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祭上的艾丝米拉达
那是什么样盛大的景况呢,几千年来,一直在安达大陆上反复的演绎着,像一条奔腾的江水维系着这片大地上生生不息的生命的脉搏。一群彩衣的少女们戴着迎春花编织的头饰赤着小巧的足裸舞蹈在翠绿的草地上,在这些少女的簇拥下,一个身着黑色纱裙的少女如水一般流淌进来,蓬松的黑色卷发迎风飞舞,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散发出奇异的光彩。她旁若无人般的尽情挥舞着青春洋溢的身躯,嘴角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雪白的手臂高举至头顶,不停的变幻着动作,时而状若飞鸟展翅,时而如轻风抚柳,时而狂热无比,高深莫测却又令人暇思无限。她声音悠远高亢,如同清脆的哨笛久久的萦绕在安达大陆的上空。这样神圣的时刻,没有人发出一点儿声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留住这生命的源泉。不远处远安运河的河水也舒缓的流淌着,偶尔飘过风帆点点,无声的点缀着这美好的春祭。
这是远安一年一度的“春之祭”,而这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展示自身魅力的绝好良机。你如若不信,只需放眼望去,绵延上百里的人潮里,哪一个女孩子不是笑靥如花,盛装出场呢!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里是属于安达女子的一场盛况空前的“选美会”。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声音中,为这种情景所感动的。比如来自安达国家图书馆的某四人组合。因为他们之中存在着一个对那个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的女孩子,十分不满的而同样美丽的女孩子。
至于雷欧,这个时候却一脸迷惑的看着舞台上那个翩翩起舞的黑衣少女,心底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贺蓝则干脆直接死死的盯着那些身穿薄纱的女子,一双蓝色的眼睛清澈无比?
清澈(贺蓝:怎么,我的眼睛就不能清澈拉,切……)?是的,他的眼睛这一刻看起来好清澈啊!那是因为在被迫闭门若干年后再次见到如此多的美女,而激动的流淌着泪水,所以显得很清澈。
“哈哈哈……”贺蓝在心底狂笑着,眼睛里继续分泌着清澈的泪水……
虽然两个男人的本质和目的都不相同。但看在愤愤不平的修拉的眼里,这两个男人却都是十分猪哥的。尤其是雷欧,平常一本正经,这个时候却死盯着那个领舞的所谓的“安达大陆第一美女”看,真是叫人气恼。难道身边有我这样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子,都吸引不了他们的目光么……所以……
“两位,看够了吧,哼哼……”修拉一掐雷欧,气愤的说。
“哦,修拉,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少女有些眼熟罢了……”雷欧身上很疼,却不敢出声,脸色一红,忙解释到。
“我亲爱的学生,这就是你不对了,伟大的创世神曾说过‘观看美女使人心灵愉悦,观看美丽的事物让这个世界更加美好’,你看就看了嘛。何必要羞于承认呢?你这样的虚伪,这个样子可不像我教出来的学生啊。”贺蓝一本正经的说。
不等雷欧反驳又转头献媚般的修拉笑道:“可爱的修拉,你也看到了,哪个所谓的安达第一美女是不及你漂亮的,所以,你一会尽管放心的参加‘春之女神’的比赛就是了。”
“哼,谁能像老师您那样厚着脸皮表白自己啊!”雷欧想。
“哦,是么,可我刚才看贺蓝老师看的很认真啊!是不是啊,伊卡?”修拉不管贺蓝怎样辩白,一拉站在身边的伊卡。
“是哦,是哦,贺蓝叔叔刚才看的好认真呢,眼泪都流出来了,口水也都流出来了也……”伊卡也是一副你好恶心的表情。
“什么嘛,我刚才根本没看那个女的,我看的是她旁边的那些女孩子。”贺蓝辩解到,却不知已然中了修拉的圈套。
“哦,怪不得贺蓝老师要流眼泪呢,原来是看的太紧张,把眼睛都看疼了哦……”修拉一副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该去死了的冷酷表情。
“天啊,谁让她们穿的那么少,而且还要在我面前跳来跳去……”贺蓝感叹着。
“是对我们大家跳舞吧,怎么能是对着您跳呢,只对贺蓝老师一人的话,恐怕这里某个人流的就不是眼泪与口水了,而是鼻血了,弄不好还回失血过多而死的……”
修拉永远是贺蓝的天敌,贺蓝无奈的看了一眼雷欧,那意思是说:“小子,今天可是我一人为你承担下来了,哼哼。”
几个人正辩论不休间,那边祭祀开始前的舞蹈已经结束了。在一片“安达女神,我们的女神”的欢呼声中,那个女孩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扎在草场中间,春祭组织者的巨大帐篷里。
“还真是善变的远安人呢!刚刚还在叫着修拉是他们的“春之女神”,现在转眼又换成了别人是春之女神。我怎么没听说过‘春之女神’有个双胎姐妹呢。”雷欧讥讽的看着围在帐篷外久久不肯散去的人群,小声的和修拉他们说。
修拉看了一眼为自己鸣不平的爱人,顿觉心情好了许多。“是啊,能有这样一个爱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只要他觉得自己是最美丽的,那么即使全远安、全安达、全世界的人都抛弃自己又有何妨呢。只要有你……”
正在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时候,本来渐渐安静的人群忽然间又起了骚动。
“国王来拉,快去迎接国王?”有维持秩序的侍卫大喊着。
“国王,他不是最近这几年都身体不好而不来主持春祭了吗?”有人表示出疑问。
这个时候,人群忽然又是一阵骚动,远初华丽的马车队飞快的弛来,车队前面盔甲鲜明的皇宫侍卫高举着代表安达王国的雄师旗帜。原来春之祭的主持者,安达王国的现任国王,苏格尔三世已经到了。
安达王国现任国王,是在千年前斯诺的反叛者大军攻占远安后,流亡到法兰圣域的前安达皇朝亚帝斯家族的旁支所衍生的。
因为经过那场亡命的动乱后,流有原来安达皇朝亚帝斯家族纯正血统的人,大都在战乱中为斯诺的军队所杀,而能逃到法兰的,只是他家族的几个大的旁支。
其中这苏格尔三世的先人就是其中势力最大的一个。后来,经过贵族们的和议,还有法兰圣域的支持,苏格尔三世家族的族长继承了王位,以奴隶制度为根本的安达皇朝也正式在官方上为贵族议会合议制度所取代。
虽然,在这种政治体制下,国王的权利已经被大大的削弱,但其实他还是保留了很大一部分权利,比如对远安守备军队的实际控制权,比如对安达王国内各大小贵族名义上的管辖权,以及其中最重要的在国家非常时期解散国民议会的权利。当然议会名义上也有罢免国王的权利,只是这千百年来没人使用过罢了。
所以,安达国王的王位一直很为苏格尔家族所重视,其中暗藏的血腥的杀戮与狡诈的欺骗更是比之前朝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历代的家族王位继承人也大都具备了阴谋家的一切,如毫无顾及的生杀,毫无廉耻的乱伦背叛,或者毫无情感的出卖安达王国的利益。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于苏格尔家族身上,能在法兰圣域、翰海商业联盟以及国民议会的三重压制下,能保持住王位的实际权利的掌控与无比的尊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苏格尔:作者真是我的知己啊,我身上可是压着三座大山呀,我真的好辛苦,我一直在盼望解放区的人民亮了天啊)
但到了这一代,苏格尔三世却失去了他祖先拥有的权势。到不是法兰圣域、翰海商业联盟或者国民议会限制了他的权利,而是外戚干政。正是这位苏格尔三世的皇后,联合她的弟弟,当今安达王国内务部部长,也就是那位花白头发,方方正正,看起来和威严正直,实质却很狡诈的内务部长沙威菲伯爵。这也和他自身沉迷于后宫的房事欢娱,不理国政分不开的。而法兰圣域和翰海商业联盟自然乐得看安达王国内政不安,好能趁机捞得实惠。如果不是有安达王国国民议会出于对政体不保顾虑,而强行对内务部门进行的压制,那么,苏格尔三世的王位早就不保了。
但我们的这位苏格尔三世好象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每天仍然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眼看一群忠臣离去。这里也包括贺蓝,他名义上的表弟。而法兰圣域,更是因为某些原因,把这位花花公子从法兰赶回了远安。
贺蓝没有把这些宫廷内的争斗透露给雷欧他们一丝一毫,他不想让这几个心机单纯的少年成为政治的牺牲品。而自从经历了上次新年酒会所发生的变故,以及内务部长当时对贺蓝的称呼“尊敬的法兰圣使,安达王国的王弟贺蓝公爵”里,雷欧和修拉其实已经明白了许多。但他们为了不违逆老师的好意,也只好装着糊涂,况且,他们暂时也真的对这种完全由欺骗与虚伪构筑的世界不能接受呢,乐得逍遥自在。
但两个少年早已经暗暗发誓:“不论谁在他们面前侮辱到贺蓝老师,他们,绝不会放过他。是贺蓝,在远安给了他们一个温暖的家啊!”如果贺蓝知道了两个人内心的想法,怕是要高兴的老怀大慰(贺蓝:我很老么?),死也瞑目了(贺蓝:我要死了么?)。
当然,这想法贺蓝暂时是无法知道的,自从刚刚国王的车队出现后,他的眼睛里就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辉,有期翼,更有深深的失落。
本来,远安每一年的“春之祭”都是由国王亲自主持的,从前朝一直到现在,没有改变过,但现今的安达国王由于人所众知的原因,这几年的祭祀一直是由内务部长代替他主持的。
而今年,我们可怜的内务部长据说在6324年最后一晚的新年酒会上不幸身染重疾,浑身无端发热,最后被确诊为“血焰咒”,虽然在法兰圣域驻远安大祭祀的全力施救下得意保存性命,但却落下了一个不能见风的后遗症。
所以,这次春之祭,国王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后宫的美人身上拖开了身,来到了现场。不过,据说这次他只所以能来,还有一个原因,据说是为了来参加自己那来自法兰圣域,身为这一代法兰圣女,同时也是他的养女,更是人们口中的安达大陆第一美女的“艾米莉?黑格瑞尔”的成人礼。
“雷欧,你看看人家的成人礼多风光啊,当年我的成人礼,好象是陪着某人在荒野中度过的吧!”看着国王走进那顶巨大的帐篷,修拉有些酸酸的说。
“呃,哪有,再说那不是条件所限制嘛……”雷欧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顶撞醋意滔天的修拉,含糊的说。
“可你难道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修拉满怀期待的问。
“哦,今天?今天是春之祭啊!”看着修拉脸渐变,雷欧忙补充道:“好象还是那个所谓的“安达第一美女”18岁的成人礼。对吧,贺蓝老师?”雷欧向贺蓝求救。
“唉,天作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啊……”贺蓝一副你死定了的惋惜表情,一把拉住死死拽着修拉裙角的伊卡就要开溜。
正在雷欧痛苦的抱住大如斗笠的脑袋准备接受修拉惩罚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高喊:“安达王国国王苏格尔三世陛下宣布春之祭正式开始。”
大家立刻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贺蓝最为积极,拉起雷欧和伊卡就往那边跑,修拉也急急的跟了去。
“那个国王长的还真像我们的老师呢!还蛮帅的呢!”看着穿出了马车,一身白色长袍,金发飘飘,苍白的脸上,眼眸深蓝。第一眼看到当今安达王国国王苏格尔三世,雷欧忍不住对修拉和贺蓝感慨着。
的确,这位以沉迷女色而闻名的国王相貌可以说很是不凡,颇有些贺蓝的风采。但与贺蓝不同的就是他那明显被酒色掏空了的赢弱的身子。
“恩,的确好象我们的老师啊!”修拉也赞叹着。“雷欧,你看他那头漂亮的金发,深蓝的眼眸,还有白色的长袍。”修拉啧啧的赞叹着。贺蓝也面露得色。但下面修拉的话马上叫他差点背过气去:“雷欧,还有小伊卡,我警告你们,千万不要学习贺蓝老师哦,你们看,我们的国王就是最好的例子,白长了这副好皮囊,一肚子色水,一脸色相,啧啧,可惜啊……”
“恩!”雷欧和伊卡忙大点其头。
这个时候,苏格尔三世说话了:“我亲爱的臣民,我尊敬的安达大陆的诸神,我宣布,安达王国6325年‘春之祭’暨‘春之女神评选’大会,现在正式开始,让我们为众神的宽容与赐予欢呼吧!”说完这几句话,苏格尔三世一阵剧烈的惊咳,看来真应了修拉那句话,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而贺蓝,眼中充满了忧虑的神色。四周为“春之祭”正式开始而欢呼的喧嚣景象仿佛与他无关一般……
ps:艾丝米拉达。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中的女主角,她美丽而富有同情心,正义勇敢而不畏权贵,是美好女性的化身。小飞这里借来说明开始出场的本书第二位女主角,安达王国国王的义女“艾米莉?黑格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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