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染染

    “多谢。”落允染依次对杨清雨与北玦点头致谢。

    两天内，落允染除了正常前往行课堂听课外，其余时间大多在闭关塔中潜心修炼。铭牌中点数消耗极快，不过落允染的修为也算彻底稳定在了玄徒八阶。其中她还利用晚上休息时间前往藏书阁查看修士基础修行事项。

    以前所有不明朗的，如今拨开云雾清晰明了，落允染心境大进。

    在即将离开时，落允染寄去留音石，告知十乐自己即将出行五日，让十乐好生修炼切勿担忧。

    启程当天，落允染同杨清雨一起前往学院正门。老远便瞧见那道欢悦的粉色丽影。

    “落允染，杨清雨！”关新月激动招手，似乎觉得还不够，直接冲上来，“我们直接这样去吗？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呢？”

    关新月显然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双眼发亮，跃跃欲试。

    “先去租代步工具。”落允染道。

    “代步工具吗？”关新月跳起来，提议道：“小白鹤很快的，我跟爷爷借小白鹤吧！”

    小白鹤？

    落允染不清楚小白鹤是何物，杨清雨却知道，杨清雨急忙苦笑劝道：“新月，白鹤一日可行万里，更是院长作战伙伴，且不说落日霞相距并不远，为了此等小事叨扰院长实非礼节。我们前去学院后山租三匹妖兽便可。”

    利索租了三匹一阶妖马，三人骑上离开学院前往落日霞。

    天明出发，一日路程，三匹妖马并列而行。关新月格外高兴，自做上妖马后好奇地东摸西摸，险些让妖马把她震下去。

    “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呢！”

    关新月大咧咧张开双手，任由迎面狂风吹乱她鬓发、衣衫，略带稚嫩脸庞引着阳光，笑得无忧无虑，晃眼间比那暖阳更加灿烂。

    落允染淡然收回目光，眯着眼看向天边夺目金阳。从小娇贵精养的女孩儿，犹如脱笼的金丝雀，眼中看见的是无边无际毫无约束的广阔天空。而她，却只能看见隐在繁华绚烂云霞之下一层层浓黑乌云和那匍匐在娇嫩绿草之中，悄然吐着信子的毒蛇。

    “新月，你说你没独自出过远门？”约莫路上无聊，杨清雨侧头同关新月聊起闲话。

    “是啊，”关新月眉眼弯弯，“即便在密林测试的时候，身边都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呢。”

    “此次食人雕实力非同小可，院长怎么放心任由你一个人出来？”

    “爷爷啊，他最近因先前测试一事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我。”关新月调皮吐了下舌头，“我去找他说我要出来接取任务，他本来不同意，不过因为他忙，我又缠着他，所以就同意啦。”

    杨清雨无奈笑了下，不禁疑惑道：“东琅学院测试不是已经结束几天了么？为什么院长还为此事烦忧？”

    “我听长老们说，好像这次密林测试死了很多人，近千人之数。”

    “怎么会？！”杨清雨惊讶，这时连落允染也忍不住看向关新月。

    “不是在危难之际捏碎木牌，潜伏在密林附近的人就能前往救人么？”

    “是这样没错，可是，”关新月脸上罕见严肃起来，“长老们说，他们只收到几次信号通知。除了里面不到两百人死状各异，其余八百多人死法几近相同，可以完全判定乃同一人所为。也就是说，很多人，在面对自己被杀时，甚至连捏碎木牌那一瞬的机会也没有。”

    在场三人不禁身子一寒。落允染想到最后那天，那种被人捏在掌心，无处可逃的窒息、绝望。

    “安排在密林中的长老有五位大武师，十位武师高阶。”关新月继续道：“可是他们在赶往现场时，只有死不瞑目的弟子尸体，周围空无一人。起初长老们只发现几具死状相同的尸体，都以为是哪家弟子下手过重，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密林测试结束，存活人数比往年少了半数有余，他们进入密林细查，才发现八百余人死于非命。”

    “那弟子木牌呢？”

    “爷爷他们原本也想凭借死去弟子木牌找到杀人者，然而那些弟子木牌悉数分散在其余人手中。”

    “杀人者纯属为了杀人而杀人，他将那些弟子杀了后，随意将木牌扔在各处。对于那些抢夺不到木牌的弟子，见到有遗失木牌自然收入囊中。如此一来几乎每人手里都有被杀者木牌，根本找不到真正杀人的人。”

    空气一点点凝固，只剩马蹄踏踏踩碎草木声。

    谁也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之事。

    现在那个杀人无数的杀人者是不是也通过了东琅学院的测试？是不是已经进入到东琅学院中来？甚至潜伏在他们身边，紫级？蓝级？青级？甚至是赤级？

    落允染心猛地一颤。

    “其实爷爷同意我出来也在于此。”

    “这些天，学院彻查所有入院弟子身份，就连当初在密林中失去资格活着离开的弟子们也一一暗中查明身份。”

    “担心杀人者会潜逃，学院严格控制新入弟子外出。因紫级弟子实力最强，便先从排行榜最高名次依次往下查。你们名列前茅，想来早已确定身份。所以这次接取任务，我能和你们一起出来，也是因为如此。而且杀人者实力未明，信息一无所知，待在学院还没和你们一块出来安全呢。”

    “那……”杨清雨神色罕见有些慌乱，“待在学院里的弟子怎么办？”

    关新月哈哈一笑，“我说出来比待在学院里安全，你就真信啦！学院高手数不胜数，爷爷安排了不少大武师的长老轮流暗中看守七个级的弟子。只要杀人者胆敢出现，定遭到众长老围击，到时候插翅难逃啦。”

    杨清雨释然，尴尬回道：“是我多虑了。”

    先前沉重气氛一扫而光，关新月继续无忧无虑笑着，不知从哪里摘来一朵粉色小花，乐悠悠戴在头上，直追问落允染和杨清雨好不好看。

    杨清雨忍俊不禁，落允染见关新月一副期待模样，只好点头附和道：“好看。”

    兴致浓处，关新月高声哼歌，杨清雨听着，也柔声伴随节奏。两个姑娘声音皆为动耳，虽说关新月调不着边，但这么听着，别有一般韵味。

    “落姑娘，你也来啊。”

    耳边被关新月强制插了一朵粉色小花的杨清雨驱使着马儿走到落允染身边，柔美青丝扫过白皙脸庞，人比花娇，就连那朵小花也失了颜色。

    落允染微怔，摇头道：“我没学过，你们唱吧。”

    “落姑娘，你瞧，那是什么？”杨清雨突然看着一个方向，凝眉抿嘴。

    “嗯？”

    落允染侧头，顺着杨清雨手指方向看去，除了一片绿茵草地，什么都没有。

    待落允染疑惑转过头来，眼前柔荑一闪，带过一阵清幽香风，耳边有柔软东西别过。

    “你……”

    杨清雨轻手握住落允染手腕，眸中星光闪烁，“别摘，落姑娘这样真是好看极了。”

    “肤如凝脂、唇若含丹，新月没看错，这朵绯色小花当真配极了姑娘。”

    “哈哈哈哈哈，染染也戴上啦！好漂亮哦~”

    染染…….

    落允染身子一僵，浑身别扭，这是什么称呼？

    关新月骑着马来到落允染身边，睁大眼睛惊艳地打量着落允染，在这热烈的眼光下，面对凶兽也毫不退却的落允染竟有些想避开。

    “我就说嘛，绯色最衬染染了，你说是不是啊，清清？”

    清清......

    落允染别有意味地看向杨清雨，只见后者不自在别开眼。

    ……

    迎面吹来一阵风，不小心吹掉耳边小花。

    落允染伸手接住，一朵别致绯色小花静静躺在掌中，看着前方欢笑的两道身影，落允染不禁愣神。在小花即将远离掌心时，落允染五指并拢，小心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