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莫微微愣住：“你知道了？”

    “嗯, ”虞璎想换个姿势, 但腿疼得她脑仁一跳跳的, 只是动一下都很艰难，干脆放弃了：“我本来想安抚她一下, 跟她聊聊未来和理想，谁知道一点就炸了。”

    申莫说了四个字：“十年雪藏。”

    “……”意思是签她就为了让她不被别的经纪公司签走，然后十年不给资源，这对于一个女明星来说，跟凉透了也没什么区别, 难怪林音气疯了, 虞璎咂了下嘴，说：“你真是个狼人。”

    “？”

    “比狠多一点。”

    “……”申莫没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看向昏迷在床上的“死猪”：“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妈耶，虞璎忽然想起来, 她当时想找人帮忙，下意识就通知了申莫, 可现在她根本没法解释她为什么知道林音绑了秦洛风, “就……林音可能想拍点亲密照来威胁秦学长吧。”毕竟就秦洛风这昏迷不醒的模样, 想做什么也不具备硬件条件啊。

    好在申莫似乎不打算追究她的信息来源, 他皱着眉，走上前去摸了一下秦洛风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不太对劲，他皮肤怎么会这么红, 可也没发烧啊？”

    虞璎为了防止林音醒过来作妖, 一直注意着她, 申莫问这话的时候她发现对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挑了挑眉：“问林音吧，她在装晕。”

    现场也没有长绳之类的道具，申莫干脆就用秦洛风五位数的衬衣把林音的手绑起来，也不扶她起来，就让她躺在坚硬的地板上：“你给秦洛风吃了什么？你可以不说，但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觉得你们林家承受得住秦氏的怒火吗？”

    或许是因为地板寒气重，也或许是因为申莫的话，林音抖了个激灵，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露出盛满了恨意和疯狂的眼瞳，她嘶哑着嗓子说：“林家怎么样管我什么事？公司没了正好，最好能把那个老不死的活活气死！”

    虞璎悠悠叹气：“可是那个老不死的本来打算把公司留给你的，如果你没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你再也不能当明星，继承了服装厂也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可能！”林音偏头瞪向虞璎：“你休想骗我！那个死老头子明明就是想把公司留给那个贱人生的小贱人！”

    “你还记得他给你和林默定下的游戏规则吗？谁先在没有他人帮助的情况下赚到五百万，谁就能继承他的股份拿到管理权，”虞璎说：“可是这个规则里，没说别人可不可以妨碍你们赚钱。”

    不等林音质问，虞璎继续悠悠地说：“游戏开始的时间本身就对林默很不利，所以她从高中一毕业，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找工作，想积累原始资金，但很不幸的是，她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拒之门外，大公司不要她情有可原，毕竟她只有高中文凭又没什么特长，但很多小公司也不肯要她，哪怕她要求不高……上个学期她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做了两个月老板跑了，她一分钱没拿到，深入查证之后才知道，那就是个套壳公司。”

    “那个时候她开始起疑，虽然她急着赚钱，但一直很谨慎，工作之前她就查过这家公司，拿到的资料证明这家公司虽然规模小但手续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为什么后来再查就发现了问题呢？”

    “……”林音并不回答，只是狠狠瞪着虞璎，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还是泄露了她的心声。

    虞璎却不说了，而是扫了眼秦洛风：“你先说你给他吃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再告诉你。”

    “……助、兴、药。”林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蹦道：“他怎么了我也不知道。”

    “……”虞璎惊奇了：“你真想睡了他？图什么啊？而且他都人事不省了，能办事吗？”

    申莫这时已经通过描述症状查出来了：“坏了，他这很有可能是过敏性休克，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不能吧，男女主的主角光环呢？但这是眼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虞璎还真做不到淡定地把他当成小说里的纸片人：“救护车还有多久能到？我们能做什么？”

    过敏性休克后果确实很严重，可他们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好在救护人员很快赶到了，在一系列有针对性的紧急抢救之后，秦洛风生命体征相对稳定下来，然后被抬上了救护车。

    作为伤号，虞璎当然也跟着进了医院，申莫全程黑着脸陪着她做检查，果真是骨裂，而且情况比之前更严重了，这次没两个月根本别想下地走路。

    申莫还得去警察局接受询问配合调查，但他一直等到虞璎的腿打好石膏板、被送进病房睡着之后，又通知了宁萌过来照看她，才离开医院去了警察局。

    这天之后，虞璎就又恢复了她的养猪生涯——那头猪就是她自己。

    除了有考试的时候，让宁萌送她跑了几次学校，虞璎就没离开过病房，老老实实地吃吃睡睡看书打游戏。

    秦洛风在死亡线上挣扎一圈回来，整个人明显沉稳了不少，他出院之后还特意来看望了虞璎好些次，有时候和明淑一起，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多谢你，如果我真的和林音……阿淑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了，虽然我不是有心的……”

    虞璎咔嚓咔嚓啃着苹果，听他诚心忏悔完之后摆摆手说：“其实我不去你也不会跟她有什么，你求生欲也太强了叭，为了守身如玉都陷入昏迷了。”

    秦洛风被她逗笑了：“算是因祸得福吧？但你不来，等林音叫救护车我可能就真救不回来了，你这是救命之恩，各种层面上的。”

    “你以后小心着点吧，虽然像林音这样疯狂的人不多，但遇上一个就要倒大霉。”

    “她……是想怀上我的孩子胁迫我娶她，”秦洛风苦笑一下：“红粉骷髅，是我低估了那些女人的狠毒和心机，我以为她们只能从我这里得到我愿意给她们的……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再也不敢小看女人了。”

    “阿淑一定会很高兴你有这样的觉悟的，”虞璎继续啃着苹果：“不过为什么法院判了她八年？她连碰都没碰到我，故意伤害罪判不了这么久吧？”

    或许是觉得难以启齿，秦洛风犹豫了好一会才斟酌着措辞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强歼男性在我国是不构成强歼罪的……所以她对我的行为也是按故意伤害罪量刑的，对我的故意重伤未遂再加上你的，两罪并罚，加起来八年。”

    “……”虞璎还真不知道：“已经执行了？”

    “对，判决当日生效，不过，”秦洛风说：“林音想让律师带一句话给你，但你这个病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所以她的律师找到了我，她想知道林默究竟查到了什么。”

    “什么啊……”虞璎微微一笑：“林默会告诉她的。”作为被压制了近十年终于翻身的胜利者，林默一定会亲自去给林音补上最重一击——那个被她恨到骨子里的父亲，或许是将他这一生唯一的温柔，都留给了这个被他期盼着长大的女儿。

    虞璎住院的这两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明淑最终决定留在国内，在哥哥的帮助下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比如《光与暗》在暑期上映，好评如潮、口口相传的结果，就是该片再一次刷新了票房记录，将周凛和各位主演推上了全新的高度；再比如缺席了整个宣传期和后期访谈环节的虞璎，成了累成狗的同事们倒苦水的好去处。

    “……你倒是好，医院里一躲，连记者都找不着你，”即使是顶着三层粉也掩盖不住眼下青黑的楚绣儿叉着腰愤愤不平地说：“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在床上睡觉的时间有多少吗？加起来可能连二十个小时都没有，只能在飞机汽车上补觉，今天在海市明天就在湖省了，马不停蹄地接受采访录制节目，头发都要掉光了……”

    虞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楚大小姐辛苦了，真是万分感谢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看我。”

    楚绣儿哼了声，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是你帮我说好话谁要来看你了……”

    早就习惯了这位大小姐口不对心的傲娇性格，虞璎不在意地笑笑，上次住院时，楚绣儿在剧组拍戏没时间来看她，叫人送了不少慰问品到医院。这次住院，即使她那么忙还是来了好几趟，足以说明她来得并没有她嘴上说得那么勉强，虞璎看了眼楚绣儿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纸盒：“你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给我？”

    “诺，”楚绣儿打开纸盒，露出一个造型可爱精巧的小蛋糕：“巧克力杏仁蛋糕，可好吃了。”她将蛋糕切下两块放在盘子里，将一份递给虞璎，一份自己拿在手里。

    还未化成人形时，虞璎吃东西之前总习惯先闻闻味道，这毛病算不上坏，所以她即使做了近万年的“人”，也没想改过，她端着盘子凑在鼻尖闻了闻，巧克力甜腻的香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杏仁苦香……

    啪——

    楚绣儿送到嘴边的叉子被虞璎打掉在地上，她愕然看向虞璎：“你、你干什么？”

    虞璎眯起眼睛：“报警吧，这蛋糕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