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之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后来得不出答案就算了。”

    说地跟真的一样。

    “那这五十年，你就没考虑过要出去吗？”

    “我出去过。”

    “出去过？”

    “嗯，外面一片荒芜，一个人也没有，没什么意思，我就回来了。”

    “不会吧，有人的，而且幽河国人也不少，虽然比咱们中国内地人口密度差，但也不算少了。”

    “我没听说过什么幽河国，我出去的时候没有人。”

    好吧，红珠不与他争。

    毕竟人家说已经活了那么久，当然是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而且红珠也并非全然不相信他，毕竟她能穿越到这个地方已经是够离谱的事了。

    “那我可不可以求你送我出去？我想回家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回哪个家？”

    红珠耸耸肩膀，一片茫然，“能回哪个就回哪个吧！”

    “从这里出去的路，只有一条，就是你面前这一池泉水。”

    “啊？只有这一个出路吗？”

    “嗯，你就是从这里上来的。——想回去的话，改天，今天我累了，游不动了。”

    说完，他就去到洞中央。

    那里铺着一张毯子，他躺下去，枕着胳膊，眼睛一闭。

    这是要睡觉的意思吗？

    “你是要睡觉吗？”

    “是。”

    “那你能往旁边让一让吗？”

    他睁开眼睛。

    “或者你还有别的毯子吗？我这具身体柔弱，总是生病，睡不了石头。我不想还没出去就死了。”

    他已经挪到一旁，“你不会死的。”

    “谢谢。”

    红珠躺下来，望着洞顶，思绪飘远。过往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竟变得遥不可及。

    她讨厌公司楼下那个咖啡馆，因为每次她去都找不到位置，人满为患。

    她讨厌公司门口那个卖烤地瓜的大叔，因为他总是故意找错零钱。

    但是，她想家了，想那个如今看来反而像是幻境的地方。

    如果真有个机会离开这里，她想，她大概也会想念这边的爹娘和丫头紫春吧。

    “你活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想出回现代的办法吗？”

    他不出声，红珠转头瞧，原来他睡着了。

    ——

    夜，凝沉静寂。

    水面上遥遥漂浮着一盏灭掉的灯笼。

    陆清夜高举火把，微微眯起眼睛，确认了那便是红珠的灯笼。

    身后的树林沙沙作响，陆清夜举起火把，“谁？”

    “清夜！”

    “愿意陪你一起死的还能是谁？”

    青溪公子举着火把，亮出面目，身后跟着良树和司桥。

    “你们怎么来了？这一趟可不是玩闹。”

    陆清夜望向水面。

    “玩闹都玩过了，不如玩些没玩过的。”良树站到手边，往陆清夜肩膀上拍了两下，“真想不到清夜你会有今天，为了红珠愿意去死。”

    “本王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司桥：“我们陆家的命有多硬，就看今天了。”

    陆清夜转过身，朝着三兄弟，“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请替我向皇兄谢罪，这清仙湖，我一人前去。”

    司桥认真道：“清夜，这清仙湖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你一人前去万万不可。”

    良树也说：“这个时候了，休要婆婆妈妈。”

    “好了，都别争了，如今见到清夜没事便可放心，良树司桥，你二人且在这等候，我与清夜前去，一旦有个万一，你们二人不可一同送死，幽河国的大梁不能一起折在这里。而且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有个接应。”

    司桥沉吟片刻，“那便请你们二人平安归来。”

    自小生在一处，兄弟情深，此刻几个男儿都有些心潮澎湃。

    陆清夜拍拍司桥的肩膀。

    什么也不必说，倘若真有个万一，他们兄弟二人自会替他将一切善后。

    陆清夜和青溪公子即刻跳入清仙湖，司桥与良树二人留在岸上继续搜寻。

    清仙湖的水温很低，若红珠溺水，以她的身体怕是凶多吉少。

    陆清夜努力往湖底扎去，青溪紧随其后。

    二人搜寻半天，未曾见到红珠的影子，反而搜到一堆白骨。

    不知前后到底有多少人命丧清仙湖。

    陆清夜离开白骨堆，青溪公子也只瞧了一眼，便继续往前游去。

    陆清夜要往南去，青溪忽然拽住他的腿，指着北方。

    看青溪的样子像是有所发现。

    陆清夜跟随青溪，往北游去。

    游了不多时，青溪指向前方，陆清夜跟上来，见到一团白光。

    两人交换神色，朝那团白光游去。

    ——

    红珠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时，那个与陆清夜长相一样的人正在给她盖毯子。

    “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

    “大概八个小时。”

    红珠揉揉眼睛，静坐了一会儿，等她彻底清醒了，她想起个问题，“你在这洞里，是怎么分辨白天黑夜还有时间的？”

    他一边倒茶一边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也是，如果太高深，她还不见得听得懂。

    不过，这大清早起来不会没饭吃吧？只喝茶？

    红珠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先喝茶，然后吃烤鱼。”

    “有烤鱼？”

    “嗯。”

    “这水里有鱼吗？”

    “有。”

    “那你常年靠吃鱼生活？”

    “我不吃也是没关系的，但是我看你好像很饿。”

    红珠抱着肚子，先把那一杯茶喝干了。他对她的肚量感到震惊，又帮她倒了一杯。

    红珠捧着茶杯，小口喝起来，“你刚才说你不吃也没关系是什么意思？你可以不吃饭？”

    “可以。”

    “真的假的？”该不会又是在说疯话吧？

    “你还是不相信我。”

    红珠噎了一口茶，猛劲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没见过不吃饭就能活的人。”

    “那现在你见到了。”

    “呵呵呵。”红珠笑了几声。

    这人比陆清夜清爽阳光，说起话来却给她一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意思。

    红珠清清嗓子，小心问道：“那今天我们能回家了吗？”

    “看情形，如果我今天状态不错，就送你回去。”

    状态？他的状态已经很好了。身材精致如同男模，也不怕冷，一直光着上身。

    看到回家的希望，红珠兴奋起来。

    “啊对了，你还没有名字呢，我怎么叫你啊？”

    “你都要走了，还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