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学着点儿
时窈觉得裴延恪现在套路有点儿厉害, 不过,这点儿套路在她跟前还是很不够看的。
时窈“呵”笑一声,道, “我娘说了,深更半夜,不要给来历不明的男人开门。”时窈将衣服搂紧了些,道, “尤其我们这种长得好看又清白的姑娘。”
门外一阵悉悉索索地响动后, 裴延恪的声音再度传来, 道, “东西我给你房门口了。”顿了顿,他又道,“我走了。你待会儿再开门看。”
时窈还挺好奇,这位钢铁直男能给自己送什么东西, 隔着一扇门, 时窈催促, 道, “那你走快点。”
裴延恪沉声, 道:“好。”
等裴延恪的脚步声行远后, 时窈的房门被拉开一道小缝, 一双眼贴在上头四下转了转,确认人真的已经走远, 时窈才将门打开, 从里头伸出个脑袋来, 垂首一看,地上摆了只小花盆,花盆里培了土,种了一棵……西蓝花?
时窈把那花盆拾起来,拎到房间里,摆在桌上,托着腮看了挺久,钢铁直男就是钢铁直男,她还以为这玩意儿是翡翠的,没想到还真是棵西蓝花。
这人有毒啊?
时窈没明白这操作是何含义,只洗漱完,换了寝衣就上床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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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时窈难得起得早了,完全是因为她饿了,她准备起来吃个早饭,再回去躺平补个回笼觉。
等她到饭厅时,发现裴延恪也在餐桌上坐着,时窈顿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一面吩咐红菱去把昨天夜里搁窗台上的那盆西蓝花给拿过来。
红菱拿着东西过来,时窈就一脸高傲的样子,把那棵西蓝花从花盆里□□,递给红菱,毫不留情道:“把这玩意儿拿去喂猪。”
裴延恪一顿,抬首,朝时窈看过去。
时窈看裴延恪反应并不是很大,自觉大概这打击还不够,又改口嘱咐红菱,道,“算了,这玩意儿猪也不吃。”又看裴延恪一眼,道,“让厨房拿去煮了,给老裴加个餐。”
红菱:“……”
裴延恪:“……”
裴延恪神色一顿,脸色有些难看,稍过了会儿,又松快起来,道:“这玩意儿,其实是窈窈你的心肝小宝贝齐元赫送来的。”
时窈一副大惊的样子,然后将那西蓝花抢回来,一脸珍而重之的表情,略炫耀的样子,对着裴延恪,道,“果然我们家宝贝赫赫最知道我喜欢什么呢。”她将拿西蓝花举到日光下去看,道,“瞧瞧这西蓝花,如此通透碧绿,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一万棵里头才有一棵的那种珍惜之物。”她嘲讽地看了眼裴延恪,道,“老裴,学着点儿。”
裴延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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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裴延恪一道吃完了早饭,时窈忽然连困意都没了。她打算出门去耍,于是去了景宁那儿,结果长公主府的管家却道景宁一早被宣进宫了,何时出宫还未可知。
时窈又懒得动弹,就待在长公主府的暖阁里窝着,顺便等景宁回来。
以时窈同赵景宁的关系,管家也早得过赵景宁的吩咐,时窈来就同她一样,便安排人上了瓜果茶点,给时窈当零嘴吃。
时窈吃了小半会儿,决心去散个步来消个食,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又撞见了那位在湖心亭抚琴的陆危楼。
时窈早就想揍这个傻逼了,她慢悠悠地荡过去,在他跟前停下,陆危楼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并不理会时窈,继续抚琴。
时窈也不急,就扯了裙摆在石凳上坐下,那石凳上垫了软垫,并不怎么冷。
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危楼,一动也不动,她就等着他弹,看他能弹多久,反正弹琴的手指又不是她的,她着什么急?
陆危楼又多弹了会儿,手指已是乏力,才停下来。
时窈这才勾了唇角,问他,“怎么不弹了?”
陆危楼淡然一笑,语气嘲讽,道,“古有高山流水遇知音,这琴音当只弹得上给听得懂的知音。郡主真能听得懂在下弹的是什么吗?”
时窈也笑,嘲讽回去,道:“我为什么要听懂你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谁啊?我有说要同你做知音吗?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玩?你还挺膨胀?”
陆危楼起身,抱着那张琴便要走。
时窈“啧”了一声,问,“这把琴,可是华元献给楚庄王的那把绕梁?”
陆危楼怔然,有些不解,为何时窈这个于琴艺一无所知之人,竟会知道四大名琴之一的绕梁。
时窈抬了抬眸,语调悠然,道:“老陆,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这是绕梁的?”
老陆沉默。
时窈抬手一指,指着那张琴的底部,道:“你瞅瞅,这里写着‘绕梁’两个字呢。”
原书里其实也提了提这张琴,不过时窈早忘了个干净,直到看到刻着的那两个字,才想起来这事儿。
时窈嗓音泠然,道,“当年一碗三文钱的阳春面都吃不起的人,今时今日,用这把绕梁,可还顺手习惯?”时窈站起身,抬手掸了掸衣裙上的褶皱,看向老陆,道,“这张琴这般贵重,可是老陆你自己挣钱买的?”
老陆面色一僵。
时窈继续开嘲讽,道,“一面花着别人的真金白银,一面又厌弃别人将你拘于后院。你说你,渣不渣?真是当了太监还想再生娃。”懒得管老陆的反应,时窈冷笑,继续道,“但凡你要是有点儿骨气,现在就从这长公主府里滚出去,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若是做不到,就别再在心里头琢磨那点儿阴暗无耻之事。”
话毕,时窈理都不再理老陆一下,在她看来,这个人是日后会害死赵景宁的元凶,若是他不能理赵景宁远一点,她早晚也得把这人给搞得离开赵景宁身边。
赵景宁是她在书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她很珍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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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窈最终还是没等到赵景宁回来,管家说是传了消息回来,今夜要宿在宫中。时窈只好先回了裴府。
等时窈刚一回府,就看见苏明仪正在前厅同裴延恪一起坐着,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从未有之前的半点隔阂。
时窈有点儿懵,那头苏明仪见着时窈,就急匆匆地过来招呼她,道:“窈窈呀,你可算回来啦,娘同女婿在这里聊了好一会儿了呢。”时窈一愣,苏明仪就继续道,“今日还是女婿特意去接为娘过来的,说是你想娘了,想给你个惊喜,就将娘接过来了。结果娘来了,你自己却跑出去野了。”
裴延恪也眼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朝时窈看过去,道:“是啊,窈窈,我同岳母都在等你回来再摆饭呢。”
女婿???岳母???
这两人现在感情是不是好的有点儿过分了?
时窈在长公主府还是吃了的,她也没料着苏明仪会来裴府,她也懒得跟裴延恪同桌吃饭,自然是在外头吃得饱饱的再回来。
时窈顿了一下,道:“我吃过了。”
苏明仪拉着时窈往饭厅走,道:“吃过了就再吃一些,当陪陪娘同女婿,聊聊天,说说话。”
时窈转身,只见裴延恪眸光微闪,唇角带着股得逞的笑意。
完犊子的,小学生似的,打不过自己就只知道叫妈妈!
走到饭厅,时窈被苏明仪摁在椅子上坐好,又招呼裴延恪在时窈身旁坐下,大约看时窈同裴延恪隔得太远,似有生疏之感,只当时窈是在自己面前害羞,便道:“你俩坐近一些,娘的位子太小了,坐不下。”
时窈望了望这张能坐八个人的大桌子,苏明仪为了撮合她二位,竟然能扯谎说她坐不下???
饭菜上桌,时窈实在是吃太撑了,半点多余的胃口也没有,只捉了筷子,什么也没夹,就干坐着。苏明仪倒是见不惯她这幅样子,只管往她碗里夹菜,给她堆出一座小山来,还不住道,“窈窈,多吃点。”苏明仪边夹菜,边有些诧异,道,“今天怎么这么多西蓝花,炒西蓝花,炸西蓝花,煮西蓝花……”苏明仪数了半天,问,“女婿,你们家厨子是不是不行啊?该换了。”
裴延恪淡淡一笑,意有所指,道,“大概有些人喜欢西蓝花吧。”
时窈抬脚就踩在裴延恪的脚背上,狠狠瞪他一眼。这人果然还是记仇,这点儿小事都能记这么久,变着法儿来膈应她。
苏明仪无视了这事儿,她今日的重点并不在此,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同裴延恪倒是吃得欢快,十分热闹。
时窈恍然间又觉得,这样也挺好,好歹苏明仪如今同裴延恪关系不错,她也不至于会再死在她手上。
时窈正想着,突然就听见苏明仪问道:“乖女儿,女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娘可等着抱孙子呢。”
时窈卡了一下,道,“娘,你知道的,裴郎公事繁忙,且那些都是朝堂上的事儿,陛下看重裴郎,他哪儿有那个闲工夫想这些事情。”她看了裴延恪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继续道,“娘啊,您就别为难裴郎了,他很辛苦的。窈窈怎么好叫他再更辛苦一点呢?”
话毕,抬脚踹了踹裴延恪,示意他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裴延恪吃了口炒西蓝花,慢悠悠搁下筷子,望了时窈一眼,才淡声道,“岳母,窈窈说的没错,小婿平日确实忙于政事。”
时窈赞同道,“娘,你听见了吧?”她趁着这机会,想掐断苏明仪那一丝不合实际的妄想,继续道,“娘,事关朝廷大计,万民生计,万万不可叫裴郎分心了。不然,陛下怪罪下来,咱们可谁都担待不起。”
这头时窈话刚说完,就听见那边裴延恪语调悠长,缓缓说道:“但我今夜,却很有空。”
时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