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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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在顾家老宅吃了早饭, 顾岑便以工作忙为由, 带着云清回家了。
回到家后, 云清跟阮辰枝通电话,对方话语之间含着关切。
“到了顾家紧张不紧张?”
“有一点, 但是沈阿姨很风趣, 后面就放松下来了。”女孩一边卸妆一边跟她讲, 声音里带着明显地雀跃,“打麻将的时候我还赢了不少钱。”
阮辰枝一听心下便有了数, 她也知道以沈敏的性子不可能让女孩感觉不舒服, 她顿了顿,“那顾岑呢?”
云清猜测:“他现在应该在书房吧。”
“我是说,他待你怎么样。”阮辰枝有些无奈,她知道自己不该老是询问一对新人这种问题,但是却一直担心, “你们两个结婚后吵架了吗?”
“怎么会!”女孩有些好笑,“他这种性子,妈妈你根本不用想顾岑会和人吵架, 真的……反正我觉得顾总压根不屑与同人争吵, 太有失身份。”
阮辰枝闻言却也没有放心, 又不好再问,只能说:“你们刚结婚, 很多事情还需要磨合, 遇到问题别那么任性, 互相退一步,嗯?”
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如果顾岑欺负你,就回家跟妈妈说说。”
云清这才明白她的用意,想说你们担心的太多了,顾岑很照顾她,为人绅士,就算她任性也没事,更何况自己也不会无故任性,但话到嘴边女孩又咽了回去:“好,我知道了妈妈。”
洗完脸涂了护肤品,女孩去阳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如果阮辰枝知道自己十几年之后对顾岑的评价,会不会特别震惊?
女孩莞尔,进去帮阿旺和怪七换水了。
-
周一,云清跟辅导员请了假。
早餐是,她跟顾岑说:“要去医院接云绵,今天就不去上课了。”
顾岑没说什么,他仿佛很排斥这个名字,一听见就会皱眉,“让司机送你,有问题找严助理。”
这是云家的家事,芝麻大小,顾岑完全不需要出面。
云清不想让他跟着,昨晚两人就商量好了:“嗯,你昨天已经说过了。”
一个缠绵暧昧的早安吻过后,男人终于冷着脸出门了,云清则红着脸立即跑去了他的卧室。
女孩脚步轻轻的,跟做贼一般小心翼翼,虽然知道顾岑已经去上班不会回来,嗅着充满他气息的房间却还是有点心虚,她在房间里瞧了瞧。
箱子?
会放在哪呢?
云清的好奇心愈发旺盛,她走到男人的衣帽间,在一溜儿的白衬衫中穿过,看了看,没有,退出去之后又在书架上看了看。
最后女孩在小型书架的最上层看到了一个箱子,她试着掂了踮脚。
不行,够不着。
差距有点多。
真讨厌,个子高了不起吗放那么高!!
↑↑丝毫不记得几个月前自己也曾把箱子放在最上层的某人如是说。
最后女孩费劲从客厅里搬了个凳子,秦姨拎着菜进门看到她这样,吓了一跳,“要搬椅子去哪,我来吧,别磕碰到你。”
“不用,您忙吧。”云清摆摆手,她独居的时候学会的生活技能一大堆,搬椅子完全不再话下。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能让秦姨看到自己搬椅子进顾岑房间,偷看他的大箱子。
于是在女孩的再三劝说之下,秦姨终于忐忑地回了厨房,但是心里仍然放不下。
她想了想不行,还是得出去帮忙,云清要是受伤了可就麻烦大了,秦姨出去的时候,云清正好把凳子搬进了顾岑房间,然后房门一关,开心地把凳子推到书架前,站上去把箱子拿了下来。
一分钟后,女孩看着箱子上的密码锁,陷入了沉思。
每一个箱子都注定了要带有密码锁吗?
怎么这么麻烦!
四位数,按照排列组合,有10的四次方种可能。
如果她一个一个的试,五秒一个密码要试大概……14个小时。
云清:“……”她瞧着那个箱子,想了想顾岑的生日。
什么时候她给忘了,女孩跑回房间找出结婚证,看了一眼然后又跑到顾岑房间,0428,不对……
啧,顾岑最在意的事情是什么?
云清咂摸了半晌,心里冒出一个诡异地念头,难道是自己的生日?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她半是鄙夷半是期待地试了试。
……没开。
女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呵呵。
抱着一种无所谓的心态,云清又随便试了几次,还是不对。
她托着下巴,想到打开自己密码锁的那一次。
按照同样的逻辑推理的话,顾岑考的最好一次的学号是……0108……
!
开了!!!
云清震惊,所以说16岁的大家在意点都这么特别吗?
顾不上吐槽,女孩立即动手打开箱子。
箱子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一堆破烂,堆叠在一起看上去很古老。
一个很久以前的杯子,粉红色的。
几张泛黄的纸条。
一块过期的巧克力。
还剩一半的矿泉水。
一张撕成两半的画纸。
还有一把坏掉的雨伞。
东西不算多,云清越看越觉得奇怪,有种异样的感觉盘旋在心头,直到打开那张画纸看清里面的素描画像。
云清眼前猛地回想起许多年前在美术课上的一幕。
-
那天是七夕,又有人找云清帮忙给顾岑送东西。
顾岑从操场回来后看到桌子上的巧克力,也不问他的同桌,直接踢了踢女孩的凳子,等对方转过头来,用下巴指指桌子上的东西,“怎么回事?”
女孩快速丢了句:“别人给你的。”就又转回头去了,仿佛在躲瘟疫。
接着云清就听到后面发出了什么声响,她忐忑地转回头去,就看顾岑黑着脸将那些巧克力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的男生跋扈又恶劣,完全不懂得尊重和绅士,做什么只凭自己喜好,和现在成熟内敛、稳重绅士,一举一动都散发着醇厚迷人香气的顾岑完全不同。
下节课的美术两人分在一组,云清忘了拿橡皮,去找隔壁的男生借了一块,回过头就看对面的男生脸色不悦,乜斜着自己。
“为什么不问我借?”
女孩垂下眸子,继续勾勒,“我怕你忙。”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忙不忙?”
“……”
“下次再敢拿别人的东西,就把你扔出去。”
“……我又没拿你的。”
“本事这么大,直接别把那些巧克力给我啊。”
“你以为我愿意收?”
“只敢冲我发脾气,怎么不冲那些给你巧克力的人发?”
“下次我就告诉她们,让她们去配副眼镜。”
“呵。”
一下课顾岑脸色不善地就走了,课代表去收素描作业的时候,直接笑疯了,拿着顾岑画的猪头在教室展览了个够。
云清被所有人嘲笑,气的哭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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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望着眼前素描纸上的未完成的画,上面只有一个大概轮廓,但已经能隐约看出女孩的恬静和美好。
而这显然是16岁的云清。
她这才隐约有点印象,课上和顾岑吵架之后,对方好像又跟老师重新要了一张画纸。
云清哭笑不得,所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心思都这么复杂?
她放下素描纸,撑开那只坏掉的雨伞,红色的雨伞的骨架已经断裂了不少,可以想象出顾岑将这把伞扯坏时用了多大力气。
可它不应该躺在垃圾桶旁边吗?
过期的巧克力,2013年产,剩一半的矿泉水也是。
还有纸条,上面没几个字,基本都是两句话就结束:
-作业。
-我还没写完,等下。
-体育课来送水。
-可我课文还没背完。
-不来试试。
-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你妈。
-知道。
……
云清看得饶有意思,她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完全没了印象高中时传过的这些纸条。
至于那个粉色的被子,云清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
她喃喃:“这个应该不是我的吧?”
刚说完,阮辰枝就给她来了电话,“出发了没,别让姑姑他们多等。”
云清看了看时间,把东西全部塞回箱子内,“好,我马上出发。”
阮辰枝温柔交代:“去了之后跟你姑姑和云绵多聊一会儿,别因为这点小事就让她们之间起了隔阂。”
“好,我记住了妈妈。”
将箱子重新放回书架之后,女孩给自己画了个淡妆拿着手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