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宁慈意觉得自己的性格还是带了点杀伐果决的, 尤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时候,狠起来连自己都佩服自己。
她果断和辛夷分手了。
辛夷说完“临终遗言”,宁慈意淡淡伸出手:“我家的钥匙。”
还回来吧。
辛夷眼中有着不敢相信的惊讶,又有着意料之中的无力:“你真的要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和我分手?”
宁慈意沉静的眸子深深看着他,这张温润如玉的脸每每看着, 都令她心中一片柔软。可是柔软算个什么?她有时走在路上看到躺在婴儿车里的小孩子,内心也是一片柔软。
可见不是不可替代, 不仅如此, 替代品还很多。
她平静地开口:“我们之间认识的时间不长, 感情基础薄弱, 走到一起都算有些草率,要磨合的矛盾说不定还有一堆堆,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陆离拼着枉做小人, 却偏偏要在这么一颗陈芝麻烂谷子上费这么大的工夫吗?”
她也无意要他的答案, 自问自答地说:“因为你不是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小孩, 所以你不会懂,你和那边的关系并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事,而是一根会长年累月长在我心头的刺。”
“看,你都还没来得及长在我心头呢,刺儿就已经先长出来了, 可见实在不是一段良缘。”宁慈意眨了眨眼睛,“不如趁着还没过年, 分了吧。”
宁慈意就这样潇洒利落地把辛夷甩了, 收回钥匙, 淡淡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一向挺拔清冽如松柏,此刻却好像是被压了过多积雪的松柏,沉重将往日的光风霁月压折。
宁慈意在家歇了两天,没去工作室,顺便躲过了客流高峰。
因着关颖方不遗余力的宣传,珠玉在侧连着几天霸占热搜,带动了一大批大订单源源不断涌入工作室。可惜工作室现在只是表面光鲜,合作工厂没有着落,订单却铺天盖地。岑佳本想和宁慈意商量对策,却找不到她人,为难了几秒钟,索性什么都不管全接了。
兵来还能将挡,水来还能土掩,没理由真金白银送上门她却要拒之门外对不对?
宁慈意刚现身,老李就涎着脸上门讨饶,诚意十足地提了个黑箱子来。一打开,里面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崭新崭新的钞票,赏心悦目仿佛发着光,说服力无以伦比。
这样的视觉冲击震撼力太大,饶是这几天收钱收到手软的岑佳,都动容了,转头眼巴巴地看着宁慈意,就看她怎么说。
老李也赔笑着说:“关颖那件事,是我们工人疏忽,虽然最后结果是圆满的,但我们这边错了就是错了,绝不推脱任何责任,这是合同约定的赔偿金,您点一下。”
宁慈意示意岑佳让人去把验钞机拿过来,当着老李的面一张张验过。
这等行事不能不说不绝情,但宁慈意这几天就是心狠,她对自己都狠得下心,更何况是一个背叛者?她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新招的会计一丝不苟地清点。
老李的脸色一寸寸黑下去。
直到确认无误,宁慈意才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江湖再见,还是朋友。”
老李不赔笑脸了,冷道:“年轻人,别太骄傲了,江湖太小,怕你混不开。”
宁慈意不说话,坐回去慢悠悠地含笑喝了一口茶,老李讨个没趣,空着手回去了。
岑佳问宁慈意:“工厂的事,怎么办?”
江湖的确是很小,本城镶嵌工厂就那么几家,老李的已经是翘楚,现在恩断义绝再无转圜,她们接的这么多订单又该怎么办?
宁慈意淡淡地说:“靠山山倒,靠自己吧,我们自己建工厂。”
岑佳的嘴巴张成了个“o”型。
她惊讶地瞪着宁慈意:“宁宁,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野心!”
宁慈意看着她,笑:“我可是要走上人生巅峰迎娶高富帅的人。”
岑佳扯了丝笑:“那……敢问您要从哪里启程走上人生巅峰呢?”
宁慈意云淡风轻地站起来:“昭市。”
宁慈意一直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去。俗话不说么,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现在回去,说时迟,其实也算快了。
虽然还称不上衣锦还乡,但好歹算是带了份大礼回去。
宁淮的生日很吉利,元旦那天,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宁慈意刚定好了头天的机票,宁淮就打电话过来了,硬邦邦地问她今年回去吗。
宁慈意笑眯眯地答:“回啊,机票都订好了。”
宁淮愣了好几秒钟,又不自然地问是住家里吧。
宁慈意说:“当然啊,回家了当然要住家里了。”
宁淮心里一阵如释重负紧接着一阵喜悦,猛地想到个事儿,又立刻警惕地问:“那个叫什么辛的小混混,你不会是想带着他回来见家长吧?”
宁慈意垂了垂眸,默了几秒,开开心心地说:“早分了,还见什么家长?您想见他?那我替你们安排吧。”
今晚的宁慈意实在乖巧,几句话又让宁淮心中大石落地,宁淮心里别提多顺遂了。他生来气质儒雅温淳,不发怒的时候人格魅力绝对爆表。此时宁慈意给了他台阶,他立刻将人格魅力发挥到极致,几句关怀叮嘱下来,宁慈意自己都有些恍惚了,仿佛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大小姐。
刚挂电话,门铃声传来,她起身去开门。门外,几天不见的男人,芝兰气质犹在,只是眼底隐约多了一片阴影。
宁慈意笑着让他进门,又客气地问他想喝什么。
她唇角的笑容那样刺眼,辛夷眼中压抑着某种情绪,淡淡地说:“不用了,我收拾了东西就走。”
宁慈意点点头。
是他说的,他还有东西落在她家。宁慈意做人一向大方,更何况还是前男友。
那就收拾了东西再滚吧。
辛夷目光掠过她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疾不徐坐到沙发上,却说:“你去帮我收拾吧,我自己去拿不方便。”
宁慈意大气地说:“没事,就算分手还是朋友,我对你放心。”
“我对自己不放心。”辛夷定定看着她,眸光幽暗,“你的东西,我都想带走,包括你的人。”
宁慈意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颤,竟一时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她退缩一样地移开目光,转身一言不发进了他从前的房间。
他的东西不多,不过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去拿柜子里的内裤时,手不自觉地发烫。她眼睛一闭,胡乱地揉进两套家居服之间。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整理衣服的,真是开了眼界了。”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到门口,倚靠在墙边,不轻不重地看着她。
宁慈意瞥了他一眼,将手里东西一放就往外走:“你厉害,你自己来吧。”
却被他抬臂拦住。
辛夷看着她,眼底情意浮动,嗓音温存:“这么多天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宁慈意目瞪口呆,敢情这个人今天过来,不是正经来了断的,却是来试探她是不是气消的?
宁慈意觉得和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纠缠不清,直接转身回去收拾东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决绝吧。
辛夷就这么不近不远地站在门口指挥她:“衣服都叠一下,别弄乱了。”
宁慈意:“……”
“内裤也叠一下,都是要穿的。”
宁慈意:“……”
混蛋!
宁慈意总算把东西一样不落地收拾好了,她先将衣服装到袋子里,又和其他用品一起装进纸箱,最后用力塞进一直在动嘴的男人怀里。
“滚吧!”
辛夷被她冷待,脸上却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含笑凑上去问:“不是说好的,分手还是朋友吗?”
宁慈意“呵呵”一声:“没耐心做朋友了,直接绝交吧!”
说着大步走到门口,将门推开,自己抱胸立在一旁,让出一条路,意思很明显:还不快滚!
辛夷迈着长腿走到她身边,宁慈意扭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在她身边停下,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柜子一放,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宁慈意惊呆,下意识用力推他。他在她面前一向温润谦和,样样迁就着她,就是生气了也不会说重话,还会高瞻远瞩地给自己之后去哄她留下台阶,此刻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在怀里,让她半分都不能动弹,她才恍恍惚惚想起他骨子里是怎样一个霸道的男人,想起他打架时候的血性狠劲。
她也就不挣扎了,冷笑一声,想说两句刺激他,提醒他此刻的行为是多么的不要脸。他却在她耳边轻叹一声:“你说我们在一起草率,可我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草率的事,和你在一起更是我最郑重的一件事。”
宁慈意想他的话,有点出神,冷不防被他轻轻咬了咬耳垂,顿时浑身一软,又羞又怒。
“你还没有爱上我,所以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
“分手,你喜欢分就分吧,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和你青梅竹马了,但是除此以外,你喜欢日久生情还是破镜重圆,我都会纵着你。”
呵呵!
破镜重圆?原来还打的是这个痴心妄想的主意!
宁慈意站在门口,气呼呼地瞪着男人的背影,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胸中有丘壑的样子可以这么讨人厌!
一转身,却发现她收拾了半天要陪着某人一起滚蛋的东西还好端端地放在柜子上,顿时真是气得想打人。
所以,他到底来干嘛?
分手前最后的调戏么!
分手?想得美!
辛夷一离开就让助理订机票,和她同一个航班回昭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