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几日过去, 三王爷和皇后至今还被拘着, 可到底被关在哪里却没人知道。虽说皇后三王爷犯了大事,可皇帝一天不定罪这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瞧着这几日皇帝心情不错,众人也稍稍开怀了些, 明里暗里的打探了几番这才隐隐知道皇后和三王爷分别被关在清隐宫的前后殿里。这清隐宫原本是先帝养病的地方, 后来渐渐的就荒废了, 如今关着皇后和三王爷,也不知里面到底如何。
皇帝每日的事都排的满满的, 一点都看不出心忧之态, 原先站位三王爷的那帮人倒的倒散的散,还有些则着急忙慌的到处找新的靠山, 而大王爷和二王爷则是被他们找的最多的人。
两位王爷日日都陪着皇帝看山看水, 自然没工夫搭理他们, 于是乎便有不少人找上了大王妃,这不连迎春都有人给她上了拜帖。
迎春这人素来是个没主见的, 只不过她有一样很好就是不自作主张,可有的时候这种不自作主张也让人不快。这日二王爷回来, 迎春坐在下手端着吃了一半的米饭。就在宫人给两人布菜的当口,迎春把今日收到了五六张拜帖的事给说了。
二王爷并不说话, 迎春有些后悔, 她想起来二王爷似乎在吃饭的说话从不说话,想到这迎春脸上便有些不好看起来。二王爷并不知道迎春怎么想, 他只觉得迎春似乎一直很怕他, 一开始二王爷以为迎春初来乍到恐怕有些不习惯, 后来他看出来恐怕这位天生的性子便是如此,过分的随遇而安逆来顺受。
迎春见二王爷不说话,也不再问,却不想二王爷漱口后直接道:“那些拜帖里挑两个身份重些的回礼下,别的就算了。“
“是!“迎春颇有些诚惶诚恐,低着头应声后又偷偷看了一眼二王爷低声道:”只不知这里头那些是身份重的?“
迎春声音极低,站在门口伺候的绣橘脸色微微发白,其实迎春今儿这话还是绣橘劝了好久才对二王爷问出口的,绣橘这些日子在宫里混的也算是知道了一些门道,有些事不懂不能闷着该问就得问,只是绣橘没想到自家二姑娘竟把这好好的一桩能增加两人关系的事弄得这般尴尬无言。
二王爷嘴角勾了下,也不知是不快还是不喜,就在迎春一双手捏的发白的时候,二王爷冲着迎春道:“把那些拜帖拿过来。“
这话一出,绣橘当下便从里屋拿了一叠拜帖过来放在迎春跟前,迎春接过之后递给二王爷,二王爷轻哼一声,草草的看了两下,最后拿出了一张烫金的拜帖道:“这是秀云三公主的拜帖,三公主是皇后抚养长大,这些年和皇后走的颇近,不过和大哥和我关系也还可以,她母妃是皇后宫里的宫女,生了她就去了,后来又由皇后做主嫁了崔家旁支。”
“是。”迎春见二王爷说完,便答了下。
二王爷也就是最近心情不错,要不然压根不会说这么多,只不过他听完迎春那声是之后,顿时便觉得无话可说,最后便直接走了。
绣橘见二王爷一走,直接走到迎春跟前道:“姑娘,方才那些话姑娘何必吃饭的时候说。”
迎春闷闷的坐在罗汉床上道:“二王爷也并没生气啊!”
绣橘被迎春这话一噎,剁了下脚道:“您和二王爷平日里没话说,您……”绣橘虽泼辣胆子大,可到底是年轻小姑娘,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特别是这种男女闺房之事。绣橘筹谋的挺好,可迎春完全没放在心上,白白的辜负了绣橘一番苦心,偏偏绣橘还说不出口,只得自己个生闷气。
要得到皇帝看重光有皇帝的愧疚是远远不够的,黛玉自然明白这点,这不某次皇帝来看她,正好见着黛玉月半刊的初稿。一手娟秀小楷几篇养生的文章其中还夹杂了刚添的新内容一篇掰谎记。说的是市面上流行的才子佳人的故事又结合了当下的事实,指出这些故事不过是骗骗小姑娘的话本册子而已。
皇帝看完后之后,便对这个掰谎记特别喜欢,连连说黛玉写得好。黛玉伤口已经大好,眼下就披着一件水青色的斗篷,神情中带着点孤高可同时不免又带了几分寂寥。这边听了皇帝赞赏也不自傲,只说是幼年听家中长辈提起,深觉有理,这才略写了写。
说起来明间时不时的有不少人出些诗集画报之类的,这里面不乏好些精品,只可惜这些东西不受朝廷管辖,总是会惹出一些祸事出来。皇帝记得他刚登基那会民间出了一本刊物,专门说朝廷的一些政令,不过两个月就惹得不少学子对朝廷不满,导致皇帝不得不把涉事的几十人都抓了起来治了个抄家发配的罪,这事之后好长时间各地学子都对皇帝心声不满。
如今皇帝看着黛玉这月半刊,虽说只是些女子在闺阁中研究花鸟布料首饰,膳食之类的小事。可要是女子在后宅安稳了,那么在外面的男子自然也能安稳起来。皇帝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更是个值得大力推广的刊物,要是做的好了,对稳定各地的世家大族都有好处。
黛玉养伤这些日子来,一言一行都在皇帝眼中。
皇帝放下月半刊后,倒并没有直接就说出自己想法,而是说了些年轻时候的趣事,这种时候黛玉并不搭话,只间或说了几句引导皇帝继续说。皇帝许久没这般放松的说话了,特别是对着一位和皇室毫无关系的人,也只有这种情况下皇帝才能说说真心话。
紫鹃已经换了两遍茶,窗外的光斜着射了进来,黛玉脸庞微微发光,神色自若,带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起。
直到此时皇帝才惊觉已经过了许久,黛玉恭送皇帝出门,待皇帝走的远了,紫鹃匆匆过来扶着黛玉起身。紫鹃伺候黛玉久了,自然看出黛玉已经极累了,当下便要伺候黛玉上床歇着,黛玉却让紫鹃拿出笔墨纸砚,说是要写字。
紫鹃正要劝一句,却被黛玉一个眼神给堵住了,只得怏怏的开的磨墨。
一笔一划,柔中带刚。黛玉写完整整一张纸才轻轻的呼出一口气,黛玉从来不是天真无知懵懂之人,很多事她从来看的很透,但是有的时候不是不想而是不愿,黛玉要真的想博得一个人的好感,那自然是游刃有余。
对于皇帝,黛玉从一开始的略紧张,现在则完全放下心来,他是皇帝可同时他也是一个人,是一个极其平凡的老年人,是人都有弱点,都有喜好,黛玉嘴角勾了起来,其实皇帝的心思并不难猜,甚至于其实很简单。
这一天稍晚时候,迎春和大王妃来了。别的人都被黛玉以养病为原由婉拒了,只是大王妃和迎春黛玉拒绝不了,一来是迎春是贾府的,黛玉在贾府住了几年,要是不给迎春面子,说出去未免显得自己薄情。而大王妃最近日子风头无二,作为皇帝长子长媳,大王妃一贯的和其雍容,大家私下里都说大王妃颇有国母之相。
虽说黛玉和大王妃早就见过几次,可两人实际上压根没说上话,之前黛玉不过是个去世老臣的孤女,因着皇帝念旧叫进宫里说几句话,大王妃自然没看在眼里,可如今黛玉救了皇帝,皇帝对黛玉又如此这般的看重,那大王妃自然也要看重起来。
迎春进屋后就呆坐在一旁,反倒是大王妃一副和黛玉相熟的模样。黛玉叫了紫鹃端了两碟子点心过来,大王妃吃了一口便说好,紧接着又说黛玉样貌出众才华横溢,这一圈话话下来,黛玉完全不需要花心思找话题,这位大王妃可真真是个不会冷场之人。
毕竟是探病,大王妃吃了一遍茶后就起身要走,领走前看了一眼迎春,迎春这才想起自己和黛玉关系更近,上前略带僵硬的道:“妹妹好好养伤,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大王妃嘴角带笑,暗想怪不得二王爷一直对这位不冷不热,就这性子,换了谁能喜欢,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黛玉自是了解迎春,知道她素来随遇而安又无主见,因此并不觉得她如何,只是觉得这位大王妃比之之前更加大胆了些,不知是不是和皇后被拘有关。
且说黛玉那月半刊自得了皇帝默许之后,不过半日便传扬开来,黛玉直接加印了几百本,可还是一抢而空。
黛玉想着乘胜追击,便增加了副刊,这副刊专门记录些民间疑问,还有些耸人听闻的鬼怪之谈,看上去不过是闺阁女子闲来无事看的杂书。就在这副刊最后两页,却是黛玉写的寻人迷事。
这一篇写的是幼童女子被拐之事,黛玉言语精炼又生动的描写了被拐孩童的遭遇,还有年轻姑娘因此被毁终身的故事。
副刊出来后,褒贬不一,可仍旧是一抢而空,不过短短时间,月半刊已经漫延到其它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