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没安全感
时清清愣住, 谁能想到时窈会扯这么狗屁不通的谎!她什么时候说红烧锦鲤好吃了!
她瑟缩了一下身子,递出手去,那双柔薏轻轻扯了扯那男子衣袍上的玉带, 轻声道:“凌王殿下,清清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哦,原来是凌王赵奕,原书里头的男主角, 时窈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番, 面如冠玉, 芝兰玉树, 确实是个男主该有的颜值,就是有点儿恋爱脑。算了,这原书里哪个男人不是恋爱脑呢?都是被狗逼作者设置的女主光环给闪瞎了狗眼的。
赵奕心间一软,眉心一皱, 于是朝时窈看过去, 眼神狠戾, 说道:“清清说她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嘉陵郡主何以空口白牙污蔑人?”
时窈浅浅一笑, 问道:“怎么个意思呢?清清没说过这话, 意思就是, 红烧锦鲤不好吃?”时窈弯下腰去,抬手勾住时清清的下巴, 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语调柔和, 却带着质问的意思,问她:“你怎么能骗姐姐呢?”
又是红烧锦鲤!时清清都疯了,这个坎还能不能过得去了!
“嘉陵郡主还请自重!”凌王目眦欲裂,厉声喝问时窈,一副你再碰时清清一下,老子就砍掉你狗头的架势。
时窈还没说话,只觉得自己被站在一旁的裴延恪扯了一下手腕,拉到一边,裴延恪错步上前,对着赵奕,以同样的厉声喝了回去,道:“也请凌王殿下自重!”
时窈侧了侧脸去看裴延恪,虽然这个男人曾经给过她不少苦头吃,让她受了不少委屈。但她真情实感地觉得,此时此刻护犊子的裴延恪,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帅。
一点点而已。
裴延恪同赵奕正针锋相对,那头时清清裹着袍子打了个喷嚏,然后这两个死直男才反应过来,各自心爱的女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冻成狗了。赵奕也懒得同裴延恪多废话,只关切地去问时清清,道:“清清,你如何了,可是染了风寒?”
时清清虚弱地摇摇头,接着又打了个喷嚏。赵奕于是狠狠瞪了裴延恪和时窈各一眼,扶住时清清的双肩,带着她走了。
裴延恪转过身来,看了看时窈,略关心地问她,道:“窈窈可也受了寒?去精舍里坐一下,烤烤火,把这一身湿衣裳给换了吧。”
时窈自信地拍了拍胸,道:“老裴,放心,窈哥身体好着呢!”
裴延恪顿了一下,从前叫他裴郎,如今叫他老裴,这也就罢了。
现在叫自己都从窈窈变成窈哥了,还真把他当兄弟了?
裴延恪郁结于心,有些难耐,看着时窈,说:“还是先去把湿衣裳换了吧,免得娘待会儿看了担心。”
苏明仪被时窈安排在禅房里同住持问经,这会儿并没有机会见着她这副落汤鸡的样子。
时窈点点头,裹着大氅,跟在裴延恪身后,亦步亦趋去了精舍。
红菱从马车上抱下来干净整洁的新衣裳时,裴延恪还愣了愣,时窈“嘿嘿”一笑,道,“没想到吧?我连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裴延恪抬手摁了下额角,说,“你料到有此一事?”
时窈眼珠子转了转,道:“也算不上是料到,就是提前预备着,万一用的上。”一面说,一面将外头的大氅解开来搁在桌上,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裴延恪愣了一下,没想到时窈现在已经对他没防备成这样,已经可以当着他的面换衣裳了。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提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盏茶来喝,嘴嘬在茶盏上,却偷偷抬了眼,看了看时窈。
这一看,他彻底愣住了。
时窈外头湿透的衣衫褪尽,里头是一件坠着黄金丝线的用防水布做成的金丝雨衣,室外有光线照进来,时窈身上雨衣的金丝线上坠着水珠,折射出亮瞎狗眼的光芒。
时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她先前就寻思着时清清这人来搞她,用这落水梗,她就也得下水浪一浪。落水梗她见得多了,每个被捞上来的都形容狼狈,更严重地被陌生男子看了身体,就会被传成笑话。这简直就不讲道理嘛。
时窈不想有这些风言风语,又不想自己真的被浪打湿,那多难受,于是就琢磨着做件类似潜水服的雨衣来。
但,土豪人设不能崩,于是又特意命人在上头绣了金丝线,突出她逼人的有钱气质。
时窈亲切地称之为战甲,这战甲轻且防水,十分好用,一拍还有声响,金丝线上有水光,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时窈仿佛自带圣光,“老裴,怎么样?这设计,服不服?”
裴延恪是真的服了。
难怪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在自己跟前换衣裳了。
等时窈在屏风后把新衣裳换上,才对着裴延恪道:“难得出来这么远的地方,我要四处去逛一逛,看看这美丽的自然风光。”
裴延恪亦站起身,跟着她,道:“我陪你一起。”
时窈倒是没拒绝,刚刚在赵奕跟前,这人展示了他作为男人的非常魄力,时窈还是有点儿满意的。况且,她既然已经招惹上了凌王,那就不得不拉人团战,才有机会把凌王给摁住。
裴延恪确然是个不错的人选,他被世宗器重,往后是要辅佐新帝的人,本来就同凌王是两路人,如今又少了时清清在中牵线搭桥,裴延恪和凌王早晚得杠起来。多个帮手也是好的,两人如此也算得上是合作方。那时窈自然就不能对他太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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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空气清新,时窈觉得要是在这里搁一块负氧离子显示屏,那数值得爆表。
已近春日,山中虽还凉,却因日头灼灼地晒着,有些春的气息。
时窈望着透出新芽的枝叶,又因为狠狠干了时清清一番,心情瞬间好了起来,她心情一好,便活泼快乐的如同一只鸟儿一般,走路都连蹦带跳。
裴延恪也被她这副活泛的样子给影响了,一想,她仿佛许久都没有这么自由悠闲脸颊带着真诚笑意的样子了。
他跟在时窈身后,慢慢地走着,见她险些摔倒,伸手要去扶,她却已经自己站直了身子,还在那里自己“哼哧哼哧”地傻笑,嘴里嘟囔着,“嘿嘿嘿,平地摔,我居然也有女主无敌技能了!”
裴延恪没大听明白她说什么,却只觉得她那副样子是真的高兴,便也勾了唇角笑起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热不烈,照在人身上,只携着温柔暖意,山风拂过,吹起她如锦缎一般的秀丽长发,时窈宛如一只山间精灵般,娇憨可爱。
他忽然又想到时窈今日来大昭寺前做的诸多准备,心下一沉,走到她身边,直视她那一双明眸,无比认真地问道:“窈窈,你为何总是如此防备。”
时窈顿了一下,才明白他意指何事。
她自穿进书里头来,早前担忧自己会被裴延恪弄死,夜夜睡觉都不得安慰,经常做着噩梦醒来,在梦里已经死了十回八回。
后来,又要同时清清斗、同陆危楼斗,未来还要同凌王赵奕斗……一旦牵扯进这种事情,麻烦定然接踵而至,她是逃不掉也避不掉的,只能万事都早做打算,思前想后,才敢行事。
她若不心有防备,早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会儿是一缕游魂还是又被丢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里去了。
但这种事情,跟裴延恪说,他能听得明白?他能理解得了?
时窈只笑了一下,拍了拍胸脯,道:“我们这种特别优秀的人,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裴延恪卡了一下,时窈如此没有安全感,不过是因他从前鬼迷心窍,失了心智,叫她伤心难过,叫她心灰意冷。
裴延恪心中涩然,垂了垂眸,语气无比郑重,道:“从前是我不好,往后这些事情,都让我来替你操心。”
时窈摆摆手,说:“不用,你搞你自己的事业就好,我对家太多,你忙不过来的。”
裴延恪深深看了时窈一眼,也不再多做强求。
两人又在山间小路上闲逛了会儿,才回了精舍。
到精舍时,苏明仪已经回来坐等了。她见时窈换了身衣裳,有些讶然,两人落水之事,凌王赵奕未免消息外传,封了人的嘴,苏明仪自然不知。
她便问:“窈窈,不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又换了件衣裳?”
时窈牵着裙摆,转了一圈,问苏明仪,“娘,这身衣裳,窈窈穿着好看吗?”
苏明仪看自家女儿如同见着宝,自然是疯狂点头,道:“那当然是好看的。”
时窈笑了下,牵过苏明仪的手,十分认真,道:“既然好看,我为什么不换?”
苏明仪觉得时窈说得好有道理,便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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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昭寺回去,裴延恪同时窈先送了苏明仪回时府,苏明仪自是留他二人下来用晚饭。
时窈也没拒绝,裴延恪自然也跟着。
不多时,时清清也归来,见到时窈便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热情地叫她“姐姐”。
时窈不是很想搭理她,就冷着一张脸叫她“老妹儿”。
苏明仪命人摆了饭,一桌子人各怀心思地坐桌上用饭。
时敬山似乎很满意当晚的菜肴,便道:“夫人今日同窈窈一道去了大昭寺,这晚饭,可是若水你叫人备下的?”
萧若水点头称是。
时敬山便赞许地点了点头,道:“这饭菜甚是合我的胃口。”一脸萧若水你真的好棒棒的样子。
苏明仪的脸色一白,变了变,没说话。
时窈觉得时敬山这人简直脑子有问题,难怪会被罢官,她便替苏明仪出气,道:“既是饭菜合父亲的胃口,那就该好好赏一赏这做菜的厨子。”言下之意,这饭菜再牛逼,也不是萧若水她做的,你夸错人了。
时敬山一卡,点了点头,道:“窈窈说的是。”
萧若水便笑盈盈地替时敬山舀了碗羊头汤,递到他跟前,说:“这羊肉汤是妾炖的,老爷尝尝?”
时敬山眼底都是宠溺,接过来,喝了两口,道:“甚好。”
萧若水又笑,道:“老爷喜欢就好。”
呵,这二位虐起狗来,为什么时窈越看越觉得腻味。
她便也舀了碗羊肉汤,喝了口,点点头,道:“确实不错。”
萧若水眼底都是喜意,问:“窈窈你也喜欢?”
时窈笑了下,说:“萧姨娘手艺这么突出,往后多去后厨帮帮忙了。”
萧若水面色一僵,旋即恢复常色,道,“近来府中事务繁忙,倒也顾不得特意为老爷做些新鲜的吃食了。”萧若水有在时敬山跟前邀功的意思,看向苏明仪,道:“姐姐前些日子不在府上,妹妹我可是忙得脚都没沾地呢?”
时窈见不得萧若水挤兑苏明仪,搁下筷子,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才慢悠悠说道,“哟,萧姨娘挺厉害,你还会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