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新年的第一天, 宁慈意独自一人回家,在出租车上看窗外跨年的烟火一路相送。虽然已经凌晨1点过了, 黑幕上空还是一阵阵地爆发着喜庆热闹。
万家欢腾,孤身行人。
宁慈意眼睛有些涩意, 她眨了眨眼。想到保温杯里还有点热乎乎的糖水, 忽然想要再喝点。
结果刚打开盖,手中杯子就被人抽走了, 宁慈意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将经期少女的红糖水抢走。
她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饮而尽:“……”
辛夷喝完, 优雅地将杯盖也从她手中抽走,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里盖上空杯,一脸嫌弃:“不甜啊。”
宁慈意:“呵呵。”没有人让你喝。
“不信?”辛夷将保温杯放到一旁,侧目反问。
宁慈意:“……”
算了算了, 她不要和这种人计较。
说好的糖水换拼车, 现在糖水被他喝了,难道她还要半路扔他下去不成?她不要这么小气这么跌份儿……宁慈意默默转过头去。
男人却忽地扳回她的肩,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阴影落下, 唇上就覆了温热的两片柔软。她一怔,只觉,有点甜,有点热。
仿佛还有传说中的通感, 眼前浮现出窗外绚烂热闹的烟火。
“甜吗?”辛夷吻了一会儿, 移开她的唇, 来到她的耳边问。
宁慈意:“……”
这要她怎么回答?甜,还是不甜?甜不甜都说明她认真地感受了他的吻。
真是个……混蛋啊!
但是混蛋选了个好时机,在这样寒冷清寂的夜里,听着出租车里传来的热闹的广播,宁慈意竟有些贪恋他怀中的温暖,没有力气再推开他了。
陪伴,果然是很有杀伤力的告白。
宁慈意想,自己最初是怎样对这个人动心的呢?好像是冬至那天,寒风凛凛,她独自一人在斑驳的郊区小饭馆里,穷途末路,寒冷浸入骨血。他从天而降一般,不早一刻,不晚一步,来到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带她渡过难关,从此悉心陪伴。
出租车送宁慈意到了宁家别墅,宁慈意那边不能开车门,辛夷自然而然地推门下车。下车前请司机稍等他一会儿。
小情侣感情好啊,司机师傅笑眯眯地挥手说:“不着急,都是过来人,懂的……”
辛夷眉眼生辉地看了宁慈意一眼,笑着跟司机道谢。
宁慈意:“……”
风果然很大,宁慈意下车的时候还背脊挺直,姿态凛然,迎面一阵大风吹来,吹得她脖子一缩,只想揪着衣领原地蹦两下。
脖子上蓦地一阵温暖柔软,是辛夷取下自己的羊绒围巾,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温度。
宁慈意不领他情,辛夷忽地没耐心了,用力就连人带围巾按到自己怀里。他温柔的时候可以让宁慈意随意欺负,横起来的时候宁慈意就拿他没办法了,只能在他怀里瞪着他。
垂眸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了,他才满意一笑,长指刮了刮她圆巧的鼻头:“看看,这才一会儿工夫,鼻子都冻红了。”
宁慈意:“……”
是气的,气红的好么!
他放开了她,宁慈意就要进门,刚走了一步,却又被他拉回去,按到怀里,头顶阴影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到唇上。
“你忘了,晚安吻。”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
“我们……真的已经分手了……”宁慈意无力地提醒他,只是他今晚一切的温存都来得太过理直气壮,反而弄得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姿态也不怎么凛然了。
没想,男人一笑,却从善如流地点头。
宁慈意:“……”那你的手,可以拿开了么?
只是点头以后,却立即挑眉反问:“但我们刚才不是已经破镜重圆了吗?”
宁慈意目瞪口呆:“什么刚才,我怎么不知道?”
破镜重圆?他还演上瘾了是不是?!
辛夷循循善诱:“你说,我们为什么分手?”
“敌人的朋友,全身上下都讨人厌……”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敌人的朋友了。”
宁慈意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是朋友的儿子。”辛夷满眼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宁慈意:“……”
我去!可以再胡说八道一点吗?
醉了醉了,宁慈意不想再理会这个神经病了,挥挥手正要说声拜拜,脑子里猛地想到什么……
她震惊地看向辛夷。
辛夷含笑点头:“对,刚才那人就是我父亲。既然你们是共患难的朋友,那我是朋友的儿子,这没问题吧?现在你连分手的理由都没有了……还要和我分手?”
……
宁慈意进家门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微醺。
所以刚才,她在飞机上,没有做什么蠢事吧?
除了对未来公公……呸……除了对前男友的爸爸卖萌求别换座位,对前男友的爸爸说他儿子什么都不做就浑身是错以外,她好像也没有再做别的什么蠢事了。
宁慈意感觉逻辑上自己可以稍微松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拿头去撞墙怎么办?
耳边忽地响起起飞前,某人别有深意对她说那一句“随你,别后悔就好。”
宁慈意终于一头磕到了门上。
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宁慈意险些跟着扑下去,好在里面的人及时扶住她。
“姐!”
男孩子清朗的声音里含着喜悦,高声落在耳边,叫完人就顺手激动地抱了她一下,又回头高呼一声:“我姐回来了!”
宁慈意略带惊讶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大男孩,身高腿长,肌肤白皙,模样俊朗,是宁慈意同父异母的弟弟,宁思觉。
三年前宁慈意离开的时候,宁思觉也同时去了英国念大学。
宁慈意忍不住拿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笑道:“三年不见,高了,帅了!”
“姐,你也比以前更美了!”
嗯,哄人的功夫也精进了。
宁慈意将行李递给宁思觉,走到客厅,只见宁淮、夏芷、宁子岚、宁老太全都在,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钟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么晚了,所有人都不睡觉坐在这里,她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是在等她吗?只是这新年第一天,个个就脸色不好,苦大仇深的样子是在干嘛?
宁慈意笑着一一叫人:“奶奶,爸爸,阿姨,子岚。”
宁老太和宁淮没理她,夏芷母女扯着嘴角应付了两个笑脸。
宁慈意连忙招手让宁思觉过来,从包里拿出礼物,送到宁淮面前:“爸爸,现在已经过零点了,祝您生日快乐!”
她送给宁淮的是一套笔墨纸砚,是去年春拍上看到的藏品,当时她没钱,被别人拍下了,这个月暴富,随口问了问拍去的主人,没想到主人水逆,正打算出卖换钱,宁慈意顺手就买了回来给宁淮做生日礼物。
可惜宁淮没打开,直接往边上一扔。
宁慈意又连忙把剩下的礼物拿出来,分别是给宁老太的满绿翡翠佛珠,给宁思觉的手表,给夏芷的丝巾,给宁子岚的彩妆。
一一送完了,宁慈意心里松了口气,拿人手软,再不好给我摆脸色了吧?
宁淮冷着脸开口问:“这大半夜的,你把手机关了做什么?”
她关机了吗?宁慈意愣了下拿出手机,果然……
“太冷了,被冻关机的吧,我都没发现。”
宁老太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好了,既然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可以去睡觉了吧?”
宁淮不敢说什么,宁慈意摸不着头脑,眼睁睁看着宁老太不冷不热地离开。
宁老太一走,所有人也跟着散了,宁思觉帮宁慈意拿着不怎么重的行李回房,被宁慈意逮住问怎么回事。
宁思觉尴尬地说:“爸爸今晚本来要亲自去接你,结果临时有应酬,就让我去。可是晚饭后奶奶跟我说今天天气不好,说你改签了明天早上的航班,我就去睡了……结果爸爸回家一看你没回来,打你电话关机,查你航班又已经落地……然后,你就看到了,把全家人叫起来一起在那里生气,你回来的时候我和爸爸正准备出门去机场看看。”
宁慈意听宁思觉遮遮掩掩说完,心中有些冷又有些暖,那感觉倒有几分像出机场时先被冷风一吹、又被辛夷送上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宁慈意拍了拍宁思觉已经变得宽阔的肩膀:“去睡吧。”
宁思觉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来解释:“姐,你别多想,奶奶她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她是看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怕我被风吹着,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宁慈意噗嗤一笑,朝他挥挥手:“行了,男子汉,晚安吧。”
她当然知道奶奶那个人没什么坏心,就是一辈子重男轻女,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当年爷爷宁霁还在,怎么都不答应让外面的夏芷进门,可是宁老太却同意并且一力支持,倒不是宁老太喜欢夏芷,只是因为夏芷生了儿子宁思觉。
宁淮这辈子生多少个女儿,怎么样自生自灭都无所谓,但儿子却一定要进宁家的门,传承宁家的香火。夏芷、宁子岚就是这样靠着宁思觉母凭子贵、姐凭弟贵的。
这样一个弟弟,按理说,宁慈意是该讨厌的。可是在宁思觉的教养上,宁淮倒难得高明了一回。
宁思觉自小就被送去寄宿学校远离家里这些上辈遗留恩怨,偶尔回来一次,还要被逼着学这学那,根本没空听夏芷母女搬弄是非。可惜宁思觉就是个学渣,宁子岚也好不到哪里去,宁淮没耐心了要打要骂的时候,宁老太一干人等只晓得护短。
当年宁家的大家长宁霁还在,宁霁就指挥宁慈意带着弟弟做。宁慈意是个学霸,遗传基因强大,学什么会什么。当然宁霁也不是要她去教导弟弟,只是宁慈意练字的时候,宁思觉就在旁边练字;宁慈意画画的时候,宁思觉就在旁边跟着画。
宁霁说这是“见贤思齐”。
四个字,既救了弟弟,又将姐姐哄住了,宁霁实在是个睿智的。
可惜宁霁是个睿智的,宁老太却不是。在宁老太眼里,宁思觉是命根子,夏芷和宁子岚跟着沾光,宁慈意就成了个垫底的。
这样的区别对待根深蒂固,经年累月,在外人面前也没办法收敛了。
第二天是宁淮的寿宴。
宁慈意宁子岚两姐妹同时露面,花一样的姑娘站在一块儿,惹眼又养眼,自然少不了乐于做媒的阿姨婶婶自告奋勇上来牵线。夏芷忙不开,笑着让宁老太帮忙留意,宁老太倒是真的留意了,不过心里全想着宁子岚一个。宁慈意懒得自讨没趣,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去了。
没多久,宁老太也跟着出来。宁慈意笑眯眯地站起来扶她坐下,宁老太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也坐。
“你也别怪我只想着子岚,”宁老太坐下,手中捻着宁慈意昨晚送的满绿翡翠佛珠,“你自己这终身大事都是被你自己给耽误的。三年前多好的年纪啊,你偏要离家出走,你说你自己出去能遇见什么好人?都是些乱七八糟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什么事业不事业的,对女人来说,都是外人看光鲜,日子究竟怎么样,你自己冷暖自知,你现在回来了,看来就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啊,晚了!”
宁老太数着宁慈意的年纪:“你啊年纪大了,和子岚这花骨朵儿一样的年纪比起来,我要是个男人,我都选子岚。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就趁着还不算太晚,赶紧的找一个吧,我也不像要求子岚那样要求你高嫁,只要对方人品还凑活就行。”
宁慈意看着宁老太,无言以对。
宁老太斜了她一眼:“怎么?觉得我说得不对?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你所谓的事业全是浪费青春,对于女人来说,在最好的年纪找个男人做你下半辈子的依靠才是正经事!”
对于这点,宁慈意点点头,有感而发地说:“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奶奶,这辈子能够遇见爷爷。”
能够得那样一个男人倾心守护,直到死去。这样的福气,宁慈意发自心底羡慕。
提起过世的丈夫,宁老太心中动容,顿时就少了些刻薄。
她看了宁慈意半晌,轻叹一声:“你啊,这辈子输就输在没有个亲妈替你打算人生大事……谁让我是你奶奶呢,还是我这把老骨头来替你张罗吧。”
宁慈意低头一笑,没说什么。
“你别不乐意……”宁老太见她面服心不服的样子就来气,正要说她两句,远处传来宁子岚的声音:“奶奶,姐姐。”
宁老太压下未出口的话,循声看去,就见宁子岚带着一个男人遥遥走来,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俏,养眼登对。
宁老太不觉对宁子岚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转头看了宁慈意一眼:“看到没有?你妹妹就是比你机灵,比你讨人喜欢,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带个男人回来瞧瞧?”
宁慈意已经看清宁子岚身侧的男人,忍着笑没说话。
“姐姐,陆总找你好一会儿了。”宁子岚走到近前,这样对宁慈意说。
宁老太脸色微僵。
既然是来找自己的,宁慈意顺势起身,向宁老太介绍陆离。
“陆向尧家的?”宁老太琢磨着陆离的名字,仿佛想起了什么,“好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陆离微笑颔首:“宁奶奶风采依旧,这么多年都没变,老远我就认出来了。”
宁老太瞧了宁慈意一眼,笑着说:“你们去走走吧,子岚陪我坐坐。”
两人走远了,宁老太自言自语地说:“才说了那位当妈的不能替女儿打算,这女婿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倒是省得我费心替她找了。”
宁子岚替宁老太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什么女婿啊?”
宁老太瞧了宁子岚一眼。到底年轻,藏不住事儿。
宁老太单刀直入地问:“怎么,你也喜欢陆向尧家那个小子?”
宁子岚瞪圆了双眼:“奶奶,您胡说什么呢?”
宁老太接过宁子岚的茶,眼里露出过来人的笑:“那个陆离从小就聪明稳重,办事牢靠,又是个实心眼儿,难怪董凝当年那么迫不及待替自己的女儿订了下来,这就是防着以后她不在了,没人替她女儿打算呢。怪只怪你小时候只知道追在人家后面喊陆离哥哥,偏偏就少了个有远见的亲妈替你做长远打算。”
宁子岚眼眶一红,一双眼珠子湿漉漉的。
宁老太见她模样,轻轻刮了刮她的小脸,话锋一转:“不过也都是小时候的戏言了,过去这么多年,这些孩子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了。说到底,现在和陆家有交情的是宁家,不是她董凝。”
宁子岚听出宁老太的弦外之音,立刻转忧为喜,笑容灿烂地站起来替宁老太又是捶肩,又是揉腿。
宁慈意带陆离去后院转了转,途中遇见几个熟悉的亲朋长辈,平均每三个客气寒暄里就有两个指着陆离问是不是男朋友,剩下那个没问的眼神也泄露出了好奇,只是碍于脸皮薄没这么直接问出来。
在宁慈意笑着说不是以后,朋友长辈们立刻露出会心一笑,那一笑也笑得直白,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差直接说:等着我啊,阿姨明天就给你介绍男朋友!
宁慈意哭笑不得。
陆离侧眸看着她,似真似假地说:“看样子,我动作要快,否则就该被人捷足先登了。”
宁慈意睨了他一眼,不怎么客气地说:“大老远的你跑来锦上添什么花啊?听说宁太太五十大寿你都没来。”
陆离哂笑:“我可不做你敌人的朋友。”
宁慈意听到这句,脸上的笑容淡去。
陆离看她神色,轻声问:“这么多天了,还在生我的气?”
还在生我的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所以你是为了什么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宁慈意走到桂花树下,回头远远看着陆离。
“为了从你这里重新得到一个机会。”陆离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不自损,我连机会都没有了。”
宁慈意迎视向他的目光,舌尖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他忽地一步上前拦住。
“先别急着答复我,说到底你现在还是单身,时间这么多,未来还长,何必总是这么着急,意气用事?”
宁慈意定定看着他狭长的眼眸:“你真的很介意小时候的事。”
她不是用的疑问句,而是用的肯定句。
陆离却是倏地一笑,他笑着摇头:“你啊,承认你吸引我就这么难?”
宁慈意:“……”
“谢谢啊,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用你替我找理由。”陆离拍了拍她的肩,从她身侧走过,“我去和宁叔叔打声招呼。”
宁慈意咬唇,望着陆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陆离是在向她表白吧?
她忽地想起辛夷,那个人是怎么向她表白的呢?
混蛋!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表白!直接扑倒的!
陆离表白以后就直接去见了家长,用宁思觉的话来说:“姐,陆哥真太他妈的有担当了!他在花园里对你做了什么?”
宁慈意:“……”
他什么都没做,那个表白还含蓄得要命,如果不是她机灵,完全就领会不到好么!
宁慈意点了点宁思觉的脑袋,一脸严肃地问:“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思觉忽地敛起笑意,将她拉到外面。此刻已经是深夜,宾客尽散,姐弟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宁思觉说:“姐,要是你也对陆哥有意思,你动作就要快一点了。”
宁慈意抬眸:“你听到什么了?”
宁思觉脸上一热:“你不要总逼着我做叛徒啊。”
宁慈意耸耸肩,直接站起身来。
“诶!”宁思觉连忙拉住她,瞪了她一眼,才不甘心地老实交代。
“刚才我在爸爸书房,听他和奶奶说话,爸爸的意思是明天安排你和陆哥正式约一次,算是双方家长表态了。结果奶奶说,你方方面面和他都太像了,两人性格都有些偏激,又都……”宁思觉看了宁慈意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又都没有妈妈,以后连个照应都没有。二姐就不一样了,性格甜软,和陆离那样强势的性格刚好互补,两人比较好长久相处。”
“爸爸怎么说?”宁慈意喝了口果汁,淡淡地问。
“爸爸当然不答应啊,”宁思觉说,“但是奶奶说她那里有更合适的人给你留着,家里虽然比不上陆家财大势大,但是父母双全,和蔼慈爱,中规中矩,男方年纪也更大一些,更懂得疼人,更合适你。”
宁慈意:“……”
年纪也更大一些,更懂得疼人……这是要给她配个老夫少妻?还能偏心偏得更离谱一点不?
宁思觉小心翼翼地凑到宁慈意身边:“姐,你明天要见陆哥不?如果你要见,我就把你和二姐的对象对换一下。”
宁慈意斜眼看他:“你个白眼狼儿,宁子岚可是你亲姐!说吧,陆离给你什么好处了?”
宁思觉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宁老太有句话说得没错,她和陆离方方面面都太像了,陆离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她的处境呢?他肯定能猜到宁老太是要偏心截胡,把条件好的留给宁子岚。
这种时候,他自然会在宁家买通一个内应,而和宁慈意亲近的宁思觉自然就是他的不二人选。
不过可惜了陆离这一番心思,宁慈意不领情地拒绝了:“随便啦!反正我回来又不是嫁人的,爱谁谁吧。”
老男人就老男人咯,见个面而已,现在又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她不喜欢,谁还能逼着她嫁?
宁思觉“嗷呜”一声。
宁慈意警告他不许给陆离通风报信:“他见到宁子岚自然就知道我的态度了。”
宁思觉控诉:“姐,你可真狠心!”
果然,第二天早餐上,宁老太就通知了宁慈意和宁子岚两姐妹。
“说了好几个人选,我替你们都选了最好的,一会儿就去见一面吧。”两个孙女这么争气,这么惹人喜欢,宁老太觉得脸上有光,连带着对宁慈意也言笑晏晏的。
她还特意问宁慈意的意思:“你离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太了解你了,奶奶这么做,你不会嫌弃奶奶思想老旧吧?”
宁慈意笑眯眯地摇头:“当然不会了,就是多认识个人,现在大家都这样。”
宁老太满意地拍拍她的手,夸她懂事。
宁老太给宁慈意安排的见面地点是间老气横秋的茶楼,给宁子岚安排的是年轻人常去的咖啡馆,两家隔得也不远,就一条街的距离。司机先送了宁慈意,再转头去送宁子岚。
宁慈意一走进茶楼,心里就忍不住“咦”了一声,她记得自己离开昭市的时候,这家茶楼还是炙手可热的高端消费场所,怎么三年不见,生意竟然惨淡成这个样子?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茶楼里就那么一位客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宁慈意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径直往那桌走去。
对方听到脚步声转头,见到宁慈意,眼前一亮,立刻绅士地站起身来。宁慈意也同时打量着他,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还系了领带,只是这样隆重的打扮也没遮住微胖的身材,与头上微微靠后的发际线遥相呼应。
年纪大,中规中矩……倒是和宁思觉透漏的信息完全一致,可见宁思觉实在是个称职的叛徒。
宁慈意客气地朝他一笑,在他拉开的椅子里坐下来。
对方坐回去时还略显局促,显然宁慈意是真的将他惊艳到了,说话都有些紧张:“没有想到倪小姐本人竟然这么漂亮,我,我看照片……”
“等等……”宁慈意听着有点太不对,顾不得不礼貌了,打断他,“你刚刚是说的宁小姐还是倪小姐?”
对面的男人愣住,还没说话,楼梯转角处忽地传来一道温润轻笑:“小意,你在那里做什么?”
宁慈意闻声,背脊一僵,尴尬地转过头去,就见不远处,温润如玉的男人眼里含着促狭笑意,正举步朝自己走来,举手投足间,清风朗月之姿。
“我的天,怎么会这么迷糊?”
辛夷满脸无奈地走到宁慈意身边,牵过她的手,向对面的男士歉意笑道:“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弄错了。”
一番戏剧发展,对方简直反应不过来怎么眨眼间自己相亲的女神就被别的男人牵了手,更可恨的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眼前颀长矜贵的男人朝自己身后指了指:“你的姑娘到了。”
“……”
……
宁慈意乖乖被辛夷牵到楼上包厢,只觉简直没脸见人。
呜呜……她刚才又做了什么蠢事?怎么能把相亲对象也搞错了呢?
可是,她的相亲对象好像也不该是眼前这位啊。
宁慈意挣了挣,辛夷回头看她,取笑道:“怎么,对我不满意吗?”
“不是……怎么会是你呢?”宁慈意觉得简直震撼。
说好的年纪大,老少配呢?
辛夷见她立着不动,直接伸臂将人搂到怀里走:“和陆离比起来,我年纪确实要大点儿。”
宁慈意抬眼看他。
只是这样吗?
包厢到了,辛夷推开古色古香的雕花实木门:“最重要的是,我要是不让中间人这么说,宁老太还能把我留给你?”
宁慈意:“……”
可以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是块唐僧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