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季华锋彻底懵逼, 怔怔发呆,很久才魂魄归位,“你、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宓捋了下袖口, 眼皮都没抬, “我要买你儿子, 你开个价吧。”
“你真会给我钱?“季华锋觉得自己活得云山雾罩,现在的小年轻儿都玩什么套路?
江宓抬腕看表,“在我没有后悔前,你最好尽快报价。”
季华锋眼冒金光,季宝宝猴精、猴精的, 他的钱能拿也指不定猴年马月,既然有人给为什么不要?
他提笔写好一个数, 又划掉, 反复几次终于决定, 扣下信纸推到江宓面前。
江宓拿起来瞥一下,“我没问题, 但不是小数目,你得给我时间处理。”
“江宓我告诉你, 你可别想骗我, 季宝宝我是肯定能带走的。”他给自己倒杯水, 一口喝掉, 盯着江宓看了许久, 扬长而去。
纸张一点一点被撕碎, 江宓拍了拍手, 低头深吸口气,地位、金钱此时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换回他的季宝宝什么都可以。
江宓唯一的资产就是那套寸土寸金的公寓,托b市飞涨房价的福,出手十分迅速,再加上存款和可变现有价证券,买下季宝宝还差一半。
“季宝宝,你还真不便宜啊……”江宓站在总裁专梯里自嘲地笑笑。
他跟楚昱第四年,对老板的工作习惯非常了解,专门挑还算空闲的时间回来金盛。
“怎么回来了?季宝宝还好吗?”楚昱看到他,起身走到一边示意他去沙发那边说话。
江宓搅着手指,点点头,他和楚昱既是上司和下属,也是有生活交集的朋友,可借钱他还是有点张不开口。
楚昱狐疑,觉得他有点反常,“到底怎么了?”
“楚先生,我能……预支薪资吗?”江宓低着头说。
楚昱换个姿势坐,有点摸不着头脑,“你需要钱?要多少?你……遇到什么事情吗?”
在他眼里江宓特别规矩,极少有出格的行为,更别说张口跟别人借钱,季琛是他好友,现在这个状况他不能不管。
“我并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嗯……我是怕你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楚昱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他不会心安。
“我想买个很贵的玩意儿,有点买不起。”江宓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隐藏着不被察觉的笑意。
“玩意儿?”楚昱发懵,“什么玩意儿?”
“我把季宝宝从他爹手里买下来了。”买下个大活人的江宓似乎有点得意。
楚昱:“……”
“你就不该答应他!一分钱都不给他!让他来找我打官司!”听完来龙去脉的楚霸总像一只喷火的史前恐龙。
“他是季宝宝的亲爹,还能真跟他打官司吗?”江宓捧着茶杯,微微靠进沙发里,难掩疲惫,“他就是想要钱,我没有多余的力气跟他纠缠,我只想先顾着季宝宝。”
犹如一盆寒冰兜头而下,楚昱的怒火瞬间熄灭,季宝宝如果真就这样儿了,江宓还要帮他照顾不靠谱的爹吗?真不如给钱一拍两散。
“你想好了吗?如果……今后就一直这样过吗?”楚昱不忍心说出口,带着季宝宝江宓以后的生活将全部乱套。
“想什么,横竖他都是我的人。”江宓眉目舒展,并不将困难挂在脸上。
“我有笔私人投资,一直都是季宝宝打理的。”楚昱走到办公桌前拿手机,“我和他有合同,付他百分之五的管理费和超额收益百分之二十分成,虽然还没过封闭期,但收益不错,我不介意先行支付部分费用。”
江宓刚想开口说话,又被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就这么定了,一会我的私人会计师会和你联系。”
“先生,您都不问我要多少吗?”江宓有些窘迫,他出身知识分子家庭,从来没跟人开过这种口。
“你想知道……季宝宝这笔投资赚了多少吗?”楚昱轻笑,“他远比你想的有钱,以后叫他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江宓耳朵尖微颤,“那我这笔买卖不亏啊。”
处理完季华锋的事,江宓如释重负,来不及收拾新租的公寓,匆忙赶去医院。
护工正在给季琛擦脸,江宓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我来吧。”
递给他毛巾护工默默退出去。
江宓非常熟练的给他擦洗收拾完,搬来小凳与季宝宝头对头趴在床前,暮春暖阳照在背后,昏昏欲睡。
“季宝宝,我现在可是你债主,你可要把本大爷伺候好了。”江宓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触碰他的睫毛,痒痒的。
“我都想好了……”他微闭上眼,轻声慢语地说:“亲嘴儿二十块,嗯……带舌头的那种四十块,床上打架二百块,多劳多得、按件计费,够你还上十八辈子的。哎!你知不知道你多贵吗?”
人前的江宓冰冷生硬,此时,却能对着毫无知觉的人,絮絮叨叨说到满脸通红。
他的手探入薄被里,轻车熟路地勾住季琛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准备卖身偿债吧,季先生!”
江宓拉着季琛的手,困意席卷而来,他刚闭上眼,半梦半醒间仿佛在做梦。
梦中季宝宝变成小朋友,穿着鹅黄色的小t恤,围着他的腿转圈叫爸爸。
江宓一个激灵醒过来,睁眼正对着季宝宝黯然无光的一双大眼睛,心跳陡然失速,激动的电流从脚底一路蹿到头发丝儿。
“季宝宝?!”江宓的手死死抓着被单,小心翼翼地问。
季琛突然眨眼,紧接着委屈地撇撇嘴,小声哽咽:“爸爸,我叫了你好久,你都不理我。”
“嗯?爸爸??”江宓如遭雷劈,慌手慌脚按下呼叫铃。
楚昱和阮骄在很短的时间内相继赶来,阮骄脸上还带着淡妆,摘掉口罩、墨镜,唇红齿白,一张乖巧的桃花脸。
医生刚好会诊完毕,向三人说明情况。
季宝宝人是醒了,但记忆、智商都有问题,自我认知停留在三岁水平,这种情况属于脑损伤后遗症,积极治疗还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
三人回到病房,季琛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左顾右盼,看见江宓高兴地叫爹。
楚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江宓,“人醒来就好,过段时间去米国继续治疗。”
江宓还沉浸在季琛苏醒的激动和喜悦中,心绪波涛汹涌,脸上也是强装出的镇定。
阮骄凑到床前,轻声问:“季总,还记得我吗?”
季琛皱眉,眼神转到他脸上,“阿姨,你真漂亮。”
阮骄:“……”
楚昱:“……”
江宓:“……”
他今天拍摄杂志内封,打光下化妆较重,粉底、唇彩明显,季三岁认错没毛病。
一周后,江宓带着活蹦乱跳,比他还高大威猛的三岁儿子回家。
楚昱特别安排出中午的时间,派人接上阮骄,四个人在半山会所小聚庆祝季琛出院。
季琛头戴小黄帽,身穿运动衫,江宓一手提着美国队长的书包,一手提着机器猫水壶,迎着会所服务人员惊恐的眼神,淡定地走进别墅。
“江宓,你这……带他去春游了?”楚昱已经完全习惯,不疾不徐地问。
江宓把东西交给服务生,摘下季琛的帽子,先把他摁进座位里,“别提了,昨儿爬起来说学校要春游,仔细一问才知道又涨三岁,现在是季六岁了。”
“一周长三岁,再过俩月就能长回来了。”阮骄打开pad和季琛一起看甜品,插了一句。
江宓给季琛铺好餐巾,“没那么容易,医生现在也不太有把握。”
“上次我跟你提去米国治疗的事,你考虑一下。”楚昱吩咐完上菜,转头对他说。
江宓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他现在记忆、认知混乱,医生不建议去陌生的环境,再等一段时间吧。”
楚昱点点头,看一眼正和阮骄激烈讨论,榴莲奶昔是不是一股翔味的季琛,突然特别心疼江宓和自己,怎么命都这么苦?
晚餐期间,江宓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季琛身上,他仔细地剥掉虾壳,把一颗颗净虾放进季琛的碗碟里,沉默无语地守护着陷入幻境的王子殿下。
阮骄停下筷子,就这么安静看着,有股莫名的情绪顶在心口,从未有过的,突如其来的恐惧,世事无常、世道无情、肉体凡胎、不堪一击……这些原本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词语,现在触手可及。
他看了看楚昱,目光落在自己持筷的修长手指上,心乱如麻。
突然,一颗剥净的虾肉落入他的碗中。
“怎么吃饭还要人盯着,你也六岁?”楚昱语气不善,却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阮骄迅速回神,紧紧拽住楚爸爸摸完就想溜的手指,把虾夹回去,也不说话,指指自己的嘴巴,满脸写着求投喂。
楚昱心想:“这还蹬鼻子上脸!来劲儿了是吧!”
没等楚昱不干,认定阮骄跟自己一样六岁的季琛说话了,“不要脸,你都六岁了,是带小姑娘回家一起吃雪糕的年纪,还叫你爸爸喂饭吃,没羞!你找不着媳妇儿。”
“季宝宝!快吃你的饭!一天到晚都是谁给你传道授业解惑这些的?”江宓简直要发疯。
季琛睁大眼睛,咽下嘴里的虾,慢吞吞地说:“爸你失忆了吗?你说长到可以自己吃饭的时候,就能娶媳妇了。”
江宓脑内暴打季华锋,凶神恶煞地吼:“季宝宝!再说话,回家抄写三字经!”
“江助,你应该叫他回家跪在地上扩写三字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阮骄伺机报复。
父爱如山的楚霸总浑身中枪,捂着胸口咳嗽两声,赶紧搂过阮骄捂住他的嘴。
楚昱开车送江宓和季琛回去,时间还早,与阮骄约法三章才敢带他回公司,继续处理事务。
总裁专梯的门刚合上,楚昱忽然凑近,伸手掰过阮骄的下巴,“你今天吃饭胡思乱想什么呢?”
阮骄被吓一跳,往后紧贴电梯壁,顺势来了个时下最流行的“电梯咚”,一直钻在他卫衣帽子里的小文鸟炸了毛扑腾出来,差点被压成一张鸟饼。
“季宝宝会没事的,你呢,也别瞎操心……”楚昱略显粗糙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嘴唇边缘,“什么事都有我呢,放心吧。”
阮骄专注地望着他,喃喃,“你真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嗯?”楚昱的鼻息擦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准没好事儿。”
“我在想……”阮骄深叹口气,微微垂下眼皮,手指扒拉他的西装扣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楚昱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尖,后撤一些,发现阮骄和小文鸟,一大一小两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瞧。
“啧,亲嘴儿睁那么大眼睛干嘛?懂不懂规矩!”说完,楚霸总伸手遮住灰文鸟的小脑袋,挡住接下来少鸟不宜的画面。
阮骄从善如流,轻合双眼靠着电梯壁,感受到二百多本小说数据里玛丽苏、杰克苏、核桃酥等各种苏主角,等待黑夜帝王般男子临幸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幸福感。
“叮”一声,电梯太快、楼层太矮,楚霸总做贼似的回头张望一眼,“啾”一下轻碰阮骄脸颊,长腿跨出电梯,亲完就跑、深藏功名,真他妈刺激!
阮骄满脸陶醉,期待“啾”后面连绵不绝的“啾啾啾”,手贴在光滑冰凉的电梯壁,食指不安地又抠又挠。
小文鸟在他肩头蹦跳,歪着小脑袋瞧二傻子,眼看电梯门就要关闭,跟楚昱更亲的文鸟宝宝,也“啾”一下蹭蹭阮骄的耳根,扑啦啦扬长而去。
留下电梯里,偷咬下唇,舒展得像铁板大鱿鱼一样,等待灵魂升华的魔尊大人……
受到一人一鸟无情羞辱的阮骄,像一只沸腾的电水壶,只差手中有把四十米的大砍刀,尼玛!本座允许你们鸟人组合先跑三十九米!
楚昱开完一个视频会议,签掉小半打文件,抬眼偷看沙发上趴着的阮骄,嗯,依旧气得跟河豚似的,好想戳戳他气鼓鼓的腮帮子,可爱,想……
不解气的阮骄抓过小文鸟来回搓,把本就羽绒丰满的毛球搓成爆炸款,可怜的文鸟宝宝,冲着楚爸爸“啾啾啾”直喊救命。
实在看不下去的楚昱,走过去,抓住他的手拎起来,小文鸟趁机飞到楚昱的手机上,含泪梳理羽毛。
吓唬小孩儿手段高超,哄小情人儿捉襟见肘的楚霸总,踌躇之际,救命的敲门声响起。
楚昱冲阮骄比划个“坐好”的手势,才叫人进来。
总裁办公室很大,秘书听见老板的声音,非常识趣儿地把东西放在外边会客厅茶几上,头都没露,悄无声息地离开。
阮骄被拉到外间大落地窗下的沙发里,明媚柔软的阳光照在茶几上素白淡雅的包装盒上,盒角隐隐闪现点点金光,没有任何文字标记。
楚昱低头看手机,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背,“我去处理邮件,很快,你先别动啊。”
阮骄好奇心旺盛,托着下巴仔细打量起来,“哎!提词器,快帮我查查,楚昱这是搞什么?”
“叮”提词器响了。
【主人,经过二百部小说对比,这意味着霸总想合法和你发生长期有规律的交/配行为,该物品百分之九十九是交/配合同纪念物。】
阮骄郁闷:“不说人话就滚蛋!”
【&.&主人你好凶,这很可能是订婚戒指啦,恭喜你哟!】
阮骄冷哼:“扯淡!嘴儿都不给亲!每次亲一下就好像我立刻能扒光他裤衩坐上去全自动一样!”
【主人,你不能这样骚天骚地,要矜持要有情调,研究表明,百分之九十九的霸总喜欢在床上脱光了都坚定不屈,绝不向金钱、荷尔蒙低头,社会主义合心价值观能倒背如流哒。】
“霸总也是都有病,非得在尊严和自由之间选择死亡。”阮骄不屑,“你不是有透视功能吗?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不就行了?”
【好的呢主人,扫描显示盒子里有一块心形物体,绵软丝滑,最里面有个球形盒状物。哇!主人,我确定百分之九十九是霸总的交/配合同纪念物呢!】
阮骄轻戳盒角,“不不不能吧?我我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呢,怎么能这么突然啊?”他七手八脚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存款余额,嗯……真是,穷得振奋人心!
呵呵,阮骄掐死手机,面色精彩,拽过旁边的纸笔,开始列清单:“我要结婚了啊!嗯……我需要准备,对戒、礼服、结婚照、请柬,去民政局……”
【主人,醒醒!霸总来啦!】
阮骄双手如闪电,把写满结婚要素的纸张塞回一小打便签纸底下,装作全神贯注看手机。
楚昱边走边打开袖口,整齐地卷上去,“不好意思,刚刚有个急事。”然后绅士地坐下来,开始解盒子的同款素白丝带。
“等等等……哥哥,你……就不准备说点什么吗?”阮骄一把扣住他的手,紧张地冒汗,在他漫长又逗比的魔尊生涯里,从未遇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时刻。
楚昱不明所以,想了想,没头没脑地说:“让你久等了。”
啊?我的理解能力还没脱离小学水平吗?七个月就求婚很久吗?阮骄吃惊地看着楚昱,没想到你还是个急性子啊?为什么你上床就不急呢?
楚昱看着一脸呆滞的阮骄,上手轻掐他脸蛋,“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
“哥哥,我第第第一次,没、没什么经验……”阮骄感觉心跳堵在嗓子眼,紧张得直结巴。
“这要什么经验啊,莫名其妙?”楚昱笑着摇头,“唰”地抽开丝带,有力的手指摁住盒盖,千钧一发。
阮骄满脑子都是女明星秀恩爱,能闪出白内障的鸽子蛋钻石婚戒,感觉眼睛立刻要曝光在铺天盖地的钻石光芒中……啊!上帝!
他一只手四指分开捂脸偷看,一只手捂住嘴,怕下一秒就要化身被捅了老窝的土拨鼠,在三十三层大厦肆无忌惮地惊声尖叫,好似在cbd拉响防空警报!
整整十秒阮骄都维持这种诡异的姿势,面前的盒子裸露出全貌,里面是块巴掌大的心形蛋糕,中间镶嵌一颗撒着金箔碎屑的巧克力软球……
气氛相当尴尬,楚昱皱眉看他一副碰到煤气泄漏的样子,愣住好久才找到台词,“我们食堂有个甜点大厨非常厉害,刚得了糖果奖的最佳创意奖,想让你尝尝。”
宛如智障的阮骄叫出提词器,“你不是说他要跟我签订长期交/配合同吗?”
【主人坚持住!根据二百多本小说分析,霸总为给你出其不意的惊喜,一般都会把交/配信物藏在蛋糕里哒。】
“你这些书都有毒吧!还有没有点谱啊?”阮骄气急败坏。
【主人你再观察一下,一般这种装逼如风的霸总,不会轻易只让你吃蛋糕哒。】
楚昱递给他一枚精致的银叉,握住他的手,“这里还有个机关。”
咦?!有门儿!原来楚昱这么会玩啊?我还是不够了解他,晚上必须展开深入灵魂、震撼心灵的了解活动,忽悠我天天盖被子数睫毛!老子不干啦!
阮骄温柔专注的眼神盯得楚昱一阵发毛,赶紧抓住他“嘭”一下扎破巧克力软球,球中混合红酒的糖稀溢出,慢慢将一颗洁白无瑕的心染做怦然心动的粉红色,酒香缓缓扑在空气中。
阮骄收住爪子,仔细搜索,没从酒香四溢的蛋糕上找出一丝戒指的线索。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楚昱伸手摸他的额头。
阮骄闪开他的手,虚弱地说:“哥哥,我没事,可能早上吃药没开灯。”
楚昱大惊,“……你病了?!”
阮骄双手捂脸,几乎带着哭腔,“快给我吃口蛋糕,我……没……事。”
楚昱赶紧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阮骄含泪咬住小勺,品尝他的至少五十克拉的订婚大钻戒。
浸透红酒的榛子蛋糕带着奶油的丝滑浓香,在嘴里慢慢化开,又苦又甜又闹心。
“好吃吗?”楚昱担心地问。
阮骄咽下蛋糕沉默点头,委屈的泪花闪闪。
楚昱都惊呆了,“好吃?好吃你哭什么?”
【主人你别哭啊,你哭我也想哭了!~~~~(&_&)~~~~ 】
“你说啊,楚昱这种心和脑子都坚如磐石的有毒霸总,老子为什么非要嫁给他!”
阮骄说完蹭掉呼之欲出的眼泪,指着剩下的蛋糕,“都端给我。”
楚昱茫然无措连着包装递给他。
阮骄二话不说,拿起小勺吃得是风卷残云、一叶飘零,一粒蛋糕渣子都没给楚昱剩下,也彻底死心,别说五十克拉大钻戒,里面连根能塞牙的钢丝儿都没有!
蹭完嘴、蹭眼泪,都擦干净后,阮骄拍拍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霸总,“哥哥,我最近拍戏很忙,晚上睡觉前记得自己把睫毛数一遍。”
楚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把门摔得震天响,跑了。
楚霸总郁闷,沉默地坐在沙发里,仿佛思考十亿美金的投资。
准备好蛋糕,蛋糕味道不错,我还喂他吃了……没毛病啊?!到底哪里不对?
来不及思索,他拿起手机,打给唯一的狐朋狗友。
“喂,谁啊?我是塞巴斯蒂安·宝宝·季。”
楚昱:“……”
幽暗避光的房间里,空中浮动着两只巨大的泡泡。
一只映出楚昱公司处理文件,一只映出阮骄在片场抠脚。
贺冉扬手“啪”一声打碎阮骄的气泡,从“咕噜咕噜”闷响的墨绿色水池里抱出一只浑身无鳞,黏糊糊的单眼怪鱼。
橘色暗光照在阴沉的脸上,一种诡异不明的表情,他双手紧捏鱼腹,“咕唧”怪鱼吐出气泡,不一会楚昱接电话的样子出现。
“咕唧咕唧”怪鱼被捏得直抖,大小不一的气泡充满半空,里面像监控一样,播出不同地点楚昱的一举一动。
贺冉随手一丢,怪鱼掉回浑水中,单眼翻白,半死不活地抽动几下,沉底儿了。
他双眼不离气泡,伸出舌尖舔去手指上粘黏的液体,“是时候让小东西出来陪楚昱玩一玩了。”
小白灏蹲在楚昱的手机上,一下一下点头打瞌睡,桃粉色的喙逐渐变成鲜艳的深红色,它猛地炸起全身灰毛,小巧文静的样子荡然无存,喳喳怪叫两声。
楚昱最近很郁闷,阮骄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还夜不归宿,只在每天睡觉前例行检查一般发段话:哥哥,记得睡前数好睫毛哦。
莫名其妙到无语!楚霸总气得要晕厥,到底哪里得罪到小混蛋?再不回来他要行使家长的权利了!
乖巧从不乱飞的小白灏突然绕着吊顶不下来,楚昱又是拍手又是叫名字,哄了好久才给它骗下来。
楚昱弹弹它的小脑袋,“你也不听话是不是?都想造反?好啊!等我明天把你爹也抓回来,你俩一块儿办!”
“嗯?你的嘴怎么了这是?”楚昱光顾着生气,才发现白灏粉嫩嫩的小嘴儿变得血红,用手摸摸没有浮色,不是蹭上去的。
白灏眨着带眼线的小眼睛,“啾”一声跳到他肩膀上。
不甚精通鸟语的楚霸总拿起手机,登陆宠物医院app约好时间,准备下午罢工带鸟去看看,真奇怪,嘴怎么能变色?早上明明好好的。
手机还没放下,楚昱突觉耳根微疼,反射性用手一扑,小白灏迅疾地飞走。
他用拇指碰了碰耳后,一条鲜艳的血线,性格乖巧的文鸟居然啄破了他的耳背。
楚昱有些意外,白灏平时乖得不像一只扁毛小畜生,简直就是个小鸟人,性格有些像不发神经时的阮骄,粘人爱撒娇,傻乎乎的毫无戒心,投喂几次就可以抱在手心肆意揉搓,人见人爱一点不夸张。
“糟糕,这是生病了,还是精神疾病。”反常的小白灏让楚昱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耳背伤口,捉住它扣上鸟链防止乱飞,大步流星翘班去宠物医院。
折腾到下午,宠物医院也毫无结论,白灏身体非常健康,鸟喙变色这种事闻所未闻,但可以断定对身体没有丝毫影响。
文鸟发情期特别爱咬东西,什么都啄,但小白灏才四、五个月大还是个宝宝啊!说它想交/配简直禽兽不如!
最后医生也只能建议最近不要放出来跟人玩,观察一段时间再看。
楚昱隔着笼子点点小白灏的头,“你爹跟我闹,你也跟我闹,你们爷俩到底要干嘛?”
“啾——”小白灏委屈巴巴叫一声,开始咔咔嚓嚓啃笼子。
楚昱靠在车座里,想了想,掏出手机贴着笼子边,“白灏,给你爹叫几声。”
小白灏歪头看看,相当听话,“啾啾啾”叫了一长串。
楚昱满意地冲它竖拇指,嗖一声语音发给阮骄,还附上宠物医院问诊照片。
想要吗?就不给!:你儿子发情,今天啄我了。
一边逗鸟一边等回信的楚霸总,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怜,简直像退休后老婆去跳广场舞,只能跟鸟玩的糟老头。
骚话小天使:它哪天把你啄发情了,给我发定位,我马上赶到!拍戏勿扰·jpg
楚昱扶额趴倒在方向盘上。
“寂寞寒窗空守寡,本王今晚不回家。”楚霸总空叹口气,发动汽车,听说塞巴斯蒂安·宝宝·季已经九岁了,买点东西去看看。
“楚先生,请进。”江宓脸色不太好,客气地请进楚昱。
楚昱仔细看看他,换上拖鞋,“季宝宝呢?”
江宓把他买的乐高玩具放好,“罚站呢。”
“啊?”楚昱其实不意外,“又怎么了?”
江宓打开小区微信群,递给他手机,“玩电推子,就把隔壁单元阿姨养的英短剃成这模样了!”
楚昱接过手机,里面连绵一片季宝宝的罪证,一只胖乎乎、双目含泪委屈不已的蓝白英短,双耳之间秃了大片,露出真皮,已经从名校小甜甜变成一只平头社会哥。
“也太坏了点儿吧?”楚昱愕然,“活这么大不容易啊,都没被人为民除害了?”
江宓递给他矿泉水,无言以对,满脸写着绝望。
客厅里边,季宝宝正面对墙上巨大的非洲地图罚站思过。
楚昱拉过吧台的高脚凳,坐在他身边,“塞巴斯蒂安·宝宝·季,你能消停点吗?”
季宝宝目不斜视,一身浩然正气对着地图,“我现在叫圣·尼古拉斯·宝宝·季。”
江宓刚喝口水,差点被呛死,咳嗽好几下。
“还行,没忘了自己姓季。”楚昱跟他是大学同学,没见过小时候的季宝宝,这回真开眼。
江宓越想越气,“什么都不记得,捣乱闯祸撒野一样都不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是我爸爸。”季宝宝桀骜不驯地扬起下巴,“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儿上,小爷不和你计较。”
“他现在想起一些事,导致记忆有点混乱。”江宓眉目倏得一下柔和下来。
“那就是快好了。”楚昱安慰他。
江宓低头看表,指着楚昱带来的乐高玩具,“时间到,季宝宝去玩吧。”
季宝宝对墙罚站二十分钟,非常硬气地“哼”一声,跑去撕玩具包装。
江宓看着掐住眉心不放的楚霸总,“要不要喝一杯?”
“好啊。”楚昱不用在他这里掩饰什么。
江宓倒好两浅底温和的酒递给他,“阮骄最近还好吗?”
他心里明白,金盛的工作虽然繁杂、辛苦,但楚昱接手三年多处理起来已是游刃有余。他这个老板太认死理儿,什么事都要按照最完美的预想去执行,碰上阮骄这种八字都在五行外,心里住着七个葫芦娃,身藏一百八十多种本事,呵呵,不翻车才怪。
楚昱晃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人也不理我,鸟也不听话,我现在跟季宝宝一样,猫嫌狗不待见。”
憋笑的江宓很辛苦,努力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老板,你一定是干什么特别厉害的事儿,否则阮骄那么粘你,不太可能不理人。”
“我知道他想什么,但我不想在他依靠我的时候做这种事。”楚昱盯着被酒染成琥珀色的杯子说。
他和阮骄的重逢绝对不算光彩,往不要脸说扶一把小竹马,可外人看来那就是活生生地乘人之危,老牛啃嫩草,而阮骄脑袋上,爬金主床小明星的帽子也扣得结结实实。
这种极其不对等的开端,让他失去对未来的控制能力,既深陷其中,又踌躇不前。
“老板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炒我鱿鱼啊。”江宓轻抿口酒,“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都太自以为是。”
楚昱:“……”
“阮骄喜欢你,他不知道粘着你名声不好吗?你瞻前顾后,打着为他着想的旗号床都让上,人阮骄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些事好不好。”江宓一口喝完杯底儿,看着折腾玩具的季宝宝,“老板你喜欢阮骄吗?喜欢到什么程度?”
酒杯在手中转悠,楚昱望着落地窗外暮春生机勃勃的绿色,“弥足深陷。”
江宓脸上破开一个清浅的笑容,“与其担心未来一拍两散,不如操心现在,老板,怜取眼前人。”
“没想到你现在想得这么通透。”楚昱看着几乎脱胎换骨的江宓。
“都是他教给我的。” 江宓用下巴指指季宝宝,“你也该从阮骄那儿多学学。”
楚昱苦笑,翻江倒海都是阮骄的小模样,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眩晕袭来,这种晕法好像失重,忽一下就过去了。
他摇摇头坐直身体,一切如常,一种诡异的感觉升起,脑海里居然没有了阮骄的样子?他记得这个人,记得相处的点点滴滴,唯独找不到模样。
“怎么了?”江宓见他倏得变了脸色。
楚昱放下酒杯,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也不好继续打扰江宓,“没事儿,我得回去了,谢谢你江宓。”
“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去。”江宓是他贴身助理,一点小眼色、小动作都能分辨出来。
“真不用,你看好季宝宝,别一会回来把全小区猫都给剃了。”楚昱摆手阻止他。
江宓脸色发绿,狠狠瞪一眼玩得很嗨的季宝宝。
送走楚昱,江宓刚进屋,季宝宝就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他说,“大宓宓,我恋爱了,我喜欢上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孩,他叫江宓。”
那是十岁的季宝宝在舞蹈班遇到江宓,一见钟情。
江宓望着雀跃又羞涩的季宝宝五味陈杂,钥匙脱手,“啪”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