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盯着那双眼睛,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为什么会做出那个举动, 但是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那一双黑色的眼眸中压抑着的强烈情感给吞没了。

    临渊细细的分辨着，里面夹杂了一些隐忍的悲伤，让临渊的心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他喜欢这一双眼睛, 他不想在这一双眼睛里看到任何不快的情绪。临渊感觉得到，那些情绪的是来源于他的。

    临渊顿时心里就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自认为自从回了五十年前之后, 他在小丘的帮助下, 绝对没有对不起临衡的地方, 可临衡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临渊将手覆在了临衡的眼睛上, 遮住了那一双情绪翻涌的眼眸。

    不看。临渊赌气地想，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临衡的面颊上。

    此时的临衡，面容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五官线条弧度优美，喉结滚动间, 有着一种格外吸引人的成熟美感。

    临渊看着看着, 突然笑了起来，道:“徒弟，你长得可是越发的俊了, 不知道以后哪家的仙子才能配得上你。”

    临渊说完，却因为自己这句话，让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酸涩之感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徒弟, 也会牵起别人的手, 用那种视若掌珠般的目光去看别的姑娘吗？

    想到这儿, 临渊笑不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限制徒弟什么。可这一次，他想把徒弟留在身边，永永远远地留在身边。

    可是，他却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很眼熟的画面一下子窜到了脑海中，临渊一下子记起那是之前在小丘那里看到的那个画面。

    两个男人靠得很近……

    他们在……亲吻。

    旁边配着的文字临渊只来得及扫一眼，那图片连同那文字都在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丘的控制面板上出现硕大几个红字——试图扰乱宿主感情进程，惩罚:禁闭，时间:视结果严重程度而定。

    临渊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哀嚎——“宿主！你一定要成功啊！”

    可小丘的声音已经被高级系统屏蔽，试图还原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文字的临渊，并没有发现小丘已经被关了禁闭。

    而另一边，临衡被临渊那句话问得全身一颤，比起他自己的终身大事，他更加想知道师父的。他借着这个被师父蒙住眼的姿势，隐藏住心里的那些翻涌着的感情，以尽量平静的声音开口问:“师父呢？师父以后会找哪家的仙子给我做师娘？”

    还在纠结那些文字的临渊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想了许久，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给临衡找个师娘的问题。他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费脑子，稍微一想脑袋就一抽一抽的疼。他一手按着头，一边道:“没有师娘……没有师娘……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临衡的嘴角忍不住地微微翘起，却因为担心这话的分量不够，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师父，你得发誓。”

    “发誓？”临渊疑惑道，他还没有搞清楚，是哪一句要补充个誓言，但他却已经撤了蒙住临衡双眼的手，并郑重地摆起了立誓的姿势，还用那双浸染着醉意的眸子看着临衡，想从他那里得个提示。

    临衡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子的师父。

    一个想让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这个样子的师父。

    没立刻得到临衡的回应，而脑海内那一点点印象也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临渊很有几分急切道:“快说，要我立哪个誓？”

    师父这话说得就好像什么誓言他都会认一样。

    师父，如果我骗你在皇天后土的面前，立下“与子偕老”的誓言，可以吗？

    小人，临衡自嘲地笑了笑，笑容中不自觉地有几分落寞和自责。

    临渊不喜欢这样的笑，他皱着眉用手去擦临衡的唇角，手掌上的薄茧轻轻磨着临衡的皮肤，引得临衡全身战栗。

    而临渊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动作已经让自己成功地踏入了猛兽的捕食圈。

    临衡心跳如鼓，他认真的看着临渊，仿佛想让这个已经醉得失去了自己正常思维的人明白，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一般。

    而临渊根本就没有半点自觉，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在刚刚拼接出来的那一点文字的启发下，依靠着本能去做一切想做的事情。他的手顺着临衡的下巴，滑到脖颈，沿着衣襟继续往下。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的一瞬，临衡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临渊的手，声音都带着颤抖道:“师父！”

    “不可以吗？”临渊迷茫地看着临衡，眼里全是不解。

    临衡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尽量用着平稳的语气道:“师父想做……什么……”

    那个做字，临衡都打了个结巴。

    “不可以吗？”

    临渊又问了一遍。

    而临衡的犹豫让临渊觉得这就是他留不住徒弟的证明，他明明已经按小丘说的去做了，可徒弟依旧不愿意配合。

    他留不住他徒弟了。

    临渊瞬间就难过了起来，可是……他还想再努力一下……

    他觉得自己几百年都没有这般低三下四过，若是别人，第一次被这般拒绝了之后，他肯定跟那人老死不相往来，可临衡不同。

    临渊抓住临衡的衣襟，因为羞赧，他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

    “我想……和徒弟……一直在一起。”

    临渊因为太过于紧张，这几个字说出来临衡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师父你刚刚说了什么？”

    临渊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几乎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抬头，气势汹汹地垫脚，在临衡的下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嘴唇上立刻就泛出了血丝，嘴里也一股铁锈味儿，可临衡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脑海中只有刚刚那个瞬间在不断重复。

    “盖章。”

    临渊这下子满意了。他觉得这样徒弟就是他的了。他高兴的转身要走，却在即将远离的时候突然被人按住了。

    一个毫无预兆的吻落在唇上，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铁锈味，不是他所理解的一触即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