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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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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窈窈温馨提示:这是防盗章哟

    “裴郎, 你这样对窈窈, 真的好温柔哦。”时窈眨巴了两下眼睛, “可是,窈窈一点都不介意, 裴郎你对窈窈粗鲁一点呢?”她踮了踮脚,唇凑到裴延恪的耳边, 轻声细语带着调笑, 道,“其实,窈窈喜欢, 粗鲁一点……”

    裴延恪一怔, 时窈身上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清淡香气合着冰天雪地里的凉气, 带着股清冷气息, 一点点喷洒在他的脖颈上。

    他整个人俱是一震, 耳尖微微泛了红,他垂眸看她,她同他隔得近,两人寸许相隔, 那一张脸便清晰无比的近在眼前。

    他真实地觉得眼前这个小妖精, 太磨人。

    他用力挣了挣,到底是男子,力气也大, 时窈那头很快卸了力, 裴延恪便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笼回衣袖中。

    他尚未说话,那头时窈又泪盈于睫,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双明眸望向裴延恪,将手递到裴延恪跟前,掌心向上摊开,微微发红。她瘪了瘪嘴,像是有万千说不尽诉不完的委屈,嗓音柔且带着股哭腔,“裴郎,你弄疼人家了啦。”她整个人都微蹦了两下,像是个吵着跟爹娘要糖吃的顽童,道,“不管,窈窈不管,窈窈要裴郎给窈窈呼呼。”

    她一双大眼明晃晃地望着裴延恪,手腕抬得老高,见裴延恪半天没有动作,她又作了起来,“窈窈说喜欢粗鲁一点,裴郎就对窈窈粗鲁。那如今窈窈说喜欢温柔一点,裴郎是不是也应该对窈窈温柔一点呢?”她顿了顿,眼波如兰,再道,“其实,窈窈喜欢,粗鲁中带着温柔,温柔中又杂着粗鲁,两者结合,你来我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进进出出……”

    “闭嘴。”裴延恪话音一落,已抬手捉住了时窈的手腕,唇微张,徐徐吹出热气,在她掌心。

    时窈觉得略痒,便“咯咯咯”地笑起来,裴延恪眸光淡淡扫她一眼,抿了唇,将手松了,那一臂皓腕便垂落下去,收回宽大袖中。

    “可以了吧?”裴延恪淡声。

    “不可以。”时窈不满,她将手伸进裴延恪的袍袖中,还要去抓裴延恪的手,“不够嘛,窈窈还不够嘛。”她一下子触到裴延恪的手,死死拽在手里,不肯松开,“窈窈还要,窈窈还要嘛。给窈窈嘛。”见裴延恪冷着一张脸不做反应,时窈决心退一步地久天长,她伸出空着的左手,比了很小一段距离,道,“那就一点点,再给窈窈一点点。”说着说着,时窈就有点想喝奶茶了。

    大杯波霸加椰果加红豆去冰七分甜。等等!时窈!你清醒一点!停止你的幻想!

    时窈咽了一下口水,先不去想奶茶的事情,重新振作了一下,准备继续作妖。

    那头长廊尽头便走来一个人,是张菀之。

    “别闹。”裴延恪皱了皱眉,压低嗓音呵斥时窈。

    时窈还在动作,裴延恪凝眉,在袍袖下将她手重重一扯,攥在手心不让她动弹,时窈抿着唇皱着眉死命想要发力,也挣不过裴延恪一个成年男子,她放弃挣扎,裴延恪便松了一道手劲,将将留出些余地,时窈就睨着空子,将五指插进裴延恪的手中,与他掌心相对,牢牢十指相扣。裴延恪指尖颤了颤,没再挣脱。

    时窈得了便宜,就不再折腾,两人的袍袖叠在一起,也瞧不见下头的动作。

    张菀之走到近前,裴延恪面上不显,只肃着一张脸,叫了声:“长嫂。”

    张菀之扯着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

    时窈望了裴延恪一眼,猜中了他想问出口又不便问的心事,便开口问道,“嫂嫂,芸之妹妹怎么样啦?”

    张菀之长叹了一声,才道,“刚刚哭过,已经叫下人为她打水重新梳洗了。”她也不便多说此事,望了望裴延恪,默了好长一会儿,才说,“庭玉,给你添麻烦了。”

    裴延恪便道,“不麻烦。”一面让张菀之进内室,“外头天寒,长嫂小心受凉。”

    一面牵着时窈也进了里屋。

    时窈这会儿意外的安静,也不闹腾。

    张菀之算着时间也该开午饭了,便领了他们去饭厅。

    -

    张芸之是不会来吃这顿饭了,张菀之命人送了些去她房中。

    剩下四人便坐了一桌,菜肴家常,都是裴延恪从前惯常爱吃的。

    四人坐定,张菀之神色还略尴尬,她知道自家小妹对她小叔子有些意思,但也一直当是小姑娘家对男子的倾慕,是崇拜,并非男女之情,谁成想,竟造成今日之局面。若以嘉陵郡主往常的性子,定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了,可此刻瞧着她……张菀之察言观色,看了看时窈,她正捏着筷子夹菜,吃得还挺欢。以往,这些菜式,她大抵都是看不上眼的。张菀之有些想不明白,嘉陵郡主似乎有些不大一样了。

    有些话,若是今日不说清楚,往后终归也是个麻烦。

    张菀之搁了筷子,道:“庭玉,窈窈。”

    两人皆是抬头朝她看过去,张菀之站起来,抬手举起酒杯,又道,“芸之做错了事,我这个做长姐的,带她向你们道歉。”张菀之深深一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苦色。一旁裴怀瑾略有些着急,“娘,你又不能喝酒,你这是做什么?”

    时窈愣了一下,看了看白玉酒壶,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酒杯。她本尊酒量尚算不错,还过得去。但原主这身子,不知道酒量如何,原书中倒是没提过。但到底是风月场混过来的,平日里够浪,想来酒量也是很过得去的。况且,若真是酒量不好,她保持灵台清明,借机装醉,趁乱在裴延恪那里捞点便宜,做点羞羞的事情,也不算亏本。

    时窈打定主意,今日这酒必须喝,且还得多喝。

    她抬手就给自己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还倒扣了下酒杯,示意自己喝完了。旁边的裴延恪看了时窈一眼,深褐色的眸子动了动,自己也喝尽了一杯酒。

    时窈知道这时候裴延恪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她来开口。

    于是,时窈笑了笑,道,“芸之妹妹是嫂嫂的亲妹子,且不说嫂嫂不知芸之妹妹那点儿心思,便是知道,您做长姐的,也断不能让她去给裴郎做妾的。有些话,嫂嫂说出来是为难,裴郎说出来是大忌,唯有窈窈可以说。”她顿了顿,自斟自饮了一杯,嗓音里含着孤悲凉之意,继续道,“窈窈素来不得人喜欢,被人讨厌习惯了的,便不介意做这个恶人。反正,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真心实意地会觉得窈窈是个好人。”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裴延恪一眼,笑了笑,那笑容苦涩,像是有说不尽的难受,她再道,“恶人做多了,便习惯了,若是哪天窈窈不作恶了,怕是旁的人还会不习惯呢?”

    这话说的,仔细一咂摸,其实有股悲切的凉意在里头。

    裴延恪侧眸,深深看了时窈一眼,眸色渐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时窈这番话说完,桌上的气氛瞬间就沉了下来,她于是又活跃起气氛来,道:“大家怎么都不吃呢?动筷子呀。”

    众人于是又忙动作起来。

    大家正吃吃喝喝,裴怀瑾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把酒杯递到张菀之跟前,道,“娘,孩儿不上战场了,从前是孩儿不孝,是孩儿不懂事。”他羞涩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头,“其实孩儿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张菀之一怔,被她家熊孩子突如其来的懂事和乖顺给震慑到,先前都在忧心张芸之的事情,这会儿才有心思工夫看一看裴怀瑾,见他脸上有青紫的痕迹,也顾不上问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只焦心地站起来,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和伤痕,担心道:“怀瑾,你脸上是怎么回事儿?”

    裴怀瑾一顿,看了时窈一眼,咬了咬唇,没答。

    虽然是嘉陵郡主让明玉打了他,但其实她打得很有道理,他不想出卖这俩人,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想自己兜着就好。

    张菀之一脸焦虑之色,不住问他,“怀瑾,你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在家怎么会受伤呢?”

    裴怀瑾还是默着不答,时窈有点看不下去了,帮他回答道:“嫂嫂,怀瑾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张菀之一愣,又问,“那是怎么回事?”

    反正她说瞎话的本事是天赋,时窈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哦,是这样的,怀瑾看到我有金玉楼新出的限量版青紫胭脂,很是羡慕,非要试一试色,我就帮他抹上了……”她转头看裴怀瑾,一脸坦荡,说,“我就说了你不适合这个颜色,你偏不信。你看,误会了吧?”

    裴怀瑾:“……”

    张菀之:“……”

    裴延恪:“……”

    时窈甚至想了想,自己日后跟裴延恪在这张榻上红被翻滚的样子,一时间兴奋难以自持。

    时窈原本是在帝都赶地铁宛如奥运健儿的拼搏步速,因心中惦记着得如时清清般弱柳扶风,于是很刻意地放慢了脚步,试图步步生莲,让裴延恪对她刮目相看。

    不过……裴延恪根本没有看她。

    时窈握了握拳,走到裴延恪跟前,他这才抬头,指了指跟前的太师椅,道:“坐。”

    时窈正准备坐下,想了想觉得这位置正在离裴延恪对面,离他有些远,跟两人面对面吃火锅似的,她决定拉近一下距离,便搬着太师椅挪到裴延恪身旁,放下,然后撩了撩裙摆,坐下。

    时窈道:“裴郎,你误会了。”

    裴延恪眉尾挑了挑,“误会什么?”

    时窈又往裴延恪跟前凑了凑,“我刚刚找薛诏,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事情。”她一双明眸如含秋水,巴巴地朝裴延恪看过去,“我就是想让他去帮我去金玉楼买些东西,跑个腿罢了。”

    裴延恪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身子侧了侧,离时窈远了些。

    时窈知道裴延恪可能不大习惯与人如此亲近,便软声道,“裴郎,我冷。”她又往裴延恪跟前凑了凑,“离裴郎你近一些,感受到你身上的温热气息,我心里头方才觉得暖。”

    裴延恪视线这才落到时窈身上,她平日里大多喜着艳色的服饰,恨不得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只能望到她,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突然穿得这么素雅,脸上连脂粉都未施,如墨长发只用一支玉簪子轻轻挽起,竟有些像那人……

    裴延恪止住脑中思绪,眼眸微微一动,方才淡声道:“冷就多穿点。”

    若说从前他忌讳时窈的郡主身份同她算得上相敬如宾,那如今,时敬山已被罢官,苏城三个月前暴毙,所谓的嘉陵郡主,没有了母家的支撑,也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他如今,是连表面的和平都懒得维持。

    时窈将脚一抬,弯腰,一点一点慢慢将鞋袜褪去,露出一双精致小巧的脚来,“来时风雪太大,湿了鞋袜……”

    时窈之所以搞这一出,是因为原书中,时清清曾经在青湖边湿过鞋袜,娇羞地不肯褪下,而裴延恪因担心她受凉感染风寒,闭眼替她脱了。古时脚乃极其隐秘的器官,大多是不外露的。裴延恪这个傻白甜,自觉碰了时清清的软足就该对她负责。

    那时窈就让他也负一负责。于是,偷偷瞟了眼裴延恪脸上的神情。

    裴延恪目光在那细嫩软白的小脚上一顿,只觉得那脚白得扎眼,垂了垂眸,喉头微微一滚,将目光移开,伸手取了些迦南香的香粉添到案几上那一柄瑞兽香炉中,室内瞬间香气更浓。

    时窈愣了愣,咋滴?挑衅?说老娘jio臭?

    时窈简直想一脚怼他脸上,让他闻个清楚明白,想想还是算了,她现在是时清清2.0,绝对不能破功。又因为这屋子里虽然燃了炭火,但确实还是有点冷,所以,时窈乖乖地把根本没有沾到一点水的鞋袜给穿上了。

    裴延恪抿了抿唇,问道:“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裴郎了吗?”时窈故作不懂道。

    裴延恪眸光淡淡乜过来,时窈生怕他下一句要冒出“不能”二字来,忙上手将他嘴捂住。

    裴延恪一怔。掩在自己唇上的那手,掌心温热,另一只手则勾在他的脖子上,肌肤相触,滚烫难抑。从前眼前人也曾试着与他亲近,但她身上总是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叫他不忍皱鼻。可今次,他二人隔得近,呼吸可闻,她身上却有一股清淡的薄荷清香,只叫人觉得好闻。

    甚至想再靠得近一些。

    时窈掌心触到裴延恪柔软的双唇,心下不由一颤。时窈虽是个新时代女性,恋爱经验从微博情感大v、微信言情教程上学了不少,但,她其实是个母胎单身。虽然她表现得很好了,但真刀真枪地跟男人有肢体接触,倒还真是少之又少。

    她也愣了。

    两个人同时愣了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各自反应过来,纷纷退开。

    裴延恪抿着唇一言不发,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时窈觉得这人可能下一瞬就要一脚把她狠狠踢开了,赶忙自己抢先说话,道:“我来找裴郎,确实是有事的。”

    裴延恪看向她,时窈才继续道:“眼见着快要年关,我想陪裴郎回一趟老宅,见见长嫂和怀瑾。”

    裴延恪眸色一顿,“你?”形容肃杀,道,“又想做什么?!”

    原书中,裴延恪父母早亡,是唯一的兄长将他拉扯大,可他十五岁那年兄长过世,留下个遗腹子裴怀瑾,长嫂原本可再嫁他人,可瞧着只有十五岁大的裴延恪,长嫂狠了狠心,生下了腹中的裴怀瑾,将二人拉扯大。

    裴延恪这一生中,若说最爱的人是时清清,那最敬重的人就是长嫂张菀之。

    时窈自然知道张菀之在裴延恪心中的分量,长嫂如母,讨好张菀之的重要程度跟讨好婆婆一样,要让裴延恪对她改观,她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张菀之。

    但原主却没有这种意识,见裴延恪对张菀之处处妥帖维护,便心生嫉妒,还不知死活地扯他俩的绯闻八卦,搞得裴延恪对她怨念更深。

    但原主从前的所作所为,令裴延恪无法相信她会真心实意地去见张菀之和裴怀瑾,只当她是又心生什么坏水,要想方设法羞辱长嫂。

    “我明日要上朝。”裴延恪果断拒绝。

    “不着急,明日我接你下朝,然后我们再一同去长嫂家。”时窈捧着脸,笑盈盈道,“去长嫂家穿什么衣裳好呢?裴郎,你帮我挑一挑。”然后对着门外唤红菱将预先选好的一篓子衣裳都拿进来,一件件铺在二人跟前。

    裴延恪不欲同她多言,只希望她赶紧滚出他的书房,然后爱干嘛干嘛去。于是,随手一指,落在一件碧色的襦裙上。

    两人皆是顿了顿。

    时窈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裴郎,果然还是喜欢这样子的……”她顿了顿,才道,“衣裳呢?”

    裴延恪忽然觉得心尖一颤,她那副娇弱委屈的样子,竟不似作伪。

    转而,她灿然一笑,仿佛天大的委屈都吞下,道,“无妨,既然裴郎你喜欢,我试给你瞧瞧?”

    未等裴延恪答话,时窈便转身到绣着锦绣山水图的屏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