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塞福涅被哈迪斯拉着，直直跑进奥林匹斯山下的树林中。

    直到一条蜿蜒的河流挡住去路，哈迪斯才停了下来。

    回首深情地看着气喘吁吁的珀尔塞福涅，他的眼睛再也移不开分毫。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珀尔塞福涅防备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警觉。

    清澈见底的河水，从脚下缓缓流过，潺潺的水声掩盖了哈迪斯狂乱的心跳。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间想和她在一起，至于是哪种在一起，他也说不上来，或许只是单纯的单独待会儿，又或许是生命中只属于彼此的永远的结合……，总之他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早已忘了带她来这里的初衷。

    可是，看着因奔跑而发丝凌乱的她，他忽然感觉到平静了，仿佛不被人打搅的独处就已满足了他的内心。他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原来只要有她，幸福也会变得那么简单。

    他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她。

    炙热的目光，让珀尔塞福涅感觉到无所适从，尴尬地躲到树旁，企图用大树遮挡住自己无措。

    可他却俯过身来，混着酒味的微热气息喷薄到她的脸上，使她又想起了他那次酒醉。

    悄悄握住腰间的匕首，警觉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举动。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停留在与她半米的距离，低头望着她，许久许久……！久到她都觉得自己快在他的目光中窒息而死了。

    终于，他叹了口气，缓慢的抬手伸向她。

    与此同时，珀尔塞福涅更快一步的躲闪过去，下意识地抽出匕首划向他。

    “嘶”地一声，他倒吸口气。不敢置信地看着拿着匕首的珀尔塞福涅。

    一道刺目的猩红在他手背上显露出来。

    鲜红的血珠慢慢涌出，顺着手腕滴到地上。

    “第二次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依然缓慢地向着她伸去。

    珀尔塞福涅向后退了一步，如同一只呲着牙示威的小猫般，拿着匕首冲着他比划着。

    “你别再过来了，否则我动真格儿的了！”

    “你现在是假的吗？”

    黑色的戾气又开始在他身边聚集，跳跃着的黑焰仿佛他濒临失控的怒火。

    珀尔塞福涅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心虚地连连后退。

    “我不想伤害你，你别逼我！”

    “哦？是吗？”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里却稍稍多了丝玩味。

    “可是，已经是第二次了！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连着威胁我两次还安然无恙的人！”

    话才说完，他出其不意地扑向了她。在她还没来得及反抗时扣住了她的手腕。

    锋利的匕首应声掉落，她整个人瞬间落到了他的怀里。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的声音轻柔而缥缈，似是一阵温热的轻风，轻轻吹进耳朵。

    明明是愤怒的话语，可出自他的口中，却隐含了一丝淡淡的无奈与宠溺。

    轻轻在她耳边吐气，看着她因为无法挣脱而气得涨红的脸颊，他满意地笑了。

    “嫁给我吧！珀尔塞福涅！”

    闻言，她心中一紧。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表白了，第一次她只当是他的醉话，可这次呢？

    她看着他，虽然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但神智清晰。乌黑的眼眸目光炯炯，似是带着要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可是……她无法接受。

    向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抵到了树上，退无可退，她只好像旁边闪躲。

    察觉她要逃，哈迪斯一手按住她，一手支在她脸侧，阻断了她的退路。

    “你开什么玩笑？”

    颤抖地语调，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此时，她就是一只被人捉在手心的小鸟，慌乱却又找不到方向。

    她忽然发觉，若是他想，自己连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

    小巧嫣红的嘴唇，只轻轻蠕动了一下，便让他血脉喷张，恨不得一口吞下……！

    强压下呼之欲出的欲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将头搁到她的肩膀上，状似随意道：“嫁给我，我会给予你我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

    他刻意表现的风轻云淡，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谈条件，可是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它们轻颤着，如同电流一样冲击着珀尔塞福涅的身体，使她无法将他的话归为玩笑。

    树林里静悄悄的，微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们俩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静静矗立着。

    哈迪斯并不急于得到她的回答，他十分享受此刻，仿佛即使永远定格在这里，他也不会感觉到无趣。只要有她，人生到处都是风景。

    可是珀尔塞福涅却不这样认为了，她觉得自己被他亵渎了。他，在挑战她的忠贞，在玷污她的爱情，甚至，还在侮辱她的人格。

    面对他的打缠烂打，她觉得很讨厌，甚至连带着他的人都变得越发不顺眼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她都控制不住地想去扇他一个耳光。

    深吸了口气，她十分不耐烦地将他从自己身边推开。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是宙斯的妻子，除了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慢慢收紧拳头，他清沏的眼眸渐渐布上一层阴霾。

    “他没有权力阻止你追求幸福，你不属于任何人，你是你自己的，你想要跟谁走，就跟谁走，没有人能够强求你，珀尔塞福涅，宙斯并不是你的唯一，你可以有选择。跟我走，我对你比会他好上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只要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珀尔塞福涅！”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值得我欣赏的！我爱宙斯，不是怕他，更不是被他强求，是我甘心情愿地守在他身边，是我真心实意地爱他。对于你，我只能说抱歉！”

    见哈迪斯又要说什么，她抬起双手制止了。

    “你别再说了，你再说下去就成了真的强求了！我不喜欢你，更不会爱上你，我请你别在缠着我了，回你的冥界去做冥王吧！去找一个属于你的女神，过你所认为的幸福的生活。对不起，我很自私，不会委屈自己的！”

    “你想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爱上我！”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伤痛。

    “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不会爱上你！”

    “你爱他什么？爱他一遍又一遍地伤害你？爱他一遍又一遍地出卖你？珀尔塞福涅，你还要再经历多少的伤害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他不爱你！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利用你！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他如果真的爱你，他就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受伤了！他如果真的爱你，他就不会顾忌任何因素，娶你为神后了。你要怎么才能明白呢？”

    他近乎愤怒地咆哮着。

    可是，他的话，却让珀尔塞福涅的脸上露出了鄙夷的嘲笑。

    “那么，你又在哪呢？当我受伤害时，当我被出卖时，你又在哪呢？你口口声声所谓的真爱比他又高明到哪里去呢？他利用我，出卖我，却并不曾真的抛弃我。你呢？你如果真如自己说的那么爱我，我在地牢里如枯败的树叶般苟延残喘时，你在哪儿？我神力俱失，容颜尽毁时，你又在哪？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所谓的爱情，比别人的也多不了几分！”

    她的话让哈迪斯心中一痛。

    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张嘴要解释，却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解释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还加夹着卑微的渺小。

    亲眼看着她在眼前被烧成灰烬，是他生命中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伤痛。

    如今，面对她的指责，他又有什么脸反驳呢？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承认自己的懦弱？承认自己力量的渺小？

    他抚上额头，陷入了深深地自责。

    他落寞的样子，让珀尔塞福涅的鄙夷更甚。

    心中默默地嗤笑了一声，她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了。

    此时宴会已近尾声。众神们喝得东倒西歪，醉熏熏的逐一离去。热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关系要好的神祗还在喝酒聊天，似有一醉到底的意思。

    珀尔塞福涅平息了下气息，抬手理了理头发，正欲走进去，却突然间身体一斜，被人掠进了无人的角落。

    “宙斯……！”

    看到那人，她不无疑惑地唤了声。

    见他示意禁声，她便乖乖闭嘴，被他搂着走向大殿另一侧的花园。

    此时，太阳已经随着赫利俄斯的离去而消失在天际。明亮的白昼换上了夜神的轻纱。玄月弯弯，星辰点点，给这漆黑的夜涂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砂。

    稀疏的树影被月光投射到地板上，人走过去，又沾染到身上，一道一道，像是流转而过的年轮。

    这是怎么了？

    不明不白地被宙斯搂着走进了空落落的走廊，她想问清缘由，可一扭头便对上了宙斯严肃的侧脸，她不由地止住了。

    从来没见他露出过这种表情，记忆中，他是个泰山压顶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可是这次却……出了什么大事吗？

    她不由地提了口气。

    可谁知才踏进花园，便被突然转身的宙斯毫无预兆的吻住了。

    那霸道而满是掠夺的攻击让她无从招架。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彻底蒙了，不知该如何反应，任凭他疯狂的欲与欲求。

    直到被他的粗暴弄疼了，她才连连后退，谁知却撞到了身后的水池，伴着惊呼声，整个人便跌了进去。

    冰凉的泉水让她浑身一颤，顾不上满身狼狈，她连忙慌乱地爬了起来。

    可是，宙斯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紧跟着跳进水里，扑倒了她。

    再一次倒在水池中，她呛了口水，可还来不及喘息，就又被宙斯吻住了。

    及腰的水池，瞬间将他们淹没。她在水里不住地扑腾，可宙斯却全然不顾她的挣扎……。

    终于，一吻终了，他把她从水里抱起。

    她趴在他肩膀上不住地咳嗽，可是他的大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索着。

    边探进她衣服的开口，边将她的双腿劈开……。

    珀尔塞福涅被呛得受不了，光顾着咳嗽了，等她终于咳完，却发现自己已经半裸着跨坐在他身上了。

    “你在干什么！”

    边说边用力推他，可是却被他抱的更紧。

    “给我！”

    “在这儿？”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却在见到他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后，连连摇头。

    “这怎么可以！这里随时都有人过……”

    “来”字还没发出来，就被身下贸然而入的□□刺得一声尖叫！

    “啊！好疼！”

    她怒喝了一声，便硬生生地离开了他。

    “你疯了吗？”

    边说她边转身要走。

    可宙斯却猛地上前，不甘心地把她扑倒，继续刚刚粗暴的行为。

    他此时就是一头想要发泄欲望的野兽，根本不顾珀尔塞福涅的挣扎，极尽全力地将她禁锢在身下。

    “放开我！放开我，宙斯，你个混蛋……！”

    珀尔塞福涅彻底愤怒了，用尽全力把他开。

    他在水里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待站直身子，脸上却露出了冷酷的表情。

    “哈迪斯把你怎么了？”

    “嗡！”地一声，莫名地耻辱感如□□般将珀尔塞福涅彻底引燃了。

    “你在说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权力管我？别像头发了疯的狗一样见谁咬谁！告诉你，我不再是以前的珀尔塞福涅了，不会再任你们一个又一个的肆意侮辱！你们两兄弟都tm是混蛋，一个比一个野蛮，一个比一个自私。我恨透你们了，全tm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冲他吼完，她便提着湿透的裙子怒气冲冲地步出水池。

    可宙斯却更快一步的拦住了她。

    “珀尔塞福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闻言，珀尔塞福涅停下脚步，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在她的注视下，宙斯忽然没了底气，目光躲闪地重复道：“我说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不然怎么会和他单独待那么长时间！”

    “你在问我？”珀尔塞福涅眯起眼睛愤怒地看着他。“我还想问问你呢！我被他带走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制止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神王？还是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自己的女人？宙斯，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什么？”

    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宙斯颓然地立在水中。

    一瞬间，他在珀尔塞福涅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轰然倒塌了。这个一直被她所仰慕的男人，居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懦弱。怎么会这样呢？她之前的感情难道真的只是迷恋？只是因为爱情，而让他显得高大吗？

    “珀尔塞福涅，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会选择他吗？”

    低沉的声音将珀尔塞福涅的思绪打断。

    她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想让我再选一次？”

    他张口欲言，却最终化成无声的沉默。

    在他的沉默中，珀尔塞福涅慢慢沉下脸来，被气得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想要甩他一巴掌，却激动的抬不起手来。

    许久，她才强压下怒气，冲着宙斯落寞的身影摇了摇头，转身愤然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宙斯才懊恼地坐到水池里。

    夜幕降临，似是他此时的心境一样——漆黑而阴暗。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罩到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倒映在水池里。他轻轻搅动泉水，水面上的倒影便扭曲成碎片，片刻后又恢复成原样，就像他自以为是的感情——碎裂或缺失都能找到另一块来填补，最后还是会还原成原样。可是他忽略了——这些都是水的影像，如果水没了，他又能去哪儿找寻自己的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