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荫下的一个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柯垚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前些天被送来急救的那名女孩子。

    柯垚按捺不住职业冲动，便开动轮椅凑了过去，惊呀地问道：“你好了？……恢复的挺快啊……”

    那女孩子正在低头垂泪，见有陌生人凑过来搭讪，抹了一把眼泪，瞥了柯垚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柯垚也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便一脸堆笑地说道：“我就是好奇……那天见你中毒很重，把你爸妈都吓坏了……幸亏救的及时，真是万幸……”

    “别提我爸妈……我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倒不如死了更好……我男朋友他……本来约好了一起死的，结果只有我被救了过来……”

    那女孩子越说越伤心，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哦……”柯垚立刻猜到了她中毒的原因，皱着眉说道：“原来你们是烧炭自杀……生命在你们眼里竟然一文不值……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是不是还会相约赴死啊？”

    “是又怎样？……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

    柯垚最近的情绪原本就烦燥憋闷，此刻见这个女孩子居然这么跟自己说话，莫名之火难以控制，扯开喉咙高声说道：“正因为与我无关，所以我现在要骂你们一顿……父母为了生养你们，付出了多少辛苦……医生为了抢救你们，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们从小到大，头疼、感冒、发烧、呕吐、腹泻、出疹子……随便的一个小毛病都能把你们爹妈吓个半死，随便的一个小毛病都能把那些医生累个半死……如今好歹把你们呵护的长这么大了，你们自己的命说不要就不要了？……既然有种去死，怎么没种先把爹妈的恩情还完了再去死？……你们这种人渣，以为殉情就是忠贞伟大了？……”

    “对啊……还有什么样的爱情能比殉情更伟大？……”那女孩子毫不示弱地反问道。

    柯垚一听，嘴都气歪了，扭曲着脸接着骂道：“垃圾……告诉你们，真正伟大的爱情是搀扶着对方慢慢老死……即便有一个先死了，另一个也该努力活着，为先死的那个人超度亡魂，替先死的那个鬼完成遗愿……像你俩这种携手赴死的人渣，即使到了地狱里去，恶鬼都瞧不起你们这种自私的灵魂……人渣……垃圾……真他妈的垃圾……”

    柯垚大骂一顿后，开动轮椅转身就走。

    “回来……”那女孩子大叫道：“你算干什么的……要你来骂我……”

    柯垚懒得回头，继续驱动着轮椅朝前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接着骂道：“人渣……你们这种垃圾，老子早就想骂……以前在岗位上没法骂你们，今天总算有机会骂个痛快……垃圾……人渣……人渣……垃圾……哈哈……今天骂的真他妈爽啊……垃圾……”

    柯垚此刻已经离那长椅很远了，他正在为这次畅快酸爽的痛骂感觉得意之际，却不曾想那女孩子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骂够了吧？……”那女孩突然在柯垚身后问道。

    柯垚被吓得猛一激灵，扭回头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如果没听够……向我交一百块钱，我可以接着再骂你半小时……”

    “我给你二百块钱，你告诉我，是谁派你来骂我的？……”那女孩子说完，竟然真的掏出二百块钱扔到了柯垚怀里。

    柯垚低头看着怀里的二百块钱，正在思考着怎么应付她，突然看见大腿上放着的那卷竹简，顿时有了主意，于是拿起竹简在哪女孩子眼前一晃，说道：“这上面写的东西告诉我的……你们这种人渣就是欠骂……”

    那女孩子一听，弯腰一把将那竹简抢了过去，在手中颠来倒去地看了半天，又撇回到柯垚的腿上，愤怒地说道：“你少来唬我……我就是研究人类语言学的，哪个民族的文字我都见过……你懵不了我……快说，是不是我妈派你来骂我的……”

    “哼……”柯垚不屑地说道：“就算你把全人类的语言都研究透了又能怎样？……到头来‘生死’二字都参不透，就是个高学历的人渣而已……死了之后留下那一身腐肉就是一堆垃圾……所以我骂你人渣垃圾，难道委屈你了吗？……这种事还用得着你妈派我来骂你吗？……再者说你妈是谁啊，我又不认识……能把你教育成人渣垃圾，估计你妈也好不到哪去……”

    “你……”那女孩子嘴上说不柯垚，气得她直抹眼泪。

    柯垚也打算见好就收，于是一抬手说道：“好了，我今天骂完了，也骂够了，给你当了一回‘骂务员’，这二百块钱算是‘骂务费’，我先收着了……如果还想听，明天再来接着找骂，不打折、不降价、不赊欠……提前准备好钱再过来……”

    柯垚说完，驱动轮椅，进了住院部的大楼，乘电梯返回到自己的病房内，这才发现高院长早已等候在此。

    高院长一见柯垚返回，立刻挥舞着手中的一大摞文件说道：“快来看看吧……你这卷竹简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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