皮,想仔细看清楚。

    他的衣服整洁,没有一丝皱褶。

    “你在看什么?”

    江稚一愣,她以为他会从旁边的楼梯上去。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看你啊。”

    程渊蹙眉:“看我做什么?”

    缺眠的脑子糟乱混沌,江稚的声音很倦:

    “陈紫妍好看吗?”

    程渊看着她,打量半晌,蓦地轻笑一声:“好看啊。”

    “有我好看吗?”江稚向他靠近几步,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程渊静静地看着她,脸色苍白,眼底青黑,跟个鬼一样。

    他说:“当然有。”

    江稚费劲地勾起嘴唇,鼻腔发出一声轻哼,轻蔑的笑笑。

    程渊转身离去。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一大半,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突然暗下来。

    高瘦的背影在灰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沉郁又立体,半空中漂浮的细小微尘仿佛定格住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灰尘重新浮动起来。

    江稚揉揉眼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

    周日下午,江稚悠闲的窝在储物室看书。

    老板娘去给儿子开家长会,今晚不用去烧烤店。

    她正在思索书中的一道数值计算时,门被轻轻推开。

    刘琴走进来。

    “有事?”江稚放下书,抬眼看她。

    刘琴瞟了一眼桌上的书,鄙夷道:“看什么书?又不是学生!”

    江稚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

    “你晚上是不是要去打工?别打了,今晚上请假。”也不管江稚听没听,她自顾自的道:“晚上出去一起吃饭,穿好看点,把自己收拾一下,别整一身黑,像哭丧似的。”

    江稚虽然拿着书,但一点儿也没看进去。

    “一天对着你妈丧着脸,我想对你好都好不起来。现在让你去高级餐厅吃个饭都一脸不乐意,我招你惹你了?还是欠你五百万?白眼狼!要不是我把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你早就饿死了……”

    这些话,这些年,江稚听得耳朵都起厚茧了。

    “几点?”她不耐烦地问。

    刘琴停止喋喋不休的埋怨,随即展露笑容:“7点半,左岸西餐厅。”

    “左岸?”

    “在鸿运大厦旁的水街,可贵了,最便宜的菜都要一百多。”

    “傍上暴发户了?”江稚冷声问她。

    刘琴不高兴,皱起眉:“你这说的什么话!”

    “记得七点半,13号桌。”刘琴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别迟到。”

    刘琴走后,江稚拿起书继续看,然而兴味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