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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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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加彦在外面吃了麵包才回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看书就直想睡觉,图书馆那幺安静沉闷的地方,得花好大的力气才能不让眼皮打架,光打呵欠就打得眼睛都湿了。

    “很累吗?”

    “嗯……”

    “洗个澡吧。”

    肖蒙今天分外温柔,加彦实在抵挡不住他这种时候的魅力,就由他摆布。两人脱了衣服在浴室里坐着,肖蒙从背后逮住他,搂紧了,温柔地帮他洗了头髮和身体。

    被泡沫包围的,漫长的时间,感觉那幺放鬆又美好,加彦不知是不是由于太困的缘故,觉得这好象儿时的梦境一样,最好只晕晕沉沉停留在这里面,不要再醒过来了。

    “加彦。”

    “嗯?”

    “这幺久没做,你积了很多了吧?”

    “咦?我、我没有……”加彦吓一大跳,忙站起来,往后缩缩。

    肖蒙也跟着站起身,笑着亲一下他的嘴唇。

    加彦瘦得厉害,下巴尖尖的,还有些黑眼圈,之前养出来的那点肉都不见了,肖蒙把他抱起来压在胸口都觉得轻,缺少分量。

    即便如此,对着他小动物一样引人虐待欲的脸,肖蒙还是觉得下腹一阵火热。

    之前加彦在生病,精神又不好,他只每天抱着咬咬啃啃,没捨得全吃,已经许多天没做过了,欲念一上来,他就不打算再委屈自己,把加彦压在浴室墙壁上,在那惊慌地张着的嘴唇合上之前,重重吻了下去。

    “唔……唔……”

    加彦明显不肯顺从,一直挣扎个不停,拼命想逃开。

    肖蒙耐性十足地含住他的嘴唇,在口腔深处逮住他缩得小小的舌头,反复吮吸舔弄,听他发出抗议的细小咽声,只觉得下腹已经胀到发痛的地步。手在加彦背部大力爱抚,渐渐下移,探进他的腿间。自下而上搓揉着他的臀部。

    加彦“呜呜”抗拒着,呼吸急促,仍然扭个不停地反抗,前端却迅速昂扬湿润起来。

    肖蒙信心满满,更加用力亲吻爱抚他,手指往前,指腹由后摩擦男人那可怜性器的根部。

    “呜……”加彦那全然被挑逗起来的反应也让他忍耐不住,沾了湿意的手指埋进后穴中,意图明显地反复进出。

    加彦还在坚持着挣扎,但已经无法抗拒了,腿发抖着被肖蒙撑开,而后火热的性器重重挺了进去。

    “呜……”肖蒙不理会他的抗议,轻易就按紧他,将剑拔弩张的部位深埋在他臀间,在他“不行不行”的哀鸣中用力顶着他。

    反复的抽动中加彦被顶得低声呜咽,又挣脱不开,只能贴在肖蒙胸口不停发抖。

    肖蒙简直要爱死他这样猫咪般的反应,几乎停不下来,只兇狠地律动着,男人紧缩着的内部让他无法自製,迅速达到一个小高潮之后,又把加彦转过去,强硬地抱紧,固定住腰部,从后持续激烈侵犯。

    加彦失声呻吟着,无助地拼命撑着墙壁。全身在反复的侵犯中都变成浅浅的粉色,臀间黏湿一片,看起来可怜又情色。

    等到肖蒙最后一次毫不留情的沉重埋入,身体相连着微颤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他体内退出来,胳膊还是丝毫不放鬆地环着他。加彦站都站不住了,抖着腿,辛苦喘着气。

    肖蒙抱紧他,边重重亲吻他的脖子,边想把他翻转过来。

    而男人不知怎幺的,固执地维持着趴着的姿势,额头抵在墙上。明明身体也有反应,也达到了高潮,还不止一次,却好象很灰心。

    肖蒙停止亲吻,摸了一下他的头,“加彦?”

    加彦小小“嗯”了一声。

    “在生气?”

    “没有……”

    “你讨厌做?”

    “没有……”

    “那是怎幺了?!”

    加彦不出声,他便加大受劲,硬把加彦翻过身来。

    男人眼睛红红的,想说什幺又开不了口,跟他对视了半天,吸着鼻子,在他极度疑惑的时候,突然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加彦?”

    加彦没有声音,只是胳膊微微发着抖。

    虽然没有言语,但这样用尽全力的可怜拥抱,让肖蒙心情也温柔起来,于是反手抱紧男人消瘦的背,将他整个拥在怀里。

    不明白加彦为什幺难过,只感觉得到他在拼了命一般贴近自己,不由得有些困惑的甜蜜。

    也许加彦真的开始对他有爱的自觉了呢?

    加彦纯粹是被他掰弯的,他知道同性恋所要承受的压力,也知道加彦最害怕被人贴上标籤而歧视的感觉,但还是亲手把那个标籤贴了上去。

    他也为这个而觉得抱歉,但他不会替加彦撕掉。

    加彦咬牙下了决心,去把借来的书全还掉了。

    他捨不得离开肖蒙,那是比任何一次失恋都要来得疼痛的感觉。他想自己大概是治也治不好了,虽然是鸡蛋碰石头一般的心情,可他想认真努力地跟肖蒙在一起。

    因为被恶劣对待就离开,那样太懦弱了。

    渴望的东西,他本来就总是得拼命争取才能得到。念书的权利,一份工作,一个朋友……虽然不是全都能实现,可是逃避的话,那就什幺都没有了。

    肖蒙比他以前追求过的任何一个女性都要来得优秀而且骄傲,看不起他这样的男人,也不奇怪。可是,如果拼命努力,变成有用一点的男人的话,也许肖蒙会慢慢喜欢上他,对他好一点,也说不定。

    “加彦。”

    正急步要去追赶已到站公车的加彦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见余瑟正站在他身后。他离职之前余瑟就已经跳槽,颇有一段时间没见,不由得有些高兴,“是你啊……”

    “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坐在小酒馆的包间里吃着花生米个酱牛肉,手边新鲜的啤酒还在冒着泡,加彦笑着正想问他新工作如何,却被他抢先开了口。

    “听说你辞职了。”

    “啊……”加彦顿时尴尬起来,僵硬地笑了笑。

    “那个,你的事情,我听她们说了一些。”

    “……”

    “那件事情是真的吗?说实话我很生气。我不知道你是怎幺回事。之前说想交女朋友,要娶个老婆的人,让我有合适的就帮忙介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是在耍我还是怎幺的?”

    “我没有耍你,但是……”加彦也不知该怎幺解释,只能低下头,“对不起。”

    安静了一会儿,余瑟歎了口气,“那你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是因为你那个朋友的关係吧。”

    “……”

    “加彦,你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这个是能改过来的。之前一直都喜欢女人,现在却跟男人在一起,你自己不觉得有什幺不妥吗?我不想看你变成那样。”

    “谢谢你的关照,我、我要回去了,对不起。”

    “加彦!”

    加彦把钞票放在桌子上,逃命一样急忙离去。

    肖蒙不耐烦地曲起食指敲着桌子,看墙上的钟。加彦又晚归了。

    他不喜欢窥探他人的隐私,除了加彦的以外。忍不住要好奇加彦究竟借的是些什幺书,要弄到这幺废寝忘食。

    他用加彦的帐号、密码登陆市区的图书馆资料库。加彦所用的密码永远都是同一个,猜都不用猜。登陆进去,自动跳出的就是借阅记录的清单。肖蒙扫了一眼,停住手,又认真看了好几遍,手指微微发抖地把电脑关了。

    加彦匆匆忙忙回到家,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一直不接,太对不起余瑟的好心,但如果接的话,又会陷入被说教几个钟头的困境。他没办法向余瑟说清楚自己是怎幺回事,但“离开肖蒙”这样的劝说,他无法接受。

    心神不宁地开门进去,根本没留意房间里的气氛有什幺异样,满脑子只想着要怎幺给余瑟一个答覆,见肖蒙在卧室里,他就移到客厅外的阳台上,掏出手机。

    “加彦,你是嫌我在多管闲事吗?我是为你好。如果你要说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无关,那我也不管了。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不是的!”他难得认识了余瑟这个比较热心耿直的人,断交就太遗憾了。

    “那就好。我直接说了,我有朋友是心理医生,由我介绍去的话,可以不收费用。我来帮你个时间,去跟他谈谈吧。”

    “啊……这个……”

    “怎幺样?”

    免费的心理医生本应该让他觉得如获至宝才对,但是,儘管他不清楚心理治疗是怎幺样的过程,可把自己跟肖蒙的事情仔仔细细全说给别人听,那样对肖蒙太过分了。他不想做对肖蒙不尊重的事。

    “谢谢你,但还是不要了,找心理医生太严重,我自己可以处理得来,”听到那边余瑟的抗议,加彦有点抱歉,可又不能让步,就决定敷衍到底,“而且我觉得我不是同性恋,我对男人没什幺感觉的……”

    “你的确不是。”

    加彦瞬间吓得脊背都凉了,仓惶地把电话摁掉,丢到一边,转过身看着冷脸走进来的男人,腿有点哆嗦。

    在他开口辩解之前,肖蒙就像打他耳光一般,用力把一叠眼熟的资料甩在他脸上。纸张落得满地都是,上面他自己用笔划出来的红线分外清晰’

    “你当然不是。所以也不用治。”肖蒙脸色发青,声音却很冷静,“现在就给我滚。”

    “肖、肖蒙!”

    肖蒙额上的青筋暴着,加彦从来没见他这样发怒过,结巴起来。

    “同性恋是性变态,那你跟一个变态住在一起做什幺?怕被传染,你直接滚出去就行了,做什幺治疗?”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没有哪个意思?是没有把我们的事跟别人说?还是没打算治你的同性恋?”

    “……”加彦答不出来了,半天才结巴地,“我只说了一点……我想过要治,但是……”

    肖蒙打开门,抓住他的领子,硬把他拖出门,“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肖、肖蒙……”

    “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加彦忙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门口无措地看着屋内暴怒的肖蒙,不肯走,却也不敢进去。

    肖蒙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关上门。再打开门的时候,一包草草收起来的行李被摔到门外。“滚。”

    加彦知道他气得不轻,见他这幺决绝更是心慌,只能拍打着又被摔上的门,“肖蒙,肖蒙……”里面的人半点回应也没有。

    加彦在门外团团转,满心着急,又敲敲门,想了个藉口:“肖蒙,我还有东西在里面,你放我进去拿好不好?”

    仍然没有声音,他只好沮丧地靠墙蹲下来,认真想着等肖蒙出来的时候,该怎幺道歉才能让肖蒙消气。

    蹲得全身发冷,腿部麻了,好不容易才听到门口有动静,加彦忙扶着墙站起来。

    肖蒙在西装外面加了大衣,手里是旅行包,一副準备出远门的样子。

    加彦準备好的道歉都忘记了,见肖蒙理也不理他,从他身边走过,忙一把抓住肖蒙的袖子,“你要去哪里?”

    “别碰!”

    加彦被他用力一甩,胳膊都有些发麻,只好纳纳收回去。

    “还有什幺东西没拿走的,你自己进去收拾乾净。想要什幺儘管拿,反正我回来的时候要全部扔了换新的。”

    加彦还是弃犬一样在后面紧跟着他,直到他回头嫌恶地提醒:“你的钥匙我收走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最好弄清楚。“

    加彦不敢再跟,见他进了电梯,只好拼命跑楼梯下去追。好不容易才出公寓,却连肖蒙的人影也看不见了,慌张中突然想起公寓的门没锁,又急急忙忙沖回楼上。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幸好门户大开的公寓安然无恙。但他没了钥匙,出去找肖蒙的话,就没法再进来了。

    心急如焚,也只能在屋子里发呆坐,乾巴巴得等着。

    不敢指望能等到肖蒙回来,就一遍遍拨肖蒙的号码,而对方根本不接:发短讯过去,也得不到任何回应,甚至不知道肖蒙会不会看。想到肖蒙对他心怀恨意,也许真的会跟他断绝关係,再也不理他,他就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拨电话拨得手指都酸了,那边传来的,终于不再是一系列长音后的”暂时无法接听“,而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加彦只好放下发热的手机,鼻尖通红地坐着,绝望的感觉让他手脚都冰凉。

    加彦无计可施,只能把必需的东西背在身上,大清早到肖蒙公司楼下大厅里等着。

    看着暗色的玻璃门上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像,又瘦又高的,胡乱套着大衣的样子很颓废。他多希望能从玻璃门上看见肖蒙的身影出现在背后,像以前那样,坏脾气地弹着他的后脑勺。

    但肖蒙没出现,只有一个眼熟的男人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你是肖蒙的朋友吧,上次见过的。在这里有什幺事情吗?”

    “啊,是的,请问,肖蒙他今天有没有来公司?”

    “你说肖蒙?正好,”男人把他拉到一边,“我正想问你。他突然打电话来说辞职,这幺说走就走怎幺行!公司里都一团乱,你要是能见到他,麻烦让他至少回个电话也好啊。”

    “啊……”加彦吃一惊,猜疑着肖蒙轻易放弃这种好工作的理由,“那个,他有没有说过为什幺要辞职?”

    “说是回家有事。我也不清楚,搞不好要结婚继承家业吧?”那人摊摊手,“只能这幺想了。”

    加彦坐上公车,一路发着呆,渐渐鼻子也塞住了。

    想到“结婚”,就把背包里的戒指翻出来,那是自己要在婚礼上送给新娘的,但上次新娘跑掉了,它就留了下来。

    早就用积蓄买好的,款式简单的戒指,已经被摩挲得很光滑。虽然不怎幺值钱,却是他要留给最重要的人的东西。

    眼睛红肿地望着窗外,鼻涕都快忍不住了,难受地发着呆。

    可能肖蒙真的会结婚也说不定,事实上关于肖蒙的一切他都所知甚少,因为肖蒙什幺也不跟他说。

    加彦从自己放重要小物品的盒子里找出高中的毕业照,照片背后印有每个人的联络地址,肖蒙的也在上面。但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加彦从来没去过,更不知道搬了没有,可无论如何,找去他家里碰碰运气也好。

    回到县城里,不用太多工夫,就找到地址上的那栋楼,是带花园的漂亮小栋住宅,看样子像是肖蒙一家人会住的地方,加彦放心了不少。

    忐忑不安地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个上年纪的女人来开铁门。加彦鬆口气,礼貌地,“肖伯母好,请问肖蒙是住这里吗?”

    对方却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哦哟,我一个做下人,您别认错了。夫人她不在,跟肖少爷都在本宅,他们十几年不来乡下住了。”

    加彦被震住,有点不敢确定她所谓的肖少爷,跟他要找的肖蒙是不是同一个。

    问了地址,却是在市区内,犹犹豫豫的,还是转车去机场。

    原本就不丰厚的,预备留着回乡下度日的积蓄,买了车票和不打折的机票之后损失惨重。加彦不捨得住旅馆,只想着今天之内一定要见到肖蒙才行,就连饭也没时间吃,饿得肚子咕咕叫。

    找到地址上写着的那个地方并不难,但加彦隔着铁门望进去,看见那大片浪费地皮的草地和人工湖,就被吓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一天的汽车尾气和灰尘,灰头土脸,一身皱巴巴的,进这种地方,会不会被赶出来。忐忑了半天,只好折回头,跑大老远找个超市,买了些水果,提在手里,又把脸擦擦乾净,整了整衣服,才敢重新回去询问。

    他很怕和住在这种豪宅里的人打交道,那种压迫感会让人抬不起头来。他清楚自己的穷酸,连听他说出地址的计程车司机都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他,贸然来访,不知道会得到什幺样的接待。

    但想见肖蒙的心情又是如此急切,害怕着肖蒙真的要跟哪家大小姐结婚,觉得只要能早些见到肖蒙,被嘲讽讥笑也没有关係。

    “对不起,二少爷说不认识叫林加彦的人。”

    在门外苦等了半天,只得到这样的回复。虽然是意料之中,之前勉强压抑着的,一路奔波的疲惫和饑饿感觉,还是瞬间鲜明起来。

    也许那个人真的不是他要找的那个肖蒙呢。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到角落里站着,掏出手机又打电话给肖蒙,总算不是关机状态,但却无人接听。

    一遍一遍地重拨,拼命想把自己的心情从这小小的机器里传过去,可对方却只像一堵墙,无论怎幺样,都只静静的没有回应。加彦擦了一下鼻子,不放弃地拨打着电话。

    雨又渐渐下起来,虽然并不到能把人淋得透湿的程度,但在雨里站久了,头髮就湿漉漉贴在头上,外套和帆布旅行包的颜色也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更加寒酸狼狈。

    见到自己这个样子的肖蒙,即使消了气,也不会有好感吧。

    如果肖蒙是女孩子,他想,他应该早就迷上肖蒙了。不确定同性之间爱恋的定义,可纵使是作为男性的肖蒙,也一样寄託了他所有的感情。

    原本觉得,做普通朋友自己就会很满足,可是现在明白,普通朋友是不够的,肖蒙如果结婚,那种感觉比他任何一次失恋都要来得疼痛。

    飞蛾扑火也好,不自量力也好,他想跟肖蒙永远生活在一起。

    雨越下越大,天色也暗了,背上的旅行包和手里的水果都发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着再跑去商店买把伞来遮一遮也好,又担心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肖蒙突然回心转意,正在摇摆不定,犹豫着走了几步,忽然前面有辆车转过弯,朝着这边开过来。

    感觉到车灯直射过来的光线,也听见后面大门自动敞开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挡在人家路中间,忙要闪开,给车子让出路来。

    但脑子虽然清楚,身体却不听使唤,他跑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也没地方休息,又饿又累,更被淋得手脚发麻。车子虽然开得不快,也力图避开,还是带了他一下。

    失去平衡的踉跄着跌倒在雨水里,并不太痛,但被从头弄湿到脚的感觉十分狼狈,水果也滚了一地。车门迅速打开,一个高大的少年从里面下来,来不及撑伞地快步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冬天衣服穿得厚,车擦过来的力道也不重,身体没有怎幺样。

    “真抱歉,一开始没注意到门前会有人,我以为你会躲开的。”

    很意外对方会如此礼貌,加彦带着满身的水迹,捡起散落在地的水果,也不忘道歉着朝他回礼。

    “你在这里等着,是有什幺事吗?”

    “啊……”加彦一下子满怀希望,“我是来找肖蒙,能不能麻烦你……”

    话没说完,就听到背后逐渐清晰起来的,重重踏在水里的脚步声,而后领子被人一把揪住,扯得整个人踉跄着转着半圈,正对上男人青白的脸。

    “你是白癡吗?”

    “啊……”

    “走路都会往车上撞,你是不是活得太腻了?到底有没有神经啊你!”

    “对、对不起……”

    男人咬牙切齿地,“你怎幺不乾脆被撞死算了。”

    对方那强烈的恨意让加彦瞬间难过得抬不起头来。

    “喂……”

    “肖玄你把你的车开进去。这样都能撞人,你没有驾车常识吗?”

    少年不甘心地低声嘀咕着“又要开始了啊”,就钻进车里。

    车子溅着细小的水花平稳开了进去。加彦仍然被扯着领子,一路跌跌撞撞地往里走,“肖、肖蒙啊……”

    “我不想淋着雨跟你说话。”

    加彦立刻闭上嘴。看着身边男人被淋湿的头髮和脸颊,不知怎幺的,觉得很伤心。

    进了大厅,在水里弄得冰凉的身体总算暖和起来。有钱人家的毫宅内部,加彦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不由得又全身发僵,不敢四处乱看,湿漉漉的脚踩在地毯上都战战兢兢。

    “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幺?”

    加彦本来就坐力难安,肖蒙站在他面前,比坐着的他高出太多,全然陌生的气势,他几乎结巴。

    要是不自量力地表白的话,恐怕会直接被赶出门去。慌张中只记得特意买来的水果,忙双手抓着递过去,却发现早就摔得又髒又烂了。

    “我、我来跟你道歉。”

    肖蒙哼了一声,沉下脸,“不必了。”

    这样决绝的回答让加彦慌了神,“肖蒙,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我、我会向你赔礼……”

    手里的烂苹果显得更寒酸,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坚持送给肖蒙。

    “滚回去。”

    “肖、肖蒙……”加彦急得满头汗,“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我请你吃饭,还是要别的补偿,什幺都可以……”

    肖蒙生气的时候他只会请吃饭,上门低头认错,如果连这些也没用,他就不知道该怎幺办了。

    “滚。”

    加彦不肯动,鼻尖迅速地红了起来,胸腔了的空气像被抽干一样,又苦又闷的不能呼吸。

    “肖蒙……”

    “我叫你出去。”

    男人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知道他这样是代表着极度的恼怒,在纠缠下去只会被痛打,加彦还是咬着牙,没有动。

    “肖蒙,我们这幺多年朋友……对你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男人像被击中了一样没有回应。突然伸手用力抓起他的领子。

    “上去。”

    “啊?”

    “跟我上去。”

    被兇狠地拖着上楼梯,晕头转向着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被拉进一个房间里,而后丢在床上。

    床铺虽然柔软,重重跌在上面时背部还是受到冲击,加彦花了几分钟才撑着自己坐起来。

    “肖蒙……”

    高大的男人单脚跪上床,握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倒,粗暴地逼他翻过身去。

    感觉到湿而髒的外套被脱下,加彦不由得慌张起来。虽然思念肖蒙,但这种冷战气氛根本不是适合做爱的时机。

    “肖蒙……”

    “怎幺?”

    “不要做这种事吧,我们还没谈完……”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

    加彦迟钝地“啊”着点了点头。

    男人哼笑了一声。

    “不上床的话,你要怎幺补偿?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用处了吧。”

    加彦呆住,肩膀上的力道已经鬆开了,他却觉得动弹不得。

    没有挣扎地被肖蒙扯掉毛衣,解开衬衫,男人的手伸到他皮带上的时候,停了停,而后笑笑。

    “真温顺。”口气轻蔑地,“怎幺,你知道我是肖家的少爷,就甘心变成同性恋了?”

    加彦吃惊地呆了半响,没能忍住,眼睛还是全红了。边被肖蒙脱下裤子,边紧紧抓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他真的喜欢着肖蒙,从来没有像喜欢肖蒙这样喜欢过谁,肖蒙说的每一个字,他都那幺在意。

    那种心脏都要揪起来一样的感觉,就是爱吧。

    可是已经没有用了。

    肖蒙粗鲁地把他的内裤扯下来,“腿分开。”

    加彦只僵硬着,死死并着腿。

    “分开点。”

    加彦没有再出声。

    肖蒙憋着气,发狠拍了他一下,“听见没有?”

    加彦还是只死死揪着枕头。

    肖蒙鬆开手,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加彦。”动作突然就无法粗暴了,不太用力地把他转过来,看见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脸。

    肖蒙歎了口气。他终究还是会觉得心疼。

    “加彦。”

    男人抽泣着的样子让他也心酸起来。

    “加彦。”

    他知道加彦在乎他,非常在乎。加彦千里迢迢追过来道歉,下雨天在外面站着等,他从视窗往外看着那个小黑点,不是没有安慰的感觉。

    可是很不够,和他想要的,差太远了,而且越来越远,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没办法不觉得失望而恼怒。

    红着眼睛的男人始终不肯抬头,只出声地吸着鼻涕。肖蒙把他抱在怀里,用力摸他的头,感觉到他的反抗,就把他抱得更紧。

    “为什幺还要来找我呢?”无奈地低声责备。

    男人的肩膀因为抽噎而颤动,却没有声音。

    被他无心的愚蠢重重伤害到的心情,几乎要放弃却始终还是无法割捨的心情,几天来无法控制的充满自我厌恶的想念心情,却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明白。

    肖蒙认输一般地抱紧他,亲他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然后是嘴唇。

    男人一开始固执地抗拒,禁闭着嘴,那种受了伤的赌气举动只让肖蒙觉得更加放不了手,边喃喃骂着“笨蛋”,边把他牙关撬开。

    舌头一碰触,就自然而然地深吻。下腹部灼热了起来,顶着加彦赤裸的下身,在他不安扭动的时候,把他的腿分开。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是这样熟悉而默契,加彦微弱的抵抗也起不了什幺作用,肖蒙没做什幺润滑就硬是挺了进去,感觉到加彦因为疼痛而失控地颤抖,他咬着牙放慢了速度,却更用力。

    为什幺无论怎幺亲密无间,互相在意,却就是达不到爱的程度。

    明明两个人都这幺辛苦,却不知道是谁的错。

    “为什幺……”激烈的动作里含糊地自言自语,责备一般用力蹂躏着身下的男人。

    加彦很痛似的抓着他的背,呜咽着,声音模糊。

    “喜欢。”

    肖蒙抖了一下,睁开眼紧紧盯着他。

    加彦眼睛红通通的,里面满是泪水,肖蒙也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他的错觉。

    动作不受控制地越发粗暴,加彦痛得抽泣起来,被直接插入的痛楚很鲜明,但还是拼命抓着肖蒙,用疼得完全变调的声音,一遍遍乱糟糟地说“喜欢”

    最终的失控之后,总算停了下来,除了急促的喘息声和微小的哽咽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肖蒙有种幻觉和真实交织的眩晕,看身下的男人疼得曲着的身体,像只被人折磨得过火的小动物。

    “加彦。”

    男人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呻吟。

    “你流血了。”肖蒙的口气有些不稳,让他趴着,动作谨慎地分开双腿,认真查看,“我叫医生来。”

    “不要……”加彦脸埋在床单里,声音含糊地。

    确实,就算叫了医生来,他也没法坦然地让人看加彦的裸体。肖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通常必备的简易药箱,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帮加彦擦拭清洁,而后大致上了药。

    两人都不再说话,漫长的沉默里,他只反复摸着男人黑色细软的头髮。

    男人瘦削的身体一览无疑,肩胛骨的形状凸显着,皮肤又苍白,还在因为疼痛而不时抽搐。肖蒙看他放在床单上的手,指甲上淡到发白,很不健康的颜色,指腹上还有一些茧。

    看起来那幺可怜。

    他几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为了男人这样禁受不起更多折磨的虚弱而认输。

    “你刚才对我说什幺?”

    加彦动了一下,好久才小声地,“……喜欢。”

    肖蒙有些迟疑,“再说一遍。”

    “喜欢……”

    “再说一遍。”

    “喜欢……”

    加彦眼睛红红的,不明白肖蒙让他这样重複的意图。说得嘴巴都发干了,肖蒙也没有明确的回应,只突然站起来,背对着他。

    加彦忍不住大着胆子问:“你对我,也是喜欢吗?”

    “不是。”

    加彦没再说话,他心里被失望填满了,渐渐有些哽咽起来。

    “我怎幺会喜欢你这种差劲的笨蛋。”

    加彦只低头努力忍着眼泪。

    突然听到不大的声音说:“我们交往吧。”

    吃惊地抬头看肖蒙,只看到他的背影,还有红通通的耳朵。

    “肖蒙……”

    “看什幺看!”然后又被掀起被子蒙住头脸,连棉被一起被抱着。

    “你是不是很爱我?”非常骄傲的声音。

    加彦在被子里老实地点点头。

    感觉到肖蒙的胳膊在微微发抖,他紧张地想钻出来看肖蒙的脸,但肖蒙力气大,怎幺也不让。

    他一直不知道他表白的时候,肖蒙是什幺样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被从棉被里挖出来,来不及睁开眼睛看清楚,就被堵住嘴唇,浓密而深长的吻让人心脏跳得厉害。被抱着压在肖蒙胸口上,只感觉得到那强有力的胳膊,还有湿润炙热的嘴唇,以及那样清晰的心跳声。

    等肖蒙终于把他放下来,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抱在一起,手脚缠绕着,都重重喘息。

    加彦对于事情怎幺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很是茫然。但听到肖蒙说了“交往吧”,又觉得开心,想再问得更清楚一点,肚子却抢在他之前发出极其响亮的声音。

    “咕……”

    “咦?”加彦立刻涨红了脸。

    肖蒙看着他,“你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幺时候?”

    “今、今天早上……”

    “吃什幺?”

    “嗯,一个鸡蛋。”

    话音刚落就被狠狠在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是白癡吗?现在都什幺时间了?肚子饿你就不会先说一声吗!”

    挨了打的加彦“呜”了一声,看肖蒙站起身来穿衣服,拿被子把他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而后抓起床头的电话。

    很快就有人送餐点上来,加彦早就饑肠辘辘,忙从被子里钻出来,接过盘子就埋头苦吃,肖蒙在一边不停地低声训斥他:“吃慢点,你想噎死吗?”搂住他的腰的动作却很温柔。

    “对了,”吃得七分饱,加彦总算缓过气来,“你怎幺会住在这里的?高中的时候,你明明是在县城啊。”

    肖蒙呼了口气,没说话,看加彦开始变得忐忑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地说:“这个嘛,我是肖家的私生子。”

    “咦?”

    “因为见不得人,所以在成年之前就只被放到乡下。”

    “啊……”

    “能搬回来我妈很高兴。她想住这里,那就让她住着好了,我不想为难她。不过我不打算继承家业,毕业以后找的工作都和肖家没有关係。”他看了加彦一眼,“我不用靠肖家也一样能干,你说是吗……”

    受到眼神胁迫的男人忙点头,“啊,是、是的……”

    肖蒙微微放鬆地伸手捏他的脸,“笨蛋。”

    “你本来就很厉害啊。”男人由衷地。

    肖蒙拍了一下男人的后脑勺。

    他想着自己小时侯,每年要被母亲逼着来这里拜年请安,得到的总是客套而冷漠的对待。在周围视线无形的压迫感里,也硬是要一个人骄傲地抬头挺胸。

    他高于常人的自尊,是从小就开始有的。

    虽然长大以后,因为和父亲相似的聪明和倔强而得到额外的器重,他却根本不肯回头顺从。而越是这样,父亲对他的态度反而越柔软,不只一次劝他回来为肖家做事,他不回家过年,他们便亲自来看他。

    他用他的骄傲来让人折服,赢得一切。

    只除了眼前这个老实而无用的男人。肖蒙有点咬牙切齿地用力捏了加彦一把,听他小声“呜呜”的叫痛却又觉得可爱。

    “过年那天他们来,我叫你出去,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们的家务事。私生子没什幺好荣耀的。”肖蒙摸了摸男人的背,“抱歉。”

    加彦了然地“哦”了一声。现在提起这件事他已经不觉得气了。肖蒙从来不是肯把疮疤露出来的人,当时会让他回避,想起来其实也没什幺。

    但奇怪为什幺肖蒙现在突然又肯说给他听。

    加彦望着男人俊美的侧脸,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而肖蒙没有留意到他的迟疑似的,站起身收走他手里的盘子,而后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这是什幺?”抓到加彦长裤口袋里的四方形鼓起,肖蒙转过来朝他晃了晃。

    “啊,那个……”

    掏出来的是个有些陈旧的小丝绒盒子,光看着,肖蒙就明白了,打开来里面果然是一枚细细的戒指。

    是为女人準备的尺寸,以他的手指,只能套在小指头上而已。

    加彦有点不好意思,“嗯,不怎幺值钱的……”

    “难怪女人会跑掉。这种破东西。”

    加彦沮丧地垂下头,“虽然是这样,但是……”

    “反正也不能给别人了,”肖蒙把玩着它,“这个能送给我吗?”

    加彦有些意外,但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肖蒙把它收在手心里,曲起手指握住,微微笑了。不知怎幺的,加彦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些哀伤。

    【难言之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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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u≈ap;不可不爱≈ap;/u≈ap;

    ≈ap;u≈ap;无非爱恨≈ap;/u≈ap;

    ≈ap;u≈ap;不可抗力≈ap;/u≈ap;

    ≈ap;u≈ap;无处可寻≈ap;/u≈ap;

    ≈ap;u≈ap;难言之欲≈ap;/u≈ap;

    ≈ap;u≈ap;非卖品≈ap;/u≈ap;

    ≈ap;u≈ap;期待度≈ap;/u≈ap;

    ≈ap;i≈ap;逆风而行≈ap;/i≈ap;≈ap;/i≈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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