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动克服
那场考试迟轻轻完成得很好, 尤其作文的时候灵感炸裂, 写得惊天地泣鬼神。
当然, 这是迟轻轻自以为的。
下午沈嘉许数学考试,迟轻轻在附近找了个教室学习, 她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对面的他。沈嘉许穿着白衬衫, 神情颇为认真。
两栋楼中间有一颗树, 绿意正好映在他身上, 给人一种干净清新的感觉。
结束之后迟轻轻去找了沈嘉许,意料之中地提到了早上的事,但沈嘉许并没有责怪她, 而是小声地叮嘱, “下次别再忘记了, 知道吗?”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偏偏在后面加上“知道吗”三个字,语气还很温柔, 跟哄小孩子似得。
迟轻轻心里是这么想的, 到了嘴里却变成了, “好的。”
语气还很乖巧。
这件事就这么变成了两个人的秘密, 打死迟轻轻都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沈思思和向恺歌,而沈嘉许显然也不是嘴碎的人。
迟轻轻想了想晚上没课,拉了一下沈嘉许的书包带子, “晚上姐带你去吃饭呀。”
她以为他会拒绝, 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去吧。”
“去哪吃啊。”迟轻轻一边走一边问。
“听你的。”
她看了一眼沈嘉许,表情有点疑惑,“你怎么这么好安排?”
他一时间没说话,迟轻轻又问,“你不怕我带你去吃火锅?”
沈嘉许猛烈地咳嗽起来,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立马改口说,“不吃辣的,其他都可以。”
五分钟后,沈嘉许盯着面前的酸菜鱼和菠萝饭陷入了沉思。
“其实我不爱吃酸的。”
“我收回刚刚的话。”迟轻轻噘着嘴,“你太难安排了。”
沈嘉许笑了一声,“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可以吃的。”
还未说完她已经拿起筷子吃了。
“我们两个真是没有默契。”迟轻轻吃了口饭,“怎么我喜欢的东西你都不喜欢?”
沈嘉许没回应,眸光却不知不觉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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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竞赛的成绩下来了,迟轻轻和沈嘉许都是第一,班主任笑得那个叫开心,完全不记得有人给他打过小报告说两个人谈恋爱。更何况,如果谈恋爱能谈成全校第一,他绝对不拦着。
迟轻轻的作文写得好,被当成范文粘贴在后面的小黑板上,沈思思膜拜地看了一眼,“才女。”
迟轻轻一点也不谦虚,抬起下巴道,“这个称号可是从小学一直伴随我到现在的。”
沈思思看了一眼她和沈嘉许,“我觉得我下次考试不用拜孔子了,要不我直接把你和沈嘉许照片打印下来,每天晚上拜拜吧。”
沈嘉许在喝水,一听这话似乎被呛着了,以拳抵唇剧烈咳嗽起来。
迟轻轻噗嗤一笑,“你拜一个就算了,还拜两个。你以为我俩是一对啊。”
“咳咳咳……”
她惊讶地看向咳得满脸通红的沈嘉许,凑过去关心道,“你没事吧?”
他摆摆手,“没事。”
迟轻轻坐回位子上,她打开数学书,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咦,你在干嘛?”
沈嘉许耳根的红还没有褪去,他偏头看她,“看你作文。”
她瞪大眼睛,伸手就要从他桌子上把作文夺回来。
沈嘉许伸手挡住了,“给我看一下不行吗?”
“不行。”迟轻轻很紧张,“我会不好意思。”
他很疑惑,“可是你的作文粘贴在后面,为什么不能看?”
她杏眼滴溜溜地转,皱了皱鼻子,“可是我不想你看。”
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不好意思。
沈嘉许的眼神有些受伤,她可以给所有人看,却独独不给他看。他自嘲地笑了笑,将作文放在了她桌子上,继续看他的数学题。
乖巧得……让人心疼。
迟轻轻心里被揪了一下,疼得皱起了眉,她低下眼睛看了会自己桌子上的作文,也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补救他。如果现在把作文给他,会不会像施舍?毕竟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她纠结了很久,一直到中午都没好意思跟沈嘉许说话,沈嘉许话也少,这么一来好像是冷战了一上午。莫名冰冷的氛围在两个人中间弥漫着,好像是在两个人中间结成了一道薄薄的冰墙,谁也没有主动去打破。
迟轻轻有些尴尬,她坐在沈思思桌子上,低着身子小声问,“你们男生生闷气要怎么哄?”
向恺歌挑眉,“你哄谁?”
轻爷哄人,这跟太阳从西边升起有什么区别。
见他模糊重点,迟轻轻怼了他一下,“你能不能靠谱点,告诉我答案就行。”
这么凶。向恺歌心想,真是同人不同命。都是她迟轻轻的朋友,只有他整天被她怼被她凶。
“我们男生要是生了女生的闷气呀。”向恺歌抬起下巴看她,十分认真地说,“女生撒个娇就不会计较了呗。”
迟轻轻挑眉,样子分明是不太相信,刚准备继续问,进来几个女生指着她跟向恺歌讨论着什么。这样的眼光,还是上次被传和沈嘉许谈恋爱时才见过。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直到沈嘉许到了教室,她还在想这件事。
撒娇?什么娇?撒什么?那是她迟轻轻会做的事吗?
沈嘉许一声不吭地继续做试卷,冰冷的侧脸跟初遇时没有什么区别。
迟轻轻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鼻尖一酸,心里钝疼。她轻轻地拽了拽沈嘉许的衣摆,全然没有平日里嚣张的气焰,“你别生气,我跟你认错。”
他微微低头就看见缩成一团的迟轻轻,看上去弱弱的。她今天正好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茸茸的外套,看上去像是一只小白兔。
沈嘉许的心当即就软了半截,他眨了眨眼睫,“我没生气。”
“真的假的。”迟轻轻抬起晶亮的眼睛看他,“我就是觉得你看我作文我会不好意思,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他心一颤。原来不是因为他比不上旁人,而是因为他和旁人不一样。
沈嘉许咽了口唾沫,看向她的眸光带上了几分炽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认真地说,“我不会生你的气。”
迟轻轻瞪大眼睛,颇有些惊奇,“你脾气怎么那么好呀,看你好像从来没生过别人的气啊。”
他撩起唇微微笑了笑。
沈嘉许这个人什么情绪都藏在心里,不会太表现在脸上,不然高岭之花的头衔也不会落在他头上了。
“你真好。”
她说完笑了笑,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变化,自从跟沈嘉许做了同桌之后脾气好了许多。
两个人的短暂的矛盾就这么解决了,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更进了一步。
晚上迟轻轻收拾书包回家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保温杯不见了。
见她在桌屉里不停翻动似乎在找什么,沈嘉许问,“你在找什么?”
“保温杯。”
他想了想,“是那个白羊座的?”
“嗯。我找不到了。”
沈嘉许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她已经将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
“算了,我过两天再买一个。”
他点点头。
第二天来上晚自习的时候又发生了怪事,后面墙上迟轻轻的作文被人揭走了。
沈嘉许皱皱眉,“我明天再打印一次。”
“班上是不是有人跟我过不去啊?”
沈思思一听也想到了一件事,“我那天听别人说姜千彤原本语文成绩很好,先前在初中还是班花,更何况你也知道她对谁有意思。”
说完瞥了一眼沈嘉许。
“所以呢?”
“你现在抢了她的一切啊。”
迟轻轻睁大眼睛,“我抢她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什么叫我抢她。”
“对哦。本来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都是凭能力罢了。”
沈嘉许微微思索,“下次我来早点,回去晚点,免得有人搞这些小动作。”
她抬起眼笑,“不用了,我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还不值钱?你昨天那个杯子一千多吧?”沈思思瞪大眼睛,“你不肉疼?”
迟轻轻很疑惑,“不是很便宜吗?”
“……”
有贫富差距。
虽然迟轻轻说不用,后面几天沈嘉许还是来得很早,回去也回去得很晚,迟轻轻没有再丢东西,但似乎麻烦在另一方面体现了。
“轻轻。”沈思思看她进来拽了她一下,“最近班里人都在传你和沈嘉许、向恺歌两个人都暧昧不清,为人很不检点。”
迟轻轻皱了皱眉,“啊?”
“你不知道。”沈思思很生气,“他们知道我跟你关系好,所以都不跟我聊这个八卦。还是我那天在宿舍无意间偷听到室友说的。真的是太过分了,凭什么这么说你?”
“谁传的?”
沈思思摇摇头。
“而且……”
见她犹豫,迟轻轻压抑着怒气,“而且什么?”
“还有人说你跟他们两个人有那种关系……”剩下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也怕太直白会刺激到她。
迟轻轻被莫名的恶意击打得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脚。
人性没有那么恶,但终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也许刚开始只是一个暗示性的流言,可经过一群人的传播,那些话的味道慢慢就变了。
迟轻轻这次是真生气了,她抬起头看向班上的同学,难怪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很不友善。一想到他们会恶心的目光瞧着自己,她更是怒不可遏。
人都有嫉妒的心理,不说大部分,绝对有不少嫉妒她优秀的人,所以这群人传谣言往往是不遗余力的。他们渴望天才陨落,即便自己登不上那座高峰。
这时正好姜千彤的身影出现在了后面的窗户那,迟轻轻想到前几天沈思思说的那些话,气愤之下走出教室将她堵在教室门口。
她没质问姜千彤,而是张口就挖了个坑,“你为什么到处传我的谣言?”
姜千彤一点也不心虚,“我传你什么谣言了?”
“你说什么谣言?”迟轻轻阴鸷的眼神钉在她身上,“你跟别人说我和向恺歌、沈嘉许两个人都暧昧不清是不是?”
“我什么时候传谣言了?”她牵强地笑了笑,“我只不过将我的猜测告诉了别人,至于他们要跟别人说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猜测……呵……好一个猜测。
迟轻轻气得说不出话来,衣袖下握着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响声。
她比一般女生高出很多,站在姜千彤面前衬得后者更加娇小,好像迟轻轻欺负人似得,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然而迟轻轻并未发觉,她愤怒地抬起手。姜千彤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疼痛却没有传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迟轻轻白嫩的拳头悬在自己的头顶。
迟轻轻后面站着一个男孩,手腕被那人紧紧抓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