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嘈杂的人声、车声将阮骄四分五裂的意识笼罩, 穿透的左肩痛到麻木, 失血的冰冷从指尖慢慢爬上来,仿佛置身鲛窟的千年寒潭中。
凡人的身体真是弱鸡……
拽得二五八万的魔尊大人才发现原来他非常怕疼,撑过全神贯注地对抗,尘埃落定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受伤的左肩仿佛是被劈开一般, 轻微的呼吸都会扯到钻心的疼。
混乱飘忽中他听到楚昱颤抖的声音, 一直在叫他坚持、坚强。
阮骄好想回握住他温暖的大手, 喊一句:“去他娘的坚强!疼死了!老子要抱抱!”
突然, 一阵七手八脚的移动, 剧烈的疼痛闪过,阮骄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中。
发生在金盛的意外事件被楚昱竭力压下, 对外界一致解释为贺冉精神病发作,挟持楚昱制造舆论后发生冲突。
好在季琛恢复正常,江宓脱身出来接下烂摊子, 心悬在嗓子眼的楚昱寸步不离守在阮骄身旁。
起初吃瓜群众难以相信镜头前潇洒自如的昔日才子是精神病患者,直到警方公布调查结果, 鉴定显示贺冉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八卦娱乐号紧接着爆出他长期在米国治疗精神疾病。
贺冉团队也发布道歉长微博,称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影帝病情突然好转, 院方评价后已经达到基本正常的水平, 团队尊重他的个人选择决定回国复出, 没有想到贺冉病情反复、急剧恶化, 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
原本还在治疗的贺冉被蛊仙占据身体,精心策划了回国报复,妄想干掉阮骄的一切,被雷劈死后,原身贺冉是个结结实实的真精神病。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阮骄参与其中还受伤的传言,正好传来阮骄准备考试入学,放弃谍战新片机会的消息,空穴来风,广大吃瓜群众脑补一出豪门、娱乐圈三角恩怨。
一时间微博、贴吧、巴豆等平台绘声绘色演绎这场狗血大戏,可怜的楚霸总集渣男、小三儿、金主于一身,在故事中一会夜御双男,一会始乱终弃,一会横刀夺爱,忙得不得了。
腥风血雨转成八卦风暴,阮骄也终于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疗养。
五一假期,在钢筋混凝土森林里关禁闭的人们,终于得到解放,成群结队逃出城市,撒欢扑向大自然的怀抱。
b市三环难得畅通无阻,楚昱开车很快到达私人医院,从车里抱出一捧鲜艳娇嫩的橙色郁金香,提起阿姨准备的饭盒,用脚关上百万豪车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阮骄正坐在床边跟韩少爷贫嘴,他左肩贯穿伤,肌肉、神经均有影响,失血性贫血、并发感染折腾个半死。
但只要能爬起来说话,就不改皮皮虾本色,个人感觉那是相当良好,觉得离睡到楚霸总就差胳膊撑直的距离。
楚昱手上东西太多,推门就进。
阮骄上一秒把韩少爷怼得想死,余光瞥到楚昱,整个人“吧唧”软在床头,廋了一圈的惨白小脸儿,衬得黑溜溜的眼睛楚楚可怜。
韩熙恶心个半死,冲他做个“算你牛逼”的嘴型,和楚昱打声招呼,赶紧逃离大型虐狗现场。
楚昱换好花束,看到桌上长得像米老鼠一样的仙人球直皱眉,“季宝宝病还没好?送这玩意儿也不怕扎着你!”说完端起花盆直接扔到阳台上。
楚昱在房间里收拾一圈,最后魔爪伸向韩熙送的限量版暴力熊和超红兔,“少玩玩具,医生让你多休息,知道不?”
阮骄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跟着他到处转,揪着被角,虚软地求他:“哥哥,伤口疼,要亲亲。”
“啧!占便宜没够儿是吧?”楚昱把暴力熊关进柜子里,腹诽,“韩熙送得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嘴上念叨小混蛋得寸进尺,楚昱还是俯身轻碰他血色匮乏的唇尖,然后看见小淫/魔明显没吃够的表情,又亲第二下。
“真费劲儿啊!”阮骄心里嘀咕,主动含住他的下唇加深这个吻。
亲完,两人鼻尖对鼻尖回味一下都觉得不错,下回可以试试别的亲法儿。
“你闻我是不是有味儿啊?”阮骄拱到楚昱怀里,想尽一切办法要洗澡。
“嗯,是有味儿。”楚昱搂住他在脖颈嗅了嗅,“蒜味儿。”
阮骄用头顶开他,“不行我要洗澡!必须洗!马上洗!”
楚昱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我看你是想上天!烧退了才几天?皮又痒是不是?”
阮骄还在外伤引起的贫血期内,极易感染,左肩扎得跟木乃伊似的,精贵的要命,楚昱就差二十四小时把他揣兜里随身携带,看得比命都紧。
“我有味儿你就不要我了,我知道你喜欢香喷喷的小妖精。”阮骄顺势下巴搁在他手上,轻声慢气儿地抱怨。
楚昱满肚子冤枉,为什么在小混蛋那里他总是渣男人设,随时准备抛妻弃子的人渣模样?
“宝贝儿,你就是隔夜咸带鱼味儿,哥哥也下得去嘴。”楚昱顺了顺他细软的发顶,“要不……我给你擦擦?”
阮骄非常委屈地点点头,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一句,“这回要用水擦的。”
上次他刚能爬起来床,也要求洗澡,楚爸爸二话不说拿条干毛巾给他抹了一遍,纯手工干洗,阮大爷细嫩的皮肉差点给摩擦起电,真是魔鬼般的体验。
楚昱边笑边答应,阮骄独臂攒起拳头向他示威。
拉起窗帘,试好空调温度,楚昱这才去浴室打了一盆热水,出来就见阮骄灵活地一只手跟睡衣搏斗。
“祖宗!”楚昱被他吓个半死,“不让你乱动偏乱动,碰到伤口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地给阮骄退下睡衣,扔在一边又嘱咐:“别乱动,属跳蚤的!”
“我又没残废……”阮骄小声嘀咕。
楚昱拧干毛巾,顺着手指一寸一寸擦上去,仿佛擦拭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阮骄坐在床边甩腿,看着他虔诚认真的表情,眼神迷离起来,慢慢低下头迅疾地在他耳根啄一口,示威似的舔舔嘴。
楚昱摇摇头换条新毛巾,突然坏笑。
微烫的毛巾在习惯暴露的手臂上感觉不太明显,而捂在敏感的胸口,那滋味儿……
楚昱的手心贴在毛巾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支在床边的手指倏得扣紧,阮骄微微眯起眼,极轻地嗯一声,“哥哥,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楚昱听见他那声含着喘息的“哥哥”,犹如心头放着一只小猫,伸出小舌头舔个不停。
“宝贝儿,别瞎叫唤。”使坏掉沟里的楚霸总,恨不能堵住他的嘴。
毛巾一路轻柔地擦下去,在腰际流连忘返,楚昱把他睡裤外下拽一拽,露出瘦弱的胯骨。
被擦得五迷三道的阮骄一把捉住他的手,难为情地叫他:“哥哥……不、不擦了。”
“真不擦?”楚昱盯着他微红的耳垂,凑上去舔一下,“宝贝儿,剩下的等你好了,哥哥再给你擦。”
阮骄又摇头又点头,顿时觉得自己平时骚的太浮于表面,楚昱就是个闷骚锅,还是可黄可黄的那种!去他娘的正人君子,穿过来的第一天他就应该明白!
自从季变态给阮骄准备那套小兔子睡衣后,楚昱接过变态的旗帜变本加厉,阮骄的居家服、运动装、睡衣都充满三瓣嘴的生物,许多都是楚霸总专门找人设计,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兔崽子。
换上崭新的灰兔睡衣,衬得阮骄血色缺乏的脸粉粉的,气色不错,只有两只薄薄的耳尖红得鲜艳,一看就知道刚干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没来得及给骚动的空气降温,门铃响了。
“阮骄小朋友,帅裂天际二人组来看你喽。”季变态特有的嗓音隔着两道门传进来。
楚昱咳嗽一声,整理好仪表,回头看一眼钻进被窝里只露出头顶的阮骄,心里面疯狂辱骂季琛二百个来回。
季琛抱着袖珍彩色仙人球盆景,牵着江宓的手走进来。
“小孩儿,感觉怎么样……嗯?”他直接把阮骄从被子里翻出来,“大白天的怎么拉着窗帘?你耳朵怎么了?”
他这么一叫唤,江宓凑过来,“耳朵是好红啊?”
大家出于对病人的关心,不知道心虚什么的阮骄,围观之下好似当众被楚爸爸脱光干洗,低着头不吱声,没什么血色的脸又艳了一个色号。
楚昱非常镇定,拉开窗帘,“刚给他擦了擦身。”
“你拿什么把他擦成这模样的?”季琛惊呆。
江宓脚底狠狠踹他一下,咳嗽两声,“楚先生,阮骄还病着,有些活动不易参加。”
楚昱站在窗前,金色的阳光拢住他全身,美好的面庞如神邸般不可侵犯。
他看着像护小鸡仔儿一样,将阮骄包围的金刚弱智捣乱瞎猜夫夫,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饥不择食的强/奸犯!
“不是……”楚爸爸压着熊熊怒火,“我有那么饥渴吗?”
江宓、季琛对视一眼,斩钉截铁地回答:“有!”
楚昱听见理智骨折的声音,堪堪稳住老板的架势,“小屁孩儿,毛都没长全!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谁还有这个兴趣?”
“楚昱!你再说一遍?!”羞羞答答享受小鸵鸟待遇的阮骄耳根一跳,拽着江宓的胳膊爬起来,“刚才是谁乱摸我的胸,还不让我叫唤!”
“禽兽啊!”季琛啧啧称奇,直摇头。
江宓脸色尴尬,小声嘀咕:“老板……你也太不检点了。”
楚昱深呼一口气,走到卧室门口指着外面大门的方向,咆哮:“我受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滚!滚!!”
一看史前霸王龙开始喷火,季琛赶紧搂住江宓退向门口,“别激动,年纪大了对心脑血管不好。”
楚昱真得很想掐死他,转身抱起仙人球盆景,追到门前biu~直接照脸扔出去,“拿着你的仙人球赶紧滚!”
拽着小娇妻滚得浑然天成的季琛,看见心爱的彩色仙人球即将粉身碎骨,一个大扭胯冲过去接住。
可怜盆景倒着飞下来,虽说袖珍仙人球都是软刺,季琛的手也被扎成大刺猬。
他张开五指递到江宓面前,欲哭无泪,“宓宓,手疼,要亲亲。”
江宓抱臂微笑,“咋没扎你嘴上!”
楚昱现在成天驻扎医院,江宓带着总裁办要分担很多一般事务,好在季琛恢复的还不错,已经不需要人照看。
说来也奇怪,季琛恢复后什么都记得,唯独忘记那天如何掉下楼梯,大家都抱着人没事就好的想法,也没计较太多。
江宓送他到楼下,马上要赶回金盛加班。
他掐住季琛的腮帮子晃晃,“认得我是谁?”
季琛狗腿点头,“宝贝儿心肝儿大兔儿!”
江大爷满意,“季先生,回家乖乖吃药、睡觉,晚上洗干净点,本大爷要收账!”
季琛两眼冒绿光,比债主还渴望还钱,偏头正好舔一下他的手指。
论不要脸,江宓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立刻红着脸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跟季琛道别,一脚油门,车子仿佛喷出粉红色的心形尾气飘然离去。
轰走专职捣乱夫夫,楚爸爸开始围着病床转圈。
阮骄撅着屁股藏在被窝里,太伤自尊了,王八蛋楚昱摸完不认账,将来也是个拔屌无情的玩意儿!
楚昱小心翼翼掀开点被子,“宝贝儿,我错了好不好?”
阮骄像大蜗牛似的蠕动两下,“哼!我连毛都没长齐。”
“不不不,毛多扎嘴,我就喜欢细皮嫩肉的。”楚昱把脸皮往床底下一扔,张口就来。
“呵呵!”阮骄隔着被子踹他,“我是个残废木乃伊。”
“不不不,我就喜欢紧绷的手感。”处女座霸总拉开被子,顾不上自己一身笔挺,挤进去慎重地避开阮骄的伤口,把人拉到怀里。
阮骄单手缓缓搂住他的脖子,踌躇一会说:“你……真的不害怕吗?”
自从醒来,他和贺冉差点炸了金盛三十三层的事,楚昱一个字都没提,平静坚定地接受他的所有。
“怕!”楚昱亲吻他的发旋,“怕我哪天突然就找不到你了。”
楚昱知道他的不同寻常,接受他突如其来地出现,却无法想象、难以接受他突然消失。
“我是说,你会不会怕我?毕竟我跟你们不一样。”阮骄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有点闷。
楚昱撤开点距离,看见怀里一脸我超凶模样的奶猫阮,突然想起那天他潇洒自如地跟贺冉调侃要把自己放在床上……嗯,小崽子挺有种的。
“怕你什么?怕你把我定在床上日夜疼爱?”楚昱手指轻佻地弹过他的下巴。
处男魔尊脑子被马赛克堵塞,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狠狠咬了楚霸总一口。
“嘶……你属狗吗?”楚昱捂着胸大肌,低头看洁白的衬衣上一圈口水印子。
阮骄独爪抓住他的衬衣马上要抠出个洞来,结结巴巴说:“我……怕、怕你真正喜欢的……”
“不会!我很明白,我分得清楚喜欢得是谁。”楚昱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干脆俐落地打断回答。
“我我我……也喜欢你。”差点炸掉金盛的魔尊大人,此时头杵进枕头堆里,像蚊子哼哼一样说话,快要憋死。
楚昱笑着把他从枕头里翻出来,坏心地问:“说什么?听不见啊!”
“我也喜欢你。”阮蚊子又哼哼一遍。
“嗯?”楚昱凑到他眼前,假装掏耳朵,“你没充电吗?声音这么小!”
阮骄鼓起勇气堵住楚爸爸得寸进尺、喋喋不休的嘴,羞答答舔开唇缝,主动缠上去。
奸计得逞的楚昱轻拍他的后背,极尽缠绵地回应这个深吻,慢慢带住节奏,叫小兔崽子吃慢点。
两人亲到呼吸急促才不舍分开,阮骄猛得睁开眼,深呼一口气,心想:“卧槽!好爽!”
楚昱看着怀里尾巴都竖起来的小狼崽子,顿觉自己是个特别失败的家长,咋养得这是?这么没羞没臊啊!
“你得吃药睡一会。”他低头看表,把不停凑过来的脑袋摁回去。
“你每回都这样!”阮骄咬被角,“撩了就跑,不给吃饱!”
楚昱下床拿水和药给他,“你知道羞字儿怎么写吗?”
“知道!”阮骄一口吞掉药,气成河豚,“底下是个丑字,说明长得丑才会觉得羞!”
“……”楚昱无言反驳。
装睡哄走楚昱去外间办公,阮骄再也憋不住,叫出提词器。
“哎,提词器大大,你能不能跟主神通融一下,就别叫我回去了。”他对着空气傻乐,“我回去其实没什么用,换谁被主角吊打都一样,是不?”
【呵呵,主人,我是弱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另外,别用这种语气,我的主板都静电了!类似于你们人类掉鸡皮疙瘩。】
“别别别!你弱智这个锅我背,因为我智商不好!嘿嘿……”阮骄的脸皮弹性大概跟高峰期公交车的容量有一拼!
没等提词器回复,他补充说:“或者有什么任务可以做,我可以自力更生,积分兑换,怎么变态怎么来的,都行!”
【……】
无话可说的提词器沉默很久,缓慢地打出一行字。
【你真的决定要留在这里?】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跟主神他老人家说说吧。”阮骄死磨硬泡,“我在这儿又出力又出血的,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好吧,我同意了,不过我依然要和你约法三章。】
“你同意?你同意有屁用?快去给主神传话!”阮骄不耐烦地挥手。
【我就是主神呀!(*^__^*) 嘻嘻!】
“你他妈又骗我吧!主神不该是个老头吗?”阮骄万脸懵逼,脑袋摇得像滚筒洗衣机。
【主神是我的系统代号,我掌管所有图书世界的数据。准确地说,你应该叫我爸爸!】
阮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