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亲人。亲人！

    冬季，碧城，银装素裹，带着红色领结，憨态可掬的雪人拜着行人，“新年快乐！”

    除夕，叶心的十八岁生日。有十七年没来家里过年的奶奶，来了。不是尖酸刻薄的嫌弃脸，变成了嘘寒问暖的喜悦脸，当然，永远不可能是对叶心，是对叶母，她怀孕了。

    这件事，父母问过她的意见，她不是不难过，但他们为她操碎了心，她不能太自私。她点头同意。

    面对十八点烛火，她合手许愿，希望上天垂怜，赐给他们一个健康的孩子。叶心微仰头，让泪水倒灌回去，吹一口气，一片漆黑，悄悄地抹去留在脸颊的泪。

    躺在床上，她胃里难受，撑得想吐，心里堵得疼，今天晚上，空落落的，她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吃，不停地。她有些后悔了，那么不理智，幼稚至极。自己造的孽，自己受这果，很公平。她堆叠着费列罗巧克力，鎏金色，小金字塔。一会便塌掉，一会便建起。一次次。

    手机铃响，叶心翻身拿过手机便接起，“您好，我是叶心。”

    “青青，生日快乐，新年快乐！”

    “承哥！”一激动，胃更疼了，咬住嘴唇，仍漏出了几声痛吟。

    傅承颐的声音有些担心，“青青，你没事吧？”

    “没什么，胃有些疼，一会就好了。”

    “多喝些热水，揉揉肚子。青青，你声音有点不同，是感冒了，”顿了顿，“还是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久，叶心涩涩地开口，第一次，她想诉说，因为他是值得依赖的人。“我又说谎了，我妈怀孕了，我对她说我很开心，对我自己说我很开心，我知道我是他们的累赘，现在要被甩掉了吗？”

    “我弟弟出生后，我母亲把他的小手放在我的掌心里告诉我”他叫承泽，弟弟就是承哥哥的恩泽“我知道，今后我要为他撑起一片天。青青，现在只是还不适应，慢慢会好的。”

    “是啊，慢慢地，慢慢地……”叶心抹了一把脸，快速道别，挂了电话，“新年快乐，承哥，你照顾好自己。”

    捂着被子，叶心嚎啕大哭。

    门外，叶氏夫妇同样难受，安慰彼此，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京城。

    傅承颐挂了电话，心里有些憋闷。

    “嗨喽，老哥，猜我在哪呢？”跨国视频接入，是傅承泽。

    “猜不到。”傅承颐看着他的滑雪装备，懒懒地开口，这小子每年春节都去瑞士滑雪，还用得着猜？“你没在家就对了！”

    “哥，听说你都休整半年了，不想你工作狂的性格啊，是不是乏了，换一份职业，公司老总怎么样？”傅承泽自顾自地笑起来，大男孩一个。

    “不必了，你好好坐在那把椅子上吧。”

    “哥，你玩过贪吃蛇吗，刚开始自己那条蛇很短时，活动的空间很大，自由穿梭，等到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整个场地都盘亘不开时，其他蛇撞向自己死亡时，无趣无聊，游戏的结束，大多是玩家自己控制着蛇头，撞向墙壁。”

    “你的意思是……”

    “哥，当初你为了自由，抛下一切，现在的你仍旧可以，追寻你认为的自由，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弟永远在你背后支持你。”

    “阿泽，我知道你喜欢的其实是极限运动，你后悔替我担起馥世吗？”

    那一边，一个外国小伙喊他“felix，eon！”傅承泽与他交谈了几句，将手机交给他，镜头对准了要滑翔的傅承泽。

    白白的世界，一个小黑点在空中无所束缚，飞翔，平稳落地。

    看到他比出胜利的手势，傅承颐关掉了视频通话，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这便是亲人啊，何须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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