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梁教授赶了过来，在知道张大山一打六还赢了，眉毛一挑：“张大山，你学的是什么武术？”

    “老师，我学的是国术。”

    “国术！这个时代，学国术的人实在太少了。想不到四十年后，我还能再见到国术的传承者。”梁知镜语气唏嘘。

    “先不说这些了。等下去我家让你们师娘烧几个好菜，大家一起吃个饭，顺便见识下你的国术。”

    “快，让一让！谁受伤了？”说话间，医务室的医生来了。有梁知镜撑腰，随便搪塞几句就过关了，那些医生也是明白人，就走了走过场。

    “老师，可以带家属吗？我对象从小醉心国学，仰慕老师很久了。”张大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哟，才大一就谈恋爱了？你现在给她打电话吧。”梁知镜笑了起来。

    “嘿嘿，谢谢老师，我去接她！”说完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十分钟后，张大山牵着一个婷婷玉立的女生走了过来。

    近一米七的身高显得俏生生的，灰色雪地靴，深色牛仔裤，身材修长而匀称，头发乌黑柔顺，用皮筋随意扎了个简单的发型，显得干净又清爽。眉毛细细，睫毛弯弯，眼睛不算很大却透着清澈灵动，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增添了几分东方女性的知性美和浓浓的书卷气。

    身材玲珑高挑，气质高雅如云，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林雨菲都可以说是绝对的美女。几人先后上了车，路上张大山讲了先前的事情，让她心惊肉跳了好久。

    半小时后，红枫山别墅群，粱知境家。

    别墅内有一凉亭，亭中有张石桌，桌下摆了盆烧得正旺的炭火。大家随意而坐，瓜果熟食、好茶美酒、时令小吃等被师母源源不断地摆了上来。

    几分钟后茶滚酒温，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知镜，平儿他们回来了，还带着老韩家的儿子一起。”师母挂了电话道。

    “这小子一年到头就知道挣钱，也不多回来看看。而且他怎么把韩正先也带过来了，他现在的身份可敏感得很。”梁知镜嚷嚷，显然对儿子有些不满意。

    “不就是嫌弃你儿子没经常回来看你嘛，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把你的宝贝孙子也带来了。”师母笑骂道。

    “韩正先这事可不能怪平儿，是他自己要来的。他说来南湖快一年了，因为工作上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来拜访你，心里面一直惦记着。这次趁着平儿回来，就一起过来了。”

    “既然是私底下的拜访，我就不去接他了。让他们赶紧来，等下茶冷了。“梁知镜也笑了起来，师母乐呵呵去了。这时梁知镜侧过头来，神色怪异：“先和你们提个醒，我这儿子一向特立独行，我也管不住他。总之……你们不要被他腐化了就好。”

    这种话题，张大山他们是不能接的。

    过了一会，一行人映入眼帘。

    为首者三十七八的年纪，颤颤巍巍，体型庞大，怕是最少两百斤。一身名牌，乌黑的头发梳得笔直，脖子上挂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项链，上面吊着明晃晃的大钻石，一看就价值连城。左手百达翡丽，右手翡翠玉镯，十根手指上都套着钻石戒指。

    有钱！巨富！富得流油！一看到他，张大山心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个词。

    “老爹，你又在办茶座啊。嘿嘿，大半年没回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胖子把大包小包往石桌上一撂，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极品野山参、顶级鹿茸、鱼子酱、黑松露……”

    梁知镜双眼一翻：“闭嘴，别破坏老子心情！”胖子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爸，我们回来了。”一个身材火爆的少妇喊了一声。

    “嗯，雅容啊，回来就好，快喝杯热茶。”女子找个座位坐下，她身旁的小男孩却扑到了梁知镜的怀里。

    “喻之，还是你最得爷爷欢心。”梁知镜搂着小男孩，笑容满面。

    “梁叔，您还是这么雅兴，我家老头子前两天还在念叨着您呢。”等他们一家人打完招呼，在后面安静站着的男子这才走过来。

    四十出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笔直，身材干练而瘦削，举手投足间极有威严。他身旁则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唐装，足蹭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高大健壮，虎背猿腰，双臂奇长，行走间两臂垂下如猿猴摇摆，又似老熊横行，悍勇逼人。

    大高手！张大山只扫了一眼，心里面就有了底细，立马收回目光。

    “嗡？”在张大山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同时，中年男子似有所感，瞬间看了过来，等看清了他们年纪，只笑了笑。

    “目击有感！化劲宗师！想不到城里还有这样的高手！”张大山沉静已久的内心开始躁动起来，不过此时却非动手时机。

    “正先，十年不见你已经事业有成了，不像我家清平，一门心思扑在了钱眼里，整天不务正业。”梁知镜呵呵笑着，招呼他坐下。

    “梁叔，我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的本事还在我之上，只不过无心于此罢了。而且清平的公司在国外都有响当当的名声，比我窝在南湖那是强多了。”韩正先笑了笑。

    “梁叔，我知道您一向醉心国学，所以这次特意给您引荐一位奇人。”

    “沧州。八极。程立山。”中年男子走上来。梁知境眼睛骤然一亮：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程立山笑了笑，没有否认。随后大家先后落座。

    酒温茶沸，点心满盘。此时虽是下午，但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亭子里十一人围着火炉而坐，品茶酌酒，俱是安静无声。

    茶品一壶，酒过两轮，炉火正旺，梁知镜抱着孙儿，酒意微酣，看着身旁家人齐聚，桃李满园，心里痛快，猛地喝了一大口酒。酒是好酒，入口轻柔，酱香浓郁，一入腹中，劲道却一下提了上来，将他的脸颊冲得通红，趁着酒劲，梁知镜在桌上轻轻地敲着：“什么是国术？”

    “这是一个沉重而广袤的命题。我梁知镜醉心国学四十载，也不敢说能完全剖析清楚。至于大部分人甚至连国术这个词都没听过，这不得不说是华夏文明的悲哀。“

    “武，止戈为武。术，强身健体之法。武术简单来说，就是上阵杀敌的搏击技巧与力量运用的方法。而这种只杀敌的武术，就叫国术。”

    “清末闭关锁国，夜郎自大，吏治腐败，生产力极其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1840年英国侵华，三年后清廷战败。1856年英法侵华，四年后清廷战败。1883年，中法战争，清廷议和。随后英军入侵西藏、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日俄战争等接连爆发，都是以清廷惨败、割地赔款而结束。”

    “随后腐朽的清廷被愤怒的革命志士推翻，接着中华民国成立。鉴于清廷的丧权辱国，孙中山喊出了‘强国必先强种，强种必先强身的’口号。在此背景下，张之江、冯玉祥、于右任、蔡元培等人呼吁，于南京创立了国术研究馆，称“国术馆组设，原本救国之热诚，以期强种强国，而循至于民众均国术化”。次年，更名为中央国术馆，将形意、太极、八卦、八极、螳螂、通背、咏春等华夏上百门武术统一称之为国术。

    “什么是国术？强身强种强国之术，上阵杀敌之术！”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凉亭上一簇簇琉璃如枪似戟。梁知镜又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美酒入腹，酣意正浓，他心中的热血就如同那盆熊熊燃烧的炭火一样，越燃越旺。骤然酒意上涌，梁知镜似醉似酣，忽地站起来，和着风雪低声沉吟唱。

    当西方的枪炮轰开了古老的门，

    一个世纪的屈辱，

    让我们抛弃了祖先的根。

    五千年的文明，

    在枪炮声中荡然无存，

    曾经辉煌的国术，

    已成历史空痕。

    我们丢弃的，

    并非只有民族的根，

    还有汉唐之风，炎黄之魂。

    梁知镜这番吟唱，声情并茂意气激昂，乃酒酣之际有感而发，最能触人心弦。

    亭里骤然响起了猛烈的喝彩声，大家纷纷鼓掌，尤其是程立山，更是血气上涌，一张大脸涨的通红，将一双手掌拍得震天地响。

    ps：书中的国术，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并不单指传统武术。老一辈几千年来去芜存菁、不断完善而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都叫国术。如国画、中医、瓷器、雕刻、书法、诗词等。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