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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是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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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插曲过后简依回到孤坟已经超过子时, 鬼宅早已出现, 只是不知为何, 一直站在门口的四个纸人失去了踪影。

    走进宅子,院内的杂役纸人们同样不见了,徒留阴森恐怖的石板小路,在夜间散发出幽暗的雾气。

    简依压下心思, 拿不准此次反常是因为跟着简大哥出了孤坟, 还是因为简大哥最后那句话, 或者刘尧只是单纯想要营造出这种气氛让简依心虚,总归不管哪种原因, 如果简依还是原来那个简依的话, 在这种暗示之下,他的目的肯定达成了。

    顺着石板路向卧室走去, 简依看似平静, 心里却已经模拟了无数可能,如何即不惹刘尧疑心, 又能完美的套话, 如果可以美人计也可以拿出来,前提刘尧吃这一套。

    卧室里消失好几天的刘尧果然出现, 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里, 手边放着一杯雾气满满的清酒,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站在门口都能嗅到浓浓的酒香。

    见简依来了刘尧眼都没抬, 半眯着眼嘬了一口酒, 又用手搓了搓杯沿,觉得气氛差不多了才挑眉看向门口的简依,笑道:“岳母可还好?瞧着像着了吓。”

    简依心道这个鬼果然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抓到机会就来敲打她,还说什么岳母好像吓到了,还不是被他吓到的?

    当然这些道理你永远无法对一个鬼讲,所以她只能望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点头:“娘亲哭的很伤心。”

    “却是我的过错了。”刘尧似模似样的道歉:“为夫给夫人赔个不是。”

    简依装兮兮的回了句没关系。

    桌子上没有饭,简依猜测今晚逃不了同房的命运,只是道完歉刘尧又开始喝酒,完全没有其他行动。

    他不急简依也不急,没饭就算了,她还可以睡觉不是?所以简依在刘尧的目光中淡定的脱去外衣,动作干脆的盖着被子睡觉去了。

    气氛烘托正好的刘尧表情裂开。

    眼瞧着床上人呼吸逐渐平稳眼瞧着就要睡过去了,刘尧站起身,坐在床前推了推她,道:“夫人?”

    简依翻身:“恩。”

    刘尧:……

    “夫人,为夫有事与你说。”

    简依哦了一声乖乖坐起来。

    夫人还是这个乖乖的夫人,刘尧把吸进肚子里的气吐出来,笑道:“你不是说想归家去看看岳母吗,正巧岳母受了惊吓,过两天你就回去看看吧。”

    咦?没想到刘尧会提起这件事儿。

    那天晚上明显有猫腻,自己失去的记忆里很有可能被刘尧套话了,本以为事情过了就过了,谁想刘尧还会提起来。

    简依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只能诚实道:“那晚的事情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吗?许是你太累了吧。”刘尧不甚在意:“那你还记得答应我的报酬吗?”

    简依继续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这可如何是好呢。”刘尧伸手把简依拦在怀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脊背:“那岂不是不作数了?”

    简依书顺从的依偎过去:“不记得你在说一遍就好了,这次肯定不会忘记的。”

    “你放心,时候到了会告诉你的……”

    ……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吃饭只能靠阴气饱腹,刘尧今天的兴致又格外的高,二人在床榻上折腾了好久。

    榻边放着简大哥拿来的粉白色的罩衫,情到浓处简依挥手抓过去,呻/吟着捏住衣服的一角。

    ‘嘶!’

    手心一阵疼痛,谁想衣服里竟然有一枚银簪直直划破她的掌心!

    简依轻呼着把手抽出来,血珠子立刻顺着掌心留下来,一点一点滴落在锦被上,殷红一片。

    这里怎么会有银簪呢?简大娘放的?

    疑惑中的简依并没发现,从指尖涌出鲜血的那一刻刘尧就停止了动作,随即死死的皱起了眉,待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刘尧整个人已经抽搐起来,脸色发青眼睛发白,身上涌出大量混着泥沙的溪水,瞬间浸湿身下的简依。

    怎么回事?刘尧变回原形了!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下一瞬间整个鬼宅连带刘尧全部消失不见,简依噗通一声跌进了坟包后的溪水里。

    “啊呸!”溪水里不知为何涌出大量泥沙,浑浊不堪,简依艰难的挥动胳膊才爬上岸:“刘尧?”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夜晚又太冷,她哆哆嗦嗦的脱下外套拧了一把水,又把里衣拧了拧才回头去看这条奇怪的小溪。

    动作猛地顿住。

    白骨啊……溪流边整齐的交叠着一层白骨,大概二十来具的样子,所有的白骨们都保持着手臂上抬脖颈高扬的姿势,不知道是被蛊惑的还是被虐待的。

    简依保持着姿势定了好一会儿,知道浑身发抖才回神,然后不可置信,这才应该是荒坟本来的样子吧?

    二层障眼法,你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其实还是假的,刘尧一步步的计划,一步步让人放松警惕,思维缜密的令人害怕。

    鼻尖衣服上全是泥土的腥味,仔细闻或许还有腐肉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简依踉跄着坐下来,她得好好捋一捋。

    刘尧的反常是在她的手被银簪扎破以后。

    首先排除簪子的问题,毕竟简母带了银簪过来,如果有问题刘尧肯定不会让它出现在鬼宅里,既然这样问题就出现在她的伤口、确切来说是鲜血上,因为他见到鲜血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鬼宅都消失不见。

    至于刘尧为何会害怕鲜血,简依不得未知。

    至于溪边这群白骨,简依叹了口气,她们恐怕就是这些年被村民送来的祭品吧,三年一人,二十多具,刘尧起码死了五十年以上,至于尸骨为何摆出这种姿势,简依同样不得而知。

    意外得到这么多信息,比一个月的进展都多,简依却开心不起来,内心沉甸甸的,她不知道刘尧遭遇了什么,但少女总是无辜的,不论是这些骸骨还是简依如今的这具身体,她们被村落推出来,被至亲之人亲手送出,然后在无尽的恐慌中坐着轿子来到孤坟,或许拜堂或许直接被吓死。

    风声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简依叹了口气,谁又活的容易呢。

    障眼法消失,刘尧设定的禁制肯定也没了,虽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但这种情况下肯定不能回村庄打探消息,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冷风夹杂着阴风呼呼的吹,身上的湿衣服几乎冻硬,好在简大哥临走时把灯笼扔在了这里,里面还有一小截燃烧的蜡烛,简依捡了些干树叶点燃,好歹解了燃眉之急。

    一夜无眠。

    第二天阳光刚落下的时候,周围的景色肉眼可见的改变,森森白骨随着阳光照射缓缓蒸发,溪水同样恢复到清澈见底,好似现在这一切才是真实,昨晚的景象是幻觉。

    简依拿不准这种情况是不是刘尧恢复神智,只能试探的叫了声:“相公?”

    没有人理她,天上却掉下来昨晚的粉白色裙子。

    如此看来刘尧是醒了的,还知道昨晚她掉进了河里,才拿出新裙子让她穿。

    “相公昨晚怎么了?”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放入清水里清洗干净后挂在树枝上,简依皱眉:“昨晚突然离开吓了我一跳。”

    她说的倒也不假,认谁经历昨晚的事情都会被吓一跳,只是她本来也就随口说了一句,谁想面前的枯树枝竟然随风而折,接着在地上写起了字。

    ‘夫人,莫担忧,为夫没事。’

    树枝一笔一划的写在地上,字迹清隽,见简依看着字不说话还以为她不识字,就在后面又画了一个笑脸。

    简依垂眸,在抬眼时疑惑道:“夫君是说自己没事?”

    树枝上的叶子轻轻点了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呢喃,然后笑起来:“说起来夫君如此厉害的人物,也不应该有事才对。”

    叶子不着痕迹的颤了颤,又轻轻的点了点。

    二人通过点头摇头简单的沟通了一下,刘尧显然想说什么事,却因为简依不认字而不知道如何表达,树枝在半空僵直的竖了半天,也不知本人如何的纠结,大概好几秒后才谨慎的划下第一笔。

    简依瞧着地上左弯右绕的线条,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画地图,还是后山的地图。

    这幅图从孤坟处开始画,一路画到山脚下,后山的地图画完后还没结束,刘尧又在山下画了几座房子,还有梯田和牲畜,猜的没错应该是简依所在的村落。

    树枝在房子间绕了一绕,重点圈出一间屋子,在里面画了四个简笔小人,依稀能瞧出两男两女的样子,其中一男一女满脸褶子年纪偏大,剩下的则年轻。

    树枝从山上画了一条线直到屋子里,又点了点其中一个小人,不动了。

    简依暗笑刘尧煞费脑筋的与她沟通,不就想说让她回家嘛,画来画去折腾这么多。

    当然表面上她对着这幅图看了好半天,才不确定道:“相公的意思要我先回去吗?”

    树枝点点头,颇有种如蒙大赦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