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被焚毁的家园
奥林匹斯山上,众神聚在宙斯神殿中。怒气冲冲地看着坐在王座旁的雅典娜。
“宙斯到底去哪儿了?”
波塞冬在赫拉的示意下率先发难。
低头整理文书的雅典娜连头都没抬,只轻轻摇了摇脑袋。
“不知道啊!可能去塔尔塔罗斯查看被关押的泰坦巨神了吧!”
“不可能,哈迪斯说他根本没去过那儿!”见又要被搪塞,波塞冬不满地敲着桌子。
雅典娜瞥了他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手中的奏折。
“是吗?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你会不知道?”波塞冬的语气已经相当不好了,似乎随时都能大动干戈。
见他真的动怒了,雅典娜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奏折,心平气和地看了眼波塞冬。
“做为神王,父亲没有告之别人自己行踪的必要,再者父亲的女儿多了,也不一定谁都得知道他在哪儿,或者你也可以去问问别人!”
波塞冬被怼的无话可说,阿芙洛狄忒又阴阳怪气地嘤嘤笑了。
“确实啊!宙斯的女儿确实太多了,例如——珀尔塞福涅!”
闻言,雅典娜愤怒地瞪圆了眼睛。
“太卑鄙了,你居然偷听我们的谈话!”
“哟?!”
阿芙洛狄忒不满地瞥了雅典娜一眼,“我可没兴趣偷听,只不过是我刚好走到大殿门口而已。”
阿芙洛狄忒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雅典娜,胜利之矛似是感知到了她的愤怒,在桌案旁轻轻地抖动着,随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好了!”
察觉到事情快要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赫拉及时拉住雅典娜,维护般地将她挡到身后,转身义正辞严地对着其他诸神道:“你们是来争吵的吗?泰坦巨神的战斗才刚刚远去,难道这会儿我们就要互相敌对了吗?”
诸神本就是被她召唤而来,对她所说的话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全部收起不满,沉默以对。
见局势控制下来,赫拉转身安抚似地拍了拍雅典娜的手,“我们主要是想跟宙斯讨论一下泰坦巨神的处置问题,没想到他有别的事情要忙,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说完,她冲雅典娜微微一笑,躬身行礼,便缓缓走出神殿。众位主神见她走了,也纷纷站起四散而去。
一瞬间,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神殿,突然安静了下来。
雅典娜只觉得莫名其妙,平白无故就窝了一肚子火。
长出口闷气,她又走回桌案边,继续替宙斯处理日常事务。可她越看越觉着哪不对劲……
“泰坦巨神不是在塔尔塔罗斯关着呢吗?处置不处置也应该是哈迪斯来请示啊,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商讨对策是假,探听虚实是真!”
如此一想,她便不敢耽搁,连忙唤出了驯养的猫头鹰。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便放飞了。
直到她放完猫头鹰返回神殿,石柱后的赫拉才探出身来。
“宙斯,我倒要看看,你睡在哪个温柔乡呢!”
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她一挥衣袖,瞬间变做一只燃着烈火的凤凰,尾随猫头鹰而去。
金龙驮着珀尔塞福涅一直来到了地球的另一侧。
当海平面逐渐沉下,一座美丽的小岛,跃然纸上。
像朝阳般美丽的粉红色沙滩,高耸入云的如巨大风车般的椰子树,还有层层叠叠连绵起伏的群山,明明是一座星点般的圆形小岛,却又像是一个微小了的全新的世界。
轻轻地落到沙滩上。
金龙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把熟睡中的珀尔塞福涅放了下来。
看到她在太阳的照射下双眼轻轻地皱了皱。
金龙便慢慢展开一侧羽翼,轻轻地罩在了她的身上。
太阳的光线被阻挡开来,珀尔塞福涅在它的羽翼下舒服地变换了一个姿势,背对着金龙。
金龙不满地喷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庞大的身躯挪动到了另一侧。直到珀尔塞福涅正对着自己,它才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就这样,珀尔塞福涅有史以来睡了一个最安心的觉。
当她醒来时,太阳已经夕垂了。
暖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温柔地荡漾在鼻息间。
她翻滚身体,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又享受地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口气。
当她睁开眼时,却猛然发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圆滚滚地大眼睛。她扭头看去,金龙却假装睡觉似地连忙闭上了眼睛。
好你个龙崽子,居然敢偷看我!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珀尔塞福涅悄悄地抓起了一把沙子,偷偷地靠近金龙。
金龙还在装睡,趁其不备珀尔塞福涅迅速地将手中的沙子塞到了它的鼻孔里。
“噗噗噗……”一时间沙滩上响起了无数声巨大的喷嚏声。
“哈哈哈!”珀尔塞福涅边笑边跑,对着金龙娇嗔道:“活该吧?谁让你把我拐到这里来的?”
金龙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坏心眼地抖了抖身体,将身上的沙子全部都甩到珀尔塞福涅身上,又趁她躲闪沙子的空档,将脸递到她跟前,状似撒娇,实则揩油地蹭着她的胸脯。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单纯的珀尔塞福涅没有发现异样。只是被它蹭得浑身痒痒。轻轻推开它的龙头,珀尔塞福涅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水里。
晚风将她的裙摆吹起,她便如同花朵一样绽放在了水里。她的发丝如同轻舞的精灵,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亮。而它原本洁白的皮肤,这会也像是被镀了层金砂般散发出诱惑的金黄。
她,那么美,可她,却全然不知,像个毫不设防的孩子。
“呵呵呵!”她笑着走到水中,直到冰凉的海水没过她的膝盖,她才微微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海水顺着脖颈缓缓洒下,湿了的裙子便贴服在身上,勾勒出妙曼的身段。
轻轻将裙子上沾染的塞壬的血迹洗净。她扭过头来,却发现金龙正在岸边呆呆地望着她。
“你不会游泳吗?”
它呆傻的模样,让尔塞福涅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于是掬起海水就照着它的脸上泼去。
被冰凉的海水打醒了,金龙似是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于是拖着笨重地身躯向珀尔塞福涅冲来。
珀尔塞福涅被它溅起的水花淋湿了,一边大叫,一边继续往它身上泼水。而金龙也越发地淘气了,可着劲踩水以制造更多的水花。
慢慢地,在珀尔塞福涅的笑声中,最后一丝光晖也湮没在黑暗里。
终于珀尔塞福涅玩得累了。她停下笑声,慢慢爬上金龙的后背,仰卧在上面看着满天繁星。
金龙把头扭过来,轻轻地在她脸上吐气。
她便抓住它的嘴巴,调皮地向两端拉扯,直把嘴唇拉得扁长。
“嗯!像鸭子!”
然后又向前拉扯,把它的嘴唇拉成尖细,“呵呵,又像鸟了!”
金龙从鼻子里喷薄出不满的哼哼声,以示抗议。
却在她宠溺地眼光中慢慢化成了粗重地喘息。
珀尔塞福涅温柔地抚摸着它,见它慢慢安静下来,便微笑着在它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金龙明显地一颤,呼吸声越发地重了。
夜,更深了。
金龙驼着她回到岸上。
将她放在用树虅做成的秋千上,便趴在她身旁,用尾巴一下一下地帮她荡着。
海岸上,慢慢聚集起发光的小精灵,把整个沙滩镀上一层梦幻的荧光。
“好美呀!”
珀尔塞福涅忍不住赞叹道。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金龙的脑袋,表示感谢。
金龙扭头望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情愫再一次涌现。
一瞬间珀尔塞福涅诧异了。
她一直都把它当成单纯的小动物,可是此刻它的眼神明明蕴含了神族般的神情。难道是她太不了解龙了?难道像它们这样高傲的动物,会拥有不同于其它物种的智慧?
她觉得太不可思义了,可是没等她再继续想下去,她便被沙滩上的美景所吸引了。
那是一整片的“星海”。
天上的,地上的,连接在一起,将万物包裹其中。美的令人炫目,又美得令人窒息。
“啊……!”珀尔塞福涅轻叹了一声,便抑制不住地跳下秋千,奔向了沙滩上的萤光。
一时间,发光的精灵在她奔跑的线路中飞起,围绕在她周围,和着她旋转而起的裙摆翩翩起舞。它们簇拥着她,将她照映成泛着微光的星夜之神。
她,不曾知道,她此时已与美景合而为一,成为了别人眼中最美的风景。
美好的时光,总是一闪而逝。
黎明时分,金龙便带着疲惫的珀尔塞福涅踏上了归途。
龙的飞行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从地球的另一端飞了回来。
尽管不舍,可珀尔塞福涅却无法离开自己生长的家园,她记得母亲的话“乖乖地等我回家!”
于是,等母亲回来,便成了她唯一的职责。
眼看着就要到家了,可是远远地一道贯穿天地的浓烟却赶走了珀尔塞福涅的睡意。
那是什么?失火了吗?不会是家的方向吧!
这样想着,她心里就担心了起来,轻轻拍了拍金龙,示意它飞快点。
金龙的眼神也透露出了担忧,不敢怠慢地飞速前行。
可是它的速度,显然不能达到珀尔塞福涅的担忧程度,她甚至不顾危险地,颤巍巍地站到了金龙的背上,极尽可能的向远处眺望着。
可除了浓烟还是浓烟,偶尔一两声慌乱的鸟叫声传来,更加重了她心中的不安。
当他们终于到达树林上空,曾经的家园已面目全非。
看着身下焦灼的土地,珀尔塞福涅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之前的家。
树木被大火烧的得乌黑,风一吹过,隐隐的火花在已成黑碳的树干中闪现,形成与其温度不符的冷笑,就像是最残酷的嘲弄。
珀尔塞福涅顾不上地上灼人的热度,连忙从金龙背上跳下来,一口气跑到了温泉前。
入目的却是一具冒着热气的大坑,湖水全部都干涸了。
动物们的尸体,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几只焦糊的山猫挂在已被烧成黑碳的树木上。
她赶忙走过去,想把它们拿下来,谁知手才刚刚碰触,它们的尸体便化成了粉碎,飞散到风中。
她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呆呆地矗立在这个黑色的地狱里,怎么也无法回神。
属于她的乐园已满目疮痍,昔日陪伴她的玩伴,都已无法还原地成为了灰烬,看着它们扭曲的尸体,她仿佛听到了它们面对死亡时无助的哀嚎。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巴,嚎叫、痛哭,都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悲恸。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沉迷岛上的景色,如果她不离开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在她感觉快要喘不上来气时,最终化成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
发泄完之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坐在了灰烬里。
天空中,金龙盘旋在树林上空,愤怒的鸣叫着。
与天空的交汇处,雷电在一道接一道的闪现,似是要劈开这残酷的世界。
无数的闪电过后,世界趋于平静了。金龙也缓缓落了下来,停在了塞尔塞福涅面前。
珀尔塞福涅抬起满是泪痕的眼睛,悲伤地望着它。
“为什么?难道我真的如塞壬所说的,是被宙斯遗弃的孩子?我没能力保护她?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嘶”
又一声凄厉地长鸣。
长鸣过后,金龙定定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步履坚定地走了过来。
随着步伐临近,它身形渐渐变小,最终化成了神的形态。
珀尔塞福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认出了这是之前袭击过她的“生物”,她想要逃跑,却发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生物”也没有她想像的可怕,眼神温柔而熟悉。
直到那“生物”单膝跪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抬起她挂满泪痕脸庞,然后,无比珍爱地吻了上去,珀尔塞福涅的头脑才“嗡”地一声陷入了停滞。
眼前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影象都变成了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他强大的气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是谁呢?怎么可以那么肆无忌惮?怎么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沦其中……?他是谁呢?
一吻终了,他站起来,把她横抱到怀里。
“你还觉得被我遗弃了吗?”
像是被蛊惑了般,她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望着懵懂的她,他眼里的爱意更浓。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呀!珀尔塞福涅!为了让你快乐我会变出任何你想要的,不就是区区一个家园吗?只要你开心,宇宙都是你的!”
宙斯说到做到,他带着珀尔塞福涅来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
这里的湖水平静的好似镜面,每当天气晴朗,它便能映出深蓝色的苍穹,以及洁白的云朵,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苍空之镜。
在苍空之镜的右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上满是翠绿的松柏。顺着蜿蜒的小路上去,在半山腰上,一座世界上最大的溶洞便隐藏在这里。
溶洞里青翠的植物生长成一座宏伟的神殿,神殿四周布满了美丽的鲜花。
每天,阳光都会从溶洞顶端的洞口处照下,映入神殿门前的温泉里,再由温泉反射到溶洞四周,将这里照耀得明亮而温暖。
珀尔塞福涅爱极了这里,她用自己的神力将树林里拥有尸体的动物们复活了,并且邀请它们一同来这里生活。
期间,宙斯也一直陪在她身边,时不时的变成金龙逗她开心。
他又在雅典娜的猫头鹰口中得知,焚毁珀尔塞福涅家园的是一只火凤凰,于是下令波塞冬把它们关进枯井里,不停地用水淋灭它们引以为傲的火焰,直到它们在水里痛苦的死去为止。
善良的珀尔塞福涅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同情起这些号称不死的神鸟来,于是她不停地向宙斯求请。
最终,宙斯被她的善良打动了,放了凤凰,却让它们的不死变成了重生,为了让它们体会到被火焰烧死的生命的痛苦,它们每次重生都要焚烧自己,在浓浓的烈火中,体验生命逝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