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第三十三章
她怕什么死, 她只怕她挡了一剑,完了又蹦出另一剑把楚邕也弄死!
“奴婢不怕, 殿下小心。”
“狩猎, 小心什么?”
楚邕略微走在她前面,朝露为了防范背后,所以眼睛一直往前看,没想到他突然停了步子,这一下又撞到他背上。
说真的, 这皮裘大衣可真是舒服。
楚邕回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好像真不明白要小心什么。
“……”朝露心里默默翻个白眼, 低下头防止暴露自己的真情实感, 小声道:“自然是小心猛兽,奴婢听说这样的地方兴许有黑熊呢, 再者谁知道会不会有刺客呢?殿下如今没带人还是小心为妙。”
楚邕是不是太自信了,他既然敢来必然是有事先计较的,可如果筹谋缜密,在原书中为什么他还会和秦婳坠崖,所以一定百密一疏, 这就是朝露必须找到的关键点。
“依你之见, 孤带了你, 你却不是个人?”楚邕漫不经心地打趣, 还真没有半点紧张。
“……”咬文嚼字也太过分了吧, 朝露思路被打散, 咬牙切齿道:“奴婢做牛做马,在报殿下那日皇宫的救命之情。”
楚邕忽然低笑了几声,仿佛高兴极了。
“小心点儿。”他冷峻的脸突然绷紧了,把朝露往旁边一带,朝露回头看之际,一只锋利的箭已经破空而来,末端尖利无比,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幽银光。
朝露才将将站稳顾不上平复心情,只立马朝四周看去,太可怕了,在这个非法制社会,置人于死地实在太简单了。
她紧张至极,万一箭雨袭来,她究竟是立马慷慨赴死,还是能躲就躲最后赴死,万一这次不是楚邕需要躲避的生死劫,那她可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朝露的思维越发紧绷,连娇俏的小脸都面若寒霜,楚邕盯着她瞧了好一会,朝露精神高度紧张压根没注意,
她实在是快被吓死了!
这个破系统!!!这压根就是不平等条约好伐?
过了好一会,再没有暗箭射过来,偶有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也足以让朝露高度紧张起来,楚邕余光瞥着她的神色,微勾起唇。
只有一只箭。
猎狐的真正目标肯定不是猎狐那么简单,有的人大概为了流光锦匣,有的人大抵是为了暗杀?
毕竟荒郊野岭,出了事没有人知道,大可以说是被野外凶猛地动物所伤,不知所踪撇得一干二净。
“殿下,您猎狐是为了流光锦匣吗?”朝露非常想知道楚邕的目的是什么,毕竟他一定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是个众矢之的的位置。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的人希望楚邕坐在那位置上,毕竟于外人而言,他就是个昏聩不理朝政的储君,生母逝世母族衰落竞争力要小很多,届时只消弹劾也或许能轻意更替,若换个强劲的对手做太子,那才真是大大的威胁。
“依你之见呢?”楚邕为侧过头反问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身上她的臂弯处,从箭篓拿出一只箭来,若有似无的勾过朝露随风而晃荡的凌乱发丝。
“……”她就是不清楚才问的好嘛?
但为了套套楚邕的话,朝露还是先说:“那流光锦匣,奴婢觉得于殿下应该无甚吸引力。”
“流光锦匣乃皇族至宝,你怎知孤会没有兴致?”两人踩着掉落的枯黄枝叶,发出细微的响声,楚邕半垂着眼,骨节明晰的手指抚摸着那只箭,从箭身到箭尾,反射的光线差点射瞎朝露的眼睛,她下意识地就闭上了。
因为,原书里就是那么写的啊!朝露只好硬着头皮强行解释一番——
“殿下腰缠万贯,什么无价之宝,值得殿下您去争夺,若真是长生不老药,太/祖又怎会将此物转赐给臣子,那岂不引狼入室吗。”朝露后半句话没说,若是长生不老药,楚邕就更加不会感兴趣了,毕竟原书后期有人替景明帝请了“道仙”,专门炼长生不老药的,楚邕一向嗤之以鼻。
“将计就计,借刀杀人。”楚邕看她说的一本正经,倒也有几分赞赏,却只是八个字将朝露给打发了。
“……哦。”朝露闷闷地应声,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将计就计固然好理解,可借谁的刀杀谁?
楚邕不说,朝露也只得自己冥想。
“别动。”楚邕这回面色绷紧,半抬着胳膊,制止朝露的继续动作。
林子里响声越来越近,像是奔跑的声音,砸的地面微微晃荡,露出些黑色的边角来,越来越近,朝露看了楚邕一眼。
眼疾手快地,什么都不管了,拉着楚邕的手:“殿下!快跑!!!”
拉着楚邕就开始往前死命冲起来,头上灰蓝的帽子迎风吹掉了,束着的头发都散下来,在风里飘摇。
她头发迎面扫荡,偶尔打到楚邕的背上,跟挥着鞭子似的,还隐隐蔓延开头油的清香味。
楚邕:“……”
身后的庞然大物,显然是头大黑熊,硕大的头颅看起来十分可怖,黑色的毛发间甚至还挂着枯木叶子,跟着楚邕和朝露跑起来,怒吼声着实吓人,虽然笨重但聪明着,扳倒大树不断挡住他们的去路,朝露他们倒是慢上了许多。
娘滴个乖乖!!!怎么动物园没见着大家伙在这里还有福利!
朝露跑出一身冷汗,抓着楚邕的手紧紧的,什么都顾不上,他们两被大黑熊拍死,也太死无全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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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们的人撤回来了。”楚邺走在另一条小径上,禀报的人蹲在他的后面,却是一身黑色便服,脸上也被蒙着,只露出眼睛。
“既然这边不行,便去另一边,若有意外,将那女子给本王毫发无损的带回来。”楚邺哪里还有半分病态,不过是容颜白上几分。
楚邺原本未曾设想,朝露也会过来,此番倒只得改了计划,索性为时尚且还不算晚,只是还会有旁人,他自然是不可能帮着楚邕的,除了调回自己的人马,楚邺也只会暗中保护朝露。
至于楚邕,生死有命,他已经算是放他一马了。
“可是殿下,太子他们似乎遇上黑熊了。”抱着拳的黑衣人此时已经额头冷汗涔涔了。
“你说什么?”楚邺转过头,此时已经惊骇至极:“可找着了,务必将人给本王平安带回来。”
“是!”
楚邺的方向跟楚邕他们不是一道,何况这山林又大,此前服用太多药物,是药三分毒,他体内积压了不少毒素,如今却不可能亲自去寻了。
“你且先随本王继续寻找雪狐。”
楚邺寻找雪狐并不单单是为了流光锦匣,那雪狐的心脏是他需要的药引。
只是能否寻到,他也未可知。
所以这一趟他必须得来。
楚邺心中一时间有些焦急倒是急速咳了几声。
“主子,您是不是也太在意她了?”迎春连忙替自己主子舒缓着,心里很不舒服。
“本王的事岂容你多言?”楚邺眼刀飞过去,寒冷无比。
“主子!”迎春大为惊骇,主子每次说起那名女子总是打乱自己的计划,明明刚才如果楚邕真的遭到猛兽攻击,他们在派出人马定能成功,主子竟然为了那个女子而收手,置自己的大业不顾!
迎春如何能不惶恐,只是不知晓主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迎春眯起眼,锐芒闪过。
————
秦婳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跑着冲进去,帷帽于她而言已是阻碍,重活一世,她倒是不拘于这些礼节,如果那个梦却是她前生,那么今日楚邕便会遇险,她必须根据记忆之所在去寻他。
秦婳到底是闺阁千金,不过才小跑了一阵,便已经气喘吁吁,她瞒着观云寺的小陈氏,匆匆忙忙跑出来,实在与她之前的性情大相径庭,秦婳经过了梦里的那一世,对楚煜和楚邕的感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她自认为愧对楚邕,却又对楚煜又爱又恨,即便是到了如今,她依然还是忘不掉楚煜。
前面一个高挑的背影越发静了,秦婳喜不自胜,又快了几步,山间石路并不好走,她一时情急竟然绊上了石子,直愣愣往那人背上摔去,后者本来嗜血的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变得柔和下来,连忙将人搂进怀里。
“婳儿,你怎会这般下山来了,林中有野兽你且小心些。”
怎么会是楚煜?!
不该是这般的,秦婳心内焦灼,这条路不可能错的,毕竟梦里她和楚邕逃生,也是走的这条路,她记得非常清楚,难道,难道事情有变?
秦婳内心晦暗复杂,看向楚煜的时候冷静下来,指甲掐着掌心:“煜哥哥,便是我听旁人说你有危险我便特意寻来的。”
“婳儿,我不会有事。”楚煜揽着她站稳,流连她的身躯,却只得放开来,原本他是打算像父皇求婚的,竟没想到楚邕先行一招。
秦婳心想着楚煜在这儿,那楚邕又去了何处。
可一听楚煜这般熟悉的嗓音和温柔她又软下心来。
但她终是咬了咬牙:
“煜哥哥,来日婳儿便要嫁作他□□,还请煜哥哥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