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第二天卯时之时,勾金面具果然顺着时间来了。
一路颠簸,直到“浔阳王府”侧门。
仆人们踮着脚尖在廊道间穿梭。
玉世子的居所,一片竹林掩映,流水潺潺。荷花飘荡。
屋檐上的风铃声阵阵。
“姑娘,候你来听琴,真是不容易啊。”那如泉水般清澈的声音流淌而来。
那人渐渐走近。
未见其人,只见其——面罩。
言哒哒:“......”
世子穿着一身淡青色,那裹在面部的裹巾也是青花瓷色的,整个人素雅而出世,身姿挺拔。
世子那双眼盯着言哒哒,眼中有笑意,“这裹巾,我平日里是不戴的,但想到姑娘喜欢戴面纱,必定是那种罔顾容貌之人,便让他们给我置办了面罩。”
言哒哒:“......”
这院子里,一共三个人,一个她自己,一个她身后的勾金面具,还有一位这个玉世子。
一个戴面具。一个戴面纱,一个带面罩。
这是来听古琴还是蒙面大会啊!
真是层层设防,谁都不放心谁呀!
言哒哒想到这儿,差点儿笑出声。
就在她为了面纱、面罩和面具啼笑皆非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风流从她的耳边擦过。一支箭如同破空般直接向世子袭去。
“叮”得一声脆响。
玉世子腰间挂带的铜环被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挂带悬于半空,摇摆不定。
勾金面具放下手中的□□,眼中波澜不惊。
“你在干什么啊!”言哒哒往左一跳。
刺杀皇亲贵族可是大罪!
那人漫不经心,嗓音低沉。
“失误。”
言哒哒:“......”
拔刃张弩之间,言哒哒无言以对。
世子拔下串于竹子之上地箭,那腰间挂带便自顾自倾泻而下,铜环相扣,再次发出“叮”得一声轻响。
玉世子拈着那支箭,裹巾之间看不清神色。
言哒哒连忙说道:“玉世子,你也听到了,他是失误,不是有意的。”
言哒哒拉了拉勾金面具的衣角,让他说几句话意思意思。
转过头,发现那人在盯着竹林中挂着的小白雀发呆,是时不时还拿弩逗一逗。
小白雀吓得“啾啾”直叫。
言哒哒:“......”
都已经这么得罪人了,这位爷倒是悠闲,好像这儿是他家一样。
这心得有地球那么大吧!
玉世子的院落之外,窃窃私语不断。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几个脑袋露出一半,像打地鼠一样此起彼伏,隐隐约约在墙外面藏了一堆人。
这是聚众听墙角?
言哒哒瞧见几个眼熟的,不禁汗然。
这玉世子的私生饭也太可怕了,怎么一堆一堆的。
墙外的人俱是屏声凝气,要知道他们中有小厮有丫鬟有后厨的大妈,都是玉世子的亲友团,平日里世子安静世子清雅,便寻不得半点乐趣。
今日,这往日里半点杂音都没有的世子院落竟然来了两个人,一个竟然还是女的!刚刚又发生了那样拔刃张弩的场景!
真是一出大戏啊!
打起来,打起来!
言哒哒听着墙外的人逐渐开始啃瓜子,像仓鼠一样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不禁哑然。
再回头看看勾金面具。
他递出一只箭,正在拨弄白雀的金丝笼子,一摇一晃,一摇一晃......
言哒哒:“......”
这人好像完全没当回事儿。
玉世子挽起青瓷色的袖子,捻着那支箭慢慢走来。
木屐在地面叩出动听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位戴着勾金色面具的人后,便觉得不舒服。
他平生不怎么留下爱憎,不喜不悲。
难得不喜,就像宿命一般。
他将手上的箭递给言哒哒,低语。“这人,与你是何干系?”
“是,是是......”言哒哒差点儿脱口而出“金大腿”。
而后她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一个一举两得的法子。
“他是我夫君!”
玉世子愣住。
勾金面具的手也僵在半空。
言哒哒转过头,认真地凝视青铜面具之下的深邃眸子,挤眉弄眼,朝着他使眼色。
言哒哒眨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也不知道金大腿有没有接收到自己的信号。
那深邃的眸子一动不动,墨色浓郁。
言哒哒及时收回眼,差点儿陷进去。
“玉世子,我夫君一向不喜欢我出来耍玩,今日他跟过来,也是害怕我半路出事。如果世子不介意我听琴的时候带上我的夫君,我自然也是愿意赴每日卯时之约。”
言哒哒垂下头。
说勾金面具是自己的夫君,之所以一举两得,是因为既可以让玉世子不顺意,放弃卯时古琴之约,又可以让玉世子偏离原著杀死魏籍的宿命,祸水东引,视线转移。
对不住了,金大腿!你这么强大,一定不会被打倒!
谁知,玉世子竟然不恼,依旧沉稳。
“姑娘真是有趣,这卯时只约,定当是要赴的。”玉世子轻启朱唇,“我这一直‘姑娘姑娘’的叫,倒显得生疏,还不知姑娘的名字是——”
勾金面具走上前,“你没必要知道。我今日来,与你一比。赢了,便请往后不要再纠缠。”
阳光照射在那如瀑青丝,身姿挺拔,自有一股不必言露的英气。
玉世子硬上他的视线,“哦,比什么?”
勾金面具:“古琴。”
言哒哒:“......”
墙外一阵嘈杂。
金大腿愿意帮她拜托麻烦,她自然是感激不尽,可是他要比什么不好,非要比古琴!
要知道,玉世子的琴技,在浔阳城、京城乃至是整个魏国都是数一数二、登峰造极的。
六岁习琴,师从乐雅子,日日沐琴声而起,枕琴声而睡,当初来斗琴者成百上千,皆是铩羽而归。
比什么,非得比这个!
“好。”玉世子的眸子中酝酿风暴。
言哒哒胆战心惊。
玉世子竟然答应了!
“兄长,你不能答应,这是自辱身价!”
郡主推门而入,刚刚躲在墙角处的人群们也就纷拥而进,一阵风刮过,竹林摇曳。
玉世子置若罔闻,他让人取出古琴,细细擦拭。
“你们来得正好,正巧裁断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