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其实出宫之前, 楚邕又带她去了趟坤宁宫,黑灯瞎火, 子规主动点好了, 里面的灰尘和蜘蛛网有点多,其余的倒是收拾的不错。
除夕之夜给亡母祭拜,还是不招人喜欢的亡母,当然要低调,还真是挺难为楚邕的。
不过朝露回想着, 楚邕进了坤宁宫的样子,好像只是走个过场似的随处转转。
也可能只是怕招惹闲话。
但楚邕不像个会怕这些的人。
朝露后来被命令在外面等。
约摸过了一刻钟, 楚邕不知道在黑灯瞎火的里面干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在颤抖, 没说话这才带她出宫。
子规也是一路无言。
所以刚坐上马车的时候,气压有些低, 朝露心想或许他在想他过世的母亲。
朝露再次闭眼准备睡觉前,猛然想起来,她给楚邕做的生日蛋糕还没吃!而且还是她的生辰,虽然这本是原主的生辰,但替她过过生辰倒也没关系, 正巧她心里头不得平静。
于是她披头散发像个女鬼的从床上爬起来, 就白色的里衣里裤, 作为一个骨子里的现代人, 她倒是觉得并无大碍, 只是要去楚邕的小厨房把蛋糕取回来, 不近不远的,虽然雪停了但是冷!
所以朝露随便穿了件外衣,然后披上披风,套上这几天刚学会做的丑靴子,幸好原主的功底还在,倒也不至于太不伦不类。
但是等她一出门,借着夜里昏暗的光她发现脚上两只,一样一个色。
“……”
按平常睡觉的时间约摸八点九点的样子,她刚才压根只在床上躺尸,现在大概最多也就十一点多。
太子府的烛火几乎都灭了,一片黑暗,只有幽幽夜色,像极了她刚来不久去柴房碰上何晋中的那天晚上。
朝露小跑着,有点冷,但秉持自己不能浪费心血的初心,还是一路坚持跑到目的地。
正院寝殿里也是黑暗的,朝露默默地把自己藏在小厨房的蛋糕拿出来,并不大约摸就是现代六寸的的大小。
朝露刚提着蛋糕,背对着关上门。
今天是有夜宵吃的日子,下午两点跟楚邕进宫之后就吃了两块糕点,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偷偷带的。
“谁?”背后突然一片火光,朝露走下台阶,上面已经结冰了,她吓得脚一打滑,一屁股跌坐下来,顺着台阶就滑下去了,非常狼狈,还硌得屁股又疼又冰。
但她下意识地却先抱好了蛋糕。
最后的倔强,怎么样都不能坏掉自己的心血。
这可是失败n次之后唯一一个还能看能吃的作品了。
“怎么是你?”子规后面跟了五个同样黑色锦服加身的暗卫,他火把凑近了些,朝露刚好站起身揉了揉屁股,还好披风系了带子,不然披风掉了,又薄一层屁股更疼!
“……子规?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
朝露咽了口口水话没说完,她在楚邕的正院小厨房里还问子规怎么在这。
她怕是个傻子,所以她连忙改口:“我是说我饿了,早上叫张嬷嬷帮我留了些吃的,现在过来拿。”
子规面色铁青:“大半夜出没在殿下的寝殿,朝露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轻重。”
朝露:“……”
对不起,她不该勤俭节约。
子规朝后看去,那几个侍卫又飞快地消失了踪影,连带着火把一道,视野瞬间漆黑起来,睛里还有反应慢半拍的火苗印记。
刺得眼睛疼。
里头好像传来□□声,似隐忍低低地不容忽视。
朝露:“……”
楚邕,在……耕耘?
朝露微微咬唇,关她什么事儿。
有点脸红和子规对视了一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子规摸了摸鼻子,在朝露目瞪狗呆的情况下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过了一小会,房间里窜出一些些的烛火微光,很孱弱。
?
然后子规又出来了,朝露上下看了看,原来打扰主子尽兴的闺房之乐是不会被扔出去的么?
“主子让你进去。”子规板着脸,没有半点不自然。
朝露惊恐的缩了缩身子。
她只是想拿个蛋糕,
“通房可以在主子行房里被拉进去一起”
朝露脑子一懵,连着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后面的台阶,险些没站稳。
“不,不用了吧,我真的只是饿了。”
“请吧。”子规绷着脸不跟她废话,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朝露咽了咽口水,挪进去了。
【宿主大人红灯警告!红灯警告!这是系统触发的最高级别警报!!信任值即将下降。】
“怎么回事儿?”朝露连忙加快了步子。
幽幽地烛火,映照着两个人的轮廓,深邃而精致,一男一女,男的是楚邕,女的是念娇。
楚邕坐在罗汉床床沿,外衣已经褪了大半,念娇弯着身子在他身前,但她的衣服还完好无损,并且穿的是黑色夜行衣。
不太正常。
念娇蹲下身准备去解楚邕身侧的衣襟带子,楚邕摁住她的手。
“灭了。”念娇会意又重新吹熄了火烛。
朝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点窘迫也有点闷。
“叫孤如何相信你?”楚邕幽幽地声音传过来,似有压迫,朝露心尖一颤。
“奴婢……只是饿了。”
“朝露姑娘饿得可真赶巧。”念娇闻言嗤笑一声。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来,很多瓶瓶罐罐,像是药。
莫非楚邕受伤了?
朝露心里一咯噔。
他们明明都是穿着完好,楚邕虽然在解衣服但显然不像是在床‖笫之间快活着,念娇还这个打扮,尤其是念娇于他而言是下属的关系。
所以刚才他们是在演戏?
或许他们还在守株待兔,而她刚好闯进来。
朝露顿觉脚一软。
“殿下,您是看着奴婢回院子的。”朝露深吸口气,好不容易到六级不能功亏一篑,绝对不行。
“哦?那你出现在此作何解释?”楚邕扯了扯唇,朝露看不清晰,但依她近些日子的服饰,直觉他笑容十分凉薄,眼神说不定在看个死人。
“奴婢,真的,只是饿了。”朝露一字一顿,有点无奈。
楚邕审视的目光逼近来,朝露就算离他不近,也还是有些心头发麻。
“膳房似乎更近吧,朝露姑娘。”念娇掩着唇轻笑。
她的蛋糕在这,她能怎么办。
只是赶上送死队了。
她也很绝望。
朝露还在斟酌怎么开口。
她咬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