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往死里打
一阵寒冷的凉意突然从头上袭来,慢慢的往脖颈,胸膛下窜,而后经过肚脐,流向大腿,直到润湿脚底。
一盆凉水泼在林玄的头上。他西服里面的衬衣也湿透了。
林玄睁开眼来。
眼前的屋子很小,有一张铺着草席的床,大门和窗户上都是铁栅栏。此刻大门还在晃动着。
他的头还是很痛,刚想支手摸摸脑袋,却发现手的活动受限,这才觉得手上绑了东西。身子稍一晃动,手上就突然被勒紧,绳索和手腕的肉来回刮蹭。他往身下望去,原来脚下是一张木凳,如果不踮脚是够不着的。
是哪个煞笔玩意想的主意!
比起悬吊在在空中,林玄还是将脚踮在了小凳上。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这里是监狱?他这会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回忆起被几个便衣逮捕和被一面露凶光的秃顶男人一棒敲晕的场景。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妈的。”
这时候大门口突然进来一个身着警服的人,竟是那敲晕他的秃头男子。
他将大门关上之后,来到林玄面前,此刻正露出一口黄牙,对着他大笑。
哥们!没睡醒?那我给你加点料。
接着就是一根麻绳抽在林玄的腹部上。
林玄身上穿着的西装现在既不能御寒,也不能扛揍。他肚子上传来的真实疼痛让他叫出了声。
啊!
那人根本不理会,直接连续几鞭子抽在林玄身上,林玄痛的想捂住肚子,可自己的手绑在空中,哪里动弹的了。
但林玄的脚也没闲着,两只脚尖抵在板凳上,随着凳子被蹬倒,林玄借势发力,双脚直接踢到那秃头男子脸上。
等他踢完了,整个人便被悬吊在空中,再也没有抵抗能力。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解气。
眼前男子的鼻子受到林玄的重击,当即冒出血来。愤怒将他脸上的肉都拉扯的变形了。
你找死!鞭子直接往林玄脸上招呼过来。
林玄只觉得脸上被鞭子扫过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进了中枢神经里。林玄哪里吃过这亏,当年混黑社会那会,他怕过谁。当即一嘴说道:“我。”
嘴可真硬啊!接着又是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林玄嚎叫道:“你们要我说什么?抓捕我也不给理由。”
还在跟我装傻,你账户里忽然多了十多个亿,你难道不解释解释?
林玄按实情说道:“我不知道。”
呵呵。那我帮你想。又是一鞭子抽在林玄脸上。直接带出一条血痕来。
你们是警察还是土匪?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林玄心底无比的愤怒。他高声的质问道。
王法?你犯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王法?那秃头男子果断又是一鞭子抽在林玄身上。
林玄这时候却大声笑了起来。
那秃头男子怒声斥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个大傻逼。我算是看穿了,你哪里是什么警察,你就是他妈的衣冠禽兽。
那秃头男子听到林玄说出这话,神情捉摸不定。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也不再抽打林玄。
片刻之后才对林玄说道:“今天,就审到这里,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要说的话,保不齐,明天我再给你来个满汉全席。”
林玄也没有再顶撞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而是说道:“不用你明天审问我了,照现在我被吊在半空中这个局面,半夜,我应该就不活了。”
哟哟哟,你小子诈我是吧?那秃头男子当然不相信林玄说的话,转身就欲离开。
林玄故意高声道:“咬舌自尽都做不到,算什么男人。而且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秃头男子一听这话,转过身来,望着林玄。
林玄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眼睛也在盯着秃头男子。
看样子秃头男子被林玄扰乱了心思,最后他把林玄踢倒的小凳给竖到了林玄脚下。并对林玄说道:“你好自为之。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便再不回头,出了房间,将门关上,便离开了。
明晃晃的灯光,空荡荡的房间,林玄的心里是五味俱全。
当初本来有一千五百万,只要点个头,就会是自己的。
不仅不用参加什么相亲节目,连带自己的兄弟也给救了。
现在自己没点头,账户里不仅有一千五百万,如今还多出十个亿。可这一查下去,钱也不是自己的。到最后恐怕连参加相亲节目的闯关所得的五百万也不能兑现了。
也不知道现在罗成怎么样了。一想到过了明天便会撕票,林玄的心脏就仿佛被揉碎了一样,痛不欲生。
旋即林玄又自嘲起来:“兄弟,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我们两这辈子前十二年给了孤儿院,往后六年给了黑社会,后十年终于在社会上选择做个普通人,当真是受尽冷眼和嘲笑。
说真的,我有时候总做梦,梦见你我都取了漂亮的媳妇,然后我们盖了一栋大房子,我们两个家庭都住进去。最后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我账户里现在有10个亿?你信么。我自己都不信。你知道当我看到账户里出现十个亿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我想,我的兄弟可以得救了。就算现场的女嘉宾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我的兄弟也不会死。即使那笔钱来路不明,我一样打算拿出五百万来救你。
牢狱之灾?我毫不介意。
你活着,我活着。
还记得咱们在孤儿院那段日子么,你我的兜里简直比那时候没有烟尘污染的蓝天还要干净。穷,穷的连孤儿院都不愿意收留咱们了。
也就你小子点子多!去裁缝铺偷衣料,一家又一家,有几次被抓住,腿都被人打折了。但就是因为这样,你不仅养活了自己,你还将我这个累赘给拉扯大了。
在我心里,你像兄长,又更像父亲。
后来咱们入了黑道,你也一直保护我。可能说出去都没人信,我在黑社会六年,没有提刀砍过人。因为人都被你砍了,最后连子弹也被你扛了。
说真的,看着子弹从你身体穿出的那一刻,我的脑袋都是空白的,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是你在带着我走。我很难想象,如果你不在了的日子,我一个人要怎样活下去。
现在仿佛又来到了这样的场景之下,我希望这一次咱们都能活的好好的。
就像你曾经对我说的那样。
你活着,我活着。
到这里的时候,林玄的眼眶已经湿了,他没有去想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话题,身体也感觉不到因为绳索的拉扯而引起的疼痛,就这样被吊在那小屋子里,安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在离悬吊林玄小房间的左侧不远,有一间红砖砌成的阁楼,阁楼分两层,两层各有三个房间。一楼当中的房间灯还亮着,这房间里的五人,便是那天实施抓捕林玄计划的小组成员。
领头的男人,便是他们的老大,此刻正靠着窗户,望这砖墙上的透明玻璃。
其余四个人正围着一张不大的四角方桌打牌。
老大问道:“老三,刚才你说你在打他的时候,他说你是啥?”
那秃头男子说道:“他说我不是警察!”我开始还以为他看透了我们身份呢。
结果他来了一句:“我是衣冠禽兽!”
牌桌上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那贼眉鼠眼的老四答道:“三哥,这话可形容的很恰当了,你不穿衣服是禽兽,穿了衣服不就衣冠禽兽么?”
这是老大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让他识破身份,在老板没有发话之前,我们不能再动他。”
其余四人连忙应道:“大哥说的是。”
老大往怀疑掏了掏,拿出烟和打火机来,对着那红砖墙上的玻璃点烟,他大吸两口,那烟雾徐徐升起,突然他看到那玻璃上出现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对着屋内的兄弟说道:“老大来了。”
屋内突然就多了个身着一袭黑衣的人,屋内立马死一般的沉寂。那斗牌的四人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问道:“老板请示意,接下来的行动。”
只听见那黑衣之下传出声来:“把他,给我往死里打。”
她黑衣的衣袖指向那秃头的老三,眼睛却是盯着老大。
老三当即应声道:“小的明白,一定按照老板的吩咐办。”
黑衣人瞬间便消失了,老三的汗水顺着额头留下来,斗牌的四人都不敢说话,心里却是很明白:“这个世界上当真有鬼”。
可墙角边上的老大耳朵里听到了,除了那句话之外,还有不同的命令,他这才明白老板话里的全部意思,他的眼角漏出一丝阴狠,一条计谋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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