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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翻错误的理论概念二十六:罗马
概念二十六:罗马
站在出口,背后是意大利首都罗马的首要机场菲乌米奇诺机场,看着拖着行李来往的人群,珊妮精神有些迷乱,人们脸上都是或疲惫或欣喜的表情,珊妮轻吁一口气,多好,大家都还拥有生动的表情,只有自己,心像一座荒芜的城,对任何事都那么木然。人在这里,魂魄却被往事幽禁在过去。
那个说自己叫sun的年轻男人去取车了,他是意大利籍华裔,十几岁就来了意大利,但是中文还是说的相当好,是贺正南安排在这里照顾她的人,年纪不大,看起来有些不羁。她穿过候机厅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一点来说他还是不简单的,至少视力很了得。
他的车是一辆古董车,看起来颇有趣味,但是珊妮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坐在副驾驶没有和他说话。他是典型年轻人的样子,很爽朗,笑起来邪邪的,虽说比珊妮大两岁,但是看起来像个青葱少年。
车子奔驰在环绕罗马的环形高速公路上,车里放着r≈ap;b的音乐,珊妮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飘散千里之外。
“林小姐第一次来罗马吧?”
珊妮虽然不想多说话,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是。”
“你和贺先生是什么关系呢?”珊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诧异地抬头望着他,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恶作剧的表情,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逾越了权限?”珊妮没好气的说。
他笑出声,“如果不是应先生拜托,我不会理这种事的。”
一听“应先生”,珊妮又一次诧异地看向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一会儿说“贺先生”一会儿又“应先生”?她顿生警惕。
他似乎早有所料她会如是反应,很坦然的开着车,
“那位贺先生似乎很有办法,派了很多人保护你,我为了解决那些家伙花了不少心思呢,”他皱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很轻浮。
“你怎么解决的?他们大概每天都会跟贺正南报告我的行踪吧?如果有报告,他很快就会发现的。”珊妮说出自己的疑虑,贺正南愿意送她出来,但绝不表示他真的放手了,即使不要的东西,也绝不会允许别人觊觎,宁肯放着等它破败风化,也绝不会弃之。
“美丽的小姐,应先生很有钱,世界上有谁会和钱过不去,那位贺先生再有本事能管到远在罗马的手下是否真的在‘监视’你?”
……
到达罗马城中珊妮被带到城中的一座老房子里,里面各种用品都很齐全,sun把珊妮不多的行李放在客厅里,珊妮在房内转了一下,充满异国风情的感觉,老房子给人厚重的历史感,推开窗户,四处都是天主教建筑,外观都很相似。意大利崇尚天主教,梵蒂冈又是罗马的城中之国,天主教的核心,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圣伯多禄教堂也坐落在这里,这也注定了人们的信仰。
坐在沙发里珊妮突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罗马的气候温暖,四季很鲜明,夏天很干燥,有些热,珊妮刚来所以不太适应。
“要不要出去转转?”
珊妮默认了他的提议,他带着她往另一个出口转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大约二十几米的喷泉,池中有一个巨大的海神,驾驮着马车,四周环绕着西方神话中的诸神,每一个雕像神态不一,栩栩如生,众多神像的基座是一片看似零乱的海礁。泉水由各雕像之间、海礁石之间涌出,流向四面八方,最后又汇集于一处,水花轻溅,欢畅地跳跃着,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晶莹透亮,折射着各种色彩,风光旖旎,池内全是硬币,珊妮随意瞟向四周,一个红裙子少女进入视线,她背对喷泉紧闭双眼,手交握抵在下巴处,不一会儿用力将手中硬币抛入池中,看着硬币循着抛物线进入水中兴奋地抱住身边清朗的少年,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纯洁甜蜜。那位少女刚才投射的大概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瑰奇梦想吧?珊妮想。
这幸福的场面让珊妮觉得眼睛有些灼痛,她别过视线,眼底突然多了一枚硬币,她抬起头正对上sun鼓励的眼光。
“这是特雷维喷泉,你该许个愿。”特雷维喷泉是罗马最大的喷泉,传说对它许愿,愿望会成真。大概有很多人都相信这个传说吧?罗马是座古老而浪漫的城,把roa倒过来写成aor,正好是拉丁语“爱”的意思。旅游者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文字游戏,因为已被这座城市完全迷住了。
珊妮推开他的手,摇摇头,
“我的梦想,怎么求都不会成真。”也许这个世界的人都在浪漫的生活着,但她还是要现实,即使抱残守缺,她也要一份真切。
sun撇撇嘴收起硬币,“你真不可爱,算了,就当节约钱。”说着把硬币收起来。
带着珊妮把四周都转了转,珊妮大概熟悉了路况,她住的房子刚好背街,也还算清净。夏季是旅游旺季,因为休假的季节来了,打完折的商店门口贴着休假的通知,在盛夏的罗马到处看到的都是游客。夹杂在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中,珊妮享受一份闹中取静的惬意。
“要不要去我的地盘看看?”sun突然提议。
“你的地盘?”
……
珊妮跟着他走到距离她住的房子不远的一条街道,街上游人众多,他们停在路边一间很大的咖啡馆门口,
“poppy?”珊妮疑惑的读了一遍店名,罂粟?为什么用这个词来命名一家咖啡馆?
“罂粟的控制力量很强大。”听着他的解释珊妮还是觉得奇怪。
“好像人们更常称罂粟为son。”
“我不想随波逐流。”
走进店里,顾客很多,但是大家都只是品着咖啡看着风景或者杂志,一派轻松惬意的样子,这样的氛围让珊妮觉得很舒适。随便捡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桌上摆放着白玫瑰,幽香而淡雅,sun笑眯眯的坐在她对面,
“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的口气中不无得意。
“你很会享受生活。”
“你不会一下子爱上我了吧?”他假装为难皱皱眉,“那可难办啊,我的口味很高啊,”扫射一眼珊妮,“你很生涩啊。”
珊妮没有回答他,对于他这种痞里痞气的轻浮态度,她无言以对。干脆置之不理。
“喝什么?刚过来喝甜一点,卡布基诺怎么样?”
“果汁吧。”
珊妮抚了抚肚子。脑海里浮现医院发生的贺正南不知道的一幕……
几位护士都默不作声的在一旁为手术后凌乱的场面善后,珊妮麻醉劲过了,但是还是非常虚弱,主治医生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孩子没事。”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身边的护士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心照不宣的不发一言。珊妮满心疑惑想要问,但是太过身体太过虚弱又晕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她很感激应山想的这么周到,买通医院的医生护士,没有孩子贺正南才会放手。不然不知道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他也够神通广大,她是突然送到医院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了那么华丽的作业。
飞机上那个看起来很睿智的中年男人——应山,似乎是她的救星,但是她在感激之余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她也一直在揣测。
侍者将一杯果汁递到她身前的桌上,玻璃杯触碰到玻璃桌面发出“叮”的一声响,珊妮回过神,对面的sun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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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国内
加班到十点才回家,他总想让自己更忙一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偶尔抬头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椅子,想起以前有个人也曾坐在那里和他一起吃饭。那个人的笑靥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现实中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一切就像一阵风,刮过以后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洗完澡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隔离网还没有拆,手上拿着钱夹,打开来里面一张b超的照片映入眼帘,黄豆大的点,那时候那么期待他(她)的降临,现在……想着那些不堪的回忆他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她那边才下午五点,从小到大都没一个人去那么远,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就算不能适应也不会回来吧,毕竟,她是那么恨他……
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很快便接通了,电话那端有些嘈杂,
“贺总您好,我这边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您就打来了,”那端的男人口气谄媚,贺正南有些厌恶。
“她……还好吗?”
“刚安顿好了,一切都很正常。”
贺正南长久沉默,直到电话那端不停地“喂,喂,”他才清醒过来,
“没事了。”自顾自挂断电话。拿出钱夹里的照片,用打火机点燃,放在烟灰缸里看着紫红的火焰一点点吞灭它,直到它变成灰烬……
手机里只有一张照片,调出来,放大,痴痴的望着,那是两人试婚纱时照的,那时候……那时候……
半晌过后,贺正南按下右边的“afia组织,也是意大利的核心afia组织。”
afia就是黑手党,意大利黑手党,至今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犯罪组织。从意大利波旁王朝时代的帮会组织,发展成为今天的跨国犯罪集团,它经历了一百多年的罪恶史。
一百多年来,黑手党敲诈勒索、走私贩毒、恐吓凶杀、控股投机以致设赌局,几乎是无恶不作,一百多年来,它不断向政界、军界、企业、股市和金融业渗透,不断地垄断经济、操纵政府、干扰时局、制造灾难,从而成为超级犯罪集团。
大学时选修课中老师曾经说到过,想来珊妮就一阵恶寒,这么庞大的势力,美国联邦调查局都拿他们没办法。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珊妮第一次来意大利,根本没怎么和人接触,又如何招惹到黑手党?
“我只知道是中国有人出价要杀你,具体我问不出,普罗文是中枢组织,我没办法套出资料。”
中国?看来她就算走再远也是不可能逃过死劫了,黑手党都惊动了,她有这么高的价值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她一个无名小卒,能有谁会花这么大代价追杀她?所以这个问题不值得她考虑,她现在疑惑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谁?别和我说你什么也不是,我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调查黑手党,也不相信一个普通人对着那么多枪还敢对战。”
sun猜到她会这么问,平静地看着她,“我也是afia,”
珊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虽然想过他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
对于珊妮异样的的目光,sun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很轻松的说,“喂喂喂,收起这种眼光。别太崇拜我。”
“对了,”他压低声音,“不要离开罗马,离开我的视线,我只能控制眼下的。目前普罗文的人是伤害不到你的。”
“是么?”珊妮自嘲地苦笑,看吧,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再不行动也许怎么死都不知道了!!现在不是她要出击,而是再不出击,连自保都做不到了。
“sun,”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是的,参与这些阴谋算计,她将不再是她。
本以为sun会嘲笑她不切实际假设性的问题,没想到他异常严肃,眼眸里闪过几丝忧郁和伤感,
“你一直都是你,不可能变成别的谁,如果可以摆脱自己,那才是一种幸福。”
他大概也不想自己是afia吧,谁不想要平静的生活?他说的对,她不是她又能是谁?应山不论给她怎样的全新身份都只是去往地狱的高速公路,摆脱自己,那才能获得一种全新的明媚身份。这是太幸福的希冀,但是不是她可以渴望的。
明媚,这种东西早从她生活里消失了吧?
“sun,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
推翻错误的理论概念三十:生产
概念三十:生产
一段时间的适应磨合期,日子开始趋于平淡,之后就是麻木无味的循环重复。
生活就像一盏温热的茶,浅浅的温馨,淡淡的留香。在快节奏的社会里,也许碌碌无为,追车赶马,但是也能在这样轻松的节奏里体会忙中偷闲的乐趣。
珊妮的生活很平静,开始习惯这种意式生活。因为sun悉心的照顾,怀孕的日子也不再那么难熬。有的时候珊妮觉得,也许sun就是天生情人,体贴细心而且给人带来快乐。
离国的时候觉得一切都那么绝望,誓言千疮百孔,人心奸猾卑劣。幸福成了水中花,云中雾,看不清触不到,也许一生都将在这样的迷离里走失。
然而现在,每当抚摸肚子感受另一个新生命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千回百折,不需要迷离扑朔。
十月怀胎,珊妮已经有度过了9个月多月,离预产期还有三周,医生建议她在医院待产,但是因为之前一些不堪的回忆,她不太敢去医院,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sun,在这种问题上sun表现出来的强硬比和正南更甚。
被sun强制按在沙发里坐着,看着sun给她整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和他无关的孩子却让他操这么多心,虽说是应山拜托的,但是毕竟和他相处的是她,每天看他忙前忙后有些不好意思,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他都被误认为是孩子的爸爸。他也笑呵呵不解释。有时候珊妮都急了,毕竟sun是未婚男人,这样下去他都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将来了,先不说中国女人能不能接受,即使是风气开放的外国,恐怕对他“有儿有妻”也会有想法吧?
“sun,”珊妮月份大了,体态变化已经很明显,大腹便便再加上怀孕后手脚水肿,行动都不是很方便。用手撑起自己,走进房间,“我自己来吧,每次都是你弄,收拾点东西这种小事让我来吧。”
sun对她摆摆手,“一边去,我是孩子干爹,我不动谁动?”
“sun,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能一直围着我,你还有更多事该做。”
“更多事?”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狡黠的眉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更多什么事?”
“比如说,你年纪差不多该结婚了,你应该去找个女朋友。”
sun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大姐,你够了吧,耳朵都长茧了,虽说你确实是大妈了,但是偶尔也消停一下吧。”
珊妮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生气,她现在情商真是高透了,“我只是觉得你一天到晚围着我,正事都不做,是不是敬业过头了?”
“走吧。”没有在回答珊妮的话,sun背起行李包,就示意她出门。
住医院里珊妮没有选单人的,在一间四人间里,同住的三个产妇都是意大利本土人士,热情又好客,珊妮语言能力较强,呆了几个月后意语对话已经难不倒她,每天和他们谈论准妈妈心得,又长见识又觉得有趣了很多。
怀孕的过程中吃过很多苦,但是总的来说是很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听人说怀孕不是人过的日子,她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觉得这句话不作实。
生孕是人类永久的伦理朝纲,是神圣的,美好的,因为,新生命的力量是伟大的。
珊妮是凌晨两点发作的,疼痛的感觉一阵一阵她起初以为是胎动,有的时候太痛也会伴随小小的疼痛,但随着疼痛感越来越严重她马上意识到是发作了,那时候她已经疼得汗流浃背,抬手按响电铃,一分钟护士就赶了过来……
sun赶到的时候,珊妮已经推进去两个小时了,从发作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小时,焦急的等在产房门口,手心被他捏出汗来,不知道这是不是准爸爸的心情,期盼又紧张。
想起当初知道珊妮怀孕时的震惊,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你还能‘造人’啊。行啊!”
那时候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充其量也只是觉得好奇,想要探寻,调侃她更是家常便饭。
她只是斜睨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后来陪她产检才知道她已经四个多月了,她很瘦,一点都不显所以他完全没有察觉。她也没有主动提过,后来她问妇产婴孕医院,他才知道。
当时也没什么想法。觉得一个女人背井离乡还被人追杀,却还要把孩子带到意大利来,想想觉得很佩服。虽然他不赞成这种不理智的做法,但是还是觉得她勇气可嘉。她应该非常爱那个人吧,想到这里,隐隐有几分酸涩滋味在其中,这种感觉潜伏期极长,并且隐藏的很深,只有触动才会爆发,所以很快就被他忘之脑后。
看她一天天胖起来,肚子越来越大,他才真正感觉到孕育一个生命是多么不容易,看她孕吐,抽筋却不能帮到她。可是她那么勇敢,即使身体在难受也从来不抱怨。现在想来,母亲真的很伟大。他从小到大没有妈妈,一直对母亲这个词有敌意,怨恨自己的母亲,而现在,心底所有狭隘的想法都消失了。怀孕时候吃那么多苦头,才能生下的孩子,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放弃,他这样想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他开始和她一样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注定会成为小天使。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匡”一声响,们被打开。一身手术装备的医生快步出来,
“sun,”是珊妮的指定医生,因为认识,所以直呼sun的名字,“您夫人气血虚弱,正气不足,再加上羊水破了以后没有及时助产,浆干血竭,导致难产。”
sun在意大利近十年,第一次觉得意大利语是那么难听,耳膜好像被什么穿透一样,疼痛异常,他开始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大人还是紧张孩子,
“医生,请你救救她,一定要保住大人。”
“放心,大人孩子我们都会尽全力救,rita护士,”他喊了一声,不远处一直等候在外的护士快步过来,
“医生,是需要签字吗?”
一声点点头,护士很快的回去护士站拿过一个文件夹,一声接过来递给sun。
“现在要对尊夫人实施剖宫产,因为剖宫产手术要麻醉,麻醉过程可能会造成血压下降,还有可能导致神经或脊髓损伤,呼吸循环紊乱或心脏停搏,虽然现在手术已经成熟,但是谨慎起见您还是需要签署同意书。”
sun接过来看夜没看就签下名字,手一直颤抖写的字也歪歪斜斜,医生见他签完字留下一句“放心”就进了手术室。护士一直在旁边安抚他,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心神完全被牵动在手术室中……
珊妮,你一定要和孩子一起平安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