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 31
江稚知道拗不过他, 也就叹口气上去了。
病床是单人床,硬生生挤了两个人, 却也不觉得挤。
江稚太瘦了,一米六出的个子连九十斤都没有。几个月前上称有八十五, 这段时间又瘦了点。
程渊仰面平躺, 右手搭过来虚锢住她的腰。
薄得跟纸片似的, 程渊不禁蹙眉。
江稚是真的困了,眼睛合上, 大脑放空,思绪刚沉下一半。突然想起旁边的人,她往旁边挪了挪。
怕挤到他。
结果腰被一只大手拦住,移不过去。
程渊微张虎口, 直接卡上她的细腰。
江稚穿的短袖本就不长, 又躺着, 衣摆上移。她能明显感受到腰间掌心的温热。
睡意顿时消减许多,江稚还没来得及阻止, 腰间的手往下滑,然后往上探。
他的手明明是温热的, 指腹却是凉的。
一点一点的往上爬,沿着背脊骨,很缓很慢。
指尖每爬到凸出的地方, 就会轻摁着那个点, 停留好一会儿。
你说怪不怪。
明明他的动作极其撩拨, 江稚完全不觉得色情。
他就真的只是在摸她嶙峋的瘦骨, 仿佛很心疼。
江稚睁着眼看天花板,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任由他为所欲为。
他的手也没再往下,在碰到金属扣的时候就停止了。
然后,又摸上了自己的肋骨。
一根一根的用指腹触碰,动作轻柔得像被羽毛拂。
“睡了。”江稚闭上眼,轻声说。
程渊眼珠往下瞥,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下巴轮廓,顺畅小巧。
“太瘦了。”
耳朵里飘进他清淡淡的声音,通过鼓膜,传到最大脑中枢,一下子激起江稚又刚沉下去的思绪。
江稚在心底叹口气,干脆翻身侧卧面对他,右手撑腮,上半生轻抬起。
她在黑暗中去找寻他的眼睛。
窗外洒进来的几缕清幽月光,碎在他眼睛里,星星点点,很好看。
江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程渊问她:“发什么呆?”
江稚手肘往前移,托腮凑得更近。
“你不说我瘦嘛?”
她扯了扯嘴角:“肉都长该长的地方了,能不瘦吗?”
说着,江稚还往前挺了挺胸。
存心调戏他,反正现在睡意全无,江稚很乐意看他皱眉眸子往下沉的样子。
就是那种像把你吃下去,却又吃不了的无力感,然后转变成怒愤,还是那种只能警告她的怒愤。
果然,他声音沉下去——
“江稚。”
如果现在开灯,你能看见少女在偷笑,尤其是嘴角弯起着的狡黠,会忍不住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
“啊?”江稚装傻充愣,她眨巴眨巴眼睛:“不信啊?不信你摸摸。”
说着,又往前挺了一下。
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江稚憋住笑,说话气息都不稳了,还强撑着一副正经的样子:“真的,你摸了就知道我不瘦了。”
“江稚。”
又是一声警告,声音是从冰水里透出来似的。
江稚真的憋不住了,已经笑出了声,边笑边说:“你老是叫我名字干——”
后面两个字没说出来,江稚一下子咬住下嘴唇。
他的手还真覆上去了。
不是虚盖,而是摁在上面。
江稚情不自禁从牙齿缝里轻哼出声。
她一来月经,胸就涨痛得不行。不碰还好,一碰就痛。
更别说被他这么一摁。
“继续说。”程渊问她,手上的力道又加深一分,他的手掌很大,柔软轻轻松松被他握完。
江稚撇撇嘴,眼看向一旁。
当江稚以为他不会再有所动作时,覆盖在胸上的手掌竟然从右往左,顺时间揉了一圈。
瞬间,左胸火辣辣的烧起来,但好像又缓解了胀痛。
江稚感觉胸更重了,又好像轻松了。
一种奇怪又美妙的感觉。
“我就继续说。”江稚挑眉,不甘示弱地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说我瘦吗?”
“瘦。”程渊淡而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呼吸扑在她脸上,温温热热的,有股淡淡的漱口水的味道。
“真瘦啊?”江稚眨巴眨巴眼。
她一直觉得自己胸挺大的。
程渊把目光移到她胸前,应声道:“嗯。”
江稚思忖了几秒,然后恍然,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是不是因为摸过其他女生的啊。”
程渊没说话,江稚回忆起那些名字,故意调侃他:“姜栗?阿美?还是陈紫妍?都不是啊…是不是那个叫苏——啊。”
惩罚似的,掌心抵着某个顶端狠狠刮了一下。
从那个点,酸麻感一直延伸到四肢,头皮发麻。
江稚颤了一下,久久没说出话来。
“江稚,还说吗?”程渊的声音很干净,不高不低,即使是这种状况下,也不带丝毫情绪。
江稚抿抿嘴,手肘翻转,撑起的上半身落下去,脸埋进他腰间上方。
“睡觉了。”
声音因为密闭的空间而有些混沌不清。
她不是在害羞,而是再这样嬉闹下去,不知道身边这个偏执狂会干出什么来。
江稚一向嚣张乖戾,什么也不惧,但他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两次了,不想看他痛得蹙眉。
-
日上三竿,程渊很早就醒了。
薛明凯一踏进病房,就看见床上蜷缩着的一团,紧紧挤着程渊。
“江稚?”他走过去,明知故问。
被子下露出她的半张小脸,阳光洒进来,白嫩的皮肤被照得薄薄的,吹弹可破。
闭上的双眸仿佛晕染了一层淡金色眼影,闪闪发光。
她缩成一团缺乏安全感的姿势就像一只小奶猫。
薛明凯不禁想,任何一个男生看见都会激起心底的保护欲吧。
再想到她之前狂妄嚣张的样子,薛明凯看了一眼程渊。
怪不得那么喜欢她。
护士来换药,却被程渊叫走了,让她等会呼铃后再来。
薛明凯哑然失笑:“你叫她起来去陪床睡啊。”
程渊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薛明凯明白的闭上了嘴,他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床上的小猫才醒。
江稚揉了揉眼睛,撑在床直起上半身。
她看向墙上的时钟,九点半了。
她又看了看身旁的程渊,又发现薛明凯在,还目不转晴的盯着她。
江稚有点茫然,最后打了个哈欠,抓抓睡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很大,江稚捧了把水舀在脸上。
顿时清醒多了。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乱的,头顶还有一根碎毛翘起,黑眼圈极重,好在她皮肤好,依旧白得发亮。
江稚在这一瞬间是真不想出去的。
想找个地方洗个头,换身衣服再出去。
磨磨蹭蹭许久,江稚还是出去了。
薛明凯笑嘻嘻地问她:“要吃早饭吗?我买了早餐,阿渊说医院的不好吃。”他说着还指了指病床前的一个袋子,“那是给你的。”
江稚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是方方正正的盒子。
“手机?”江稚转向薛明凯。
薛明凯摊摊手,目光扫向床上的程渊:“阿渊让我买的。”
江稚打开盒子,全黑色的手机,最近常在打广告,是市面上的最新款,价格不菲。
“电话卡也在袋子里。”薛明凯说。
江稚装上卡,手机开机。
薛明凯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他是不太想走的,程渊那冰冷的眼神,耽误了他和他小喵咪的甜蜜时光,不得脱成皮。
薛明凯想,如果有可能,阿渊宁愿在病床上躺一辈子。
薛明凯走后,程国海来了。
来的匆匆,走也匆匆。
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就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整个过程,程渊一个字也没说,低头看着手机,眼皮都没眨办下。
将近两周,程国海再也没来过,直到程渊出院。
苟哲明也来了,还买了一束百合硬要往程渊怀里塞。
程渊前手接过,后手就扔给了薛明凯。
薛明凯苦笑不得,最后趁苟哲明不注意,扔进了垃圾桶。
程渊住院这段时间,江稚整天都在医院,教学楼再也没有打扫过,学校很早就通知刘琴被解雇了。
学校招了个新的清洁阿姨,江稚那天回储物室拿东西差点被当成小偷。
江稚所有的东西就一个箱子,放在程渊家里。
她找了几天的房子,终于找到一个价格便宜的,当她和房东见面的时候,才知道是那个和蔼的阿姨。
不得不感叹z市真小。
阿姨有个亲姐姐嫁到北方,她姐姐早就让她过去了,说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伴,生病了都没人知道,她一直推脱,迟迟不肯走。
直到前段时间在家突然晕倒,幸好那天有人来收水电费,不然敢都不敢想。
阿姨说她老了,等了十几年也等不到了。
江稚问她等谁,阿姨说等一个人。
她悲伤的神情让江稚不忍再问下去。
阿姨一开始不要她钱,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人住不至于布满灰尘。
要是一直空着,等她回来就真的没有一点人气儿了。
江稚态度强硬,一定要按市场价给房租。
阿姨拗不过她也就算了,走之前给她做了一顿家常饭。
江稚把行李从程渊家搬了过来,为此程渊非常不高兴,冷了两天的脸。
江稚没和他硬着来,而是温声细语地哄他。
盛夏酷暑,气温越升越高,太阳也越来越火辣。
好像要把所有污糟晒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灼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