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孤今夜难道不能宿在香兰院?你要赶孤走?”
“没......有......”
慕婉脸颊通红,像饮了许多酒般,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站着不敢看他。
“有贼心没贼胆。”
他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缩头乌龟的样子,一阵无语,自顾自地解开扣子,掀开被子躺下,“你要傻站多久,还需要我为你宽衣解带吗?”
“不需要。”
......
夜半无人,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淡淡的烛火氤氲着淡淡的暗光,照亮内室一隅。
“殿下,你......你的手?”
“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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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风吹落叶,淡淡寒意,屋内鸳鸯交颈,一地旖旎。这一夜天亮得飞快,慕婉仿佛在深海里面翻了个身,转身就听见耳边窸窸窣窣地穿衣声。
她轻轻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看到赵阳正闭着眼,神清气爽地伸展双手,让侍女替他穿戴紫色官服,不曾想他突然睁开眼前,四目相对,慕婉措手不及。
“殿下早。”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要不要起床替他整理衣冠。
他淡淡地应了声,别过脸去:“你好生歇息。”
“呵呵,多谢殿下。”
慕婉尴尬一笑,伸手拽过被子,盖在脸上,宛如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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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香殿内,乌云密布,阵阵啼哭和斥责声从屋内传来,值守的宫女们皆垂头屏气,脸上戚戚然。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用吗?”
太子妃看着跪地小声呜咽的李良娣,忍不住随手拿起桌上的玉色茶杯朝她砸过去,她躲避不及,正中肩头,疼痛传来,刚想啼哭,可看到太子妃满脸怒气连忙忍住。
“娘娘,您别生气,先让李良娣起来罢。”
冬儿一边轻抚她的背,一边朝李良娣使眼色,“太子妃也是太过担心良娣,还请您多理解娘娘用心。”
“婉儿知道,是婉儿没用。”,她擦了擦眼泪,怯生生地看着太子妃。
“太子连续宿在你那一个多月,你怎么......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
“为何前几日殿下都没有宿在你那,昨夜还去了孙侧妃处。”,她似有生气地睨了她一眼,长叹一声。
“娘娘,孙侧妃一向不得宠,您不用担心,想必太子也是应付差事,毕竟是皇后的人。”
“可是万一她若是肚子......”
太子妃苦着脸,苍白萎靡的脸更加憔悴,一直药不离手,加上心情郁结,原来娇美的容貌也折损了不少。
“哪有这么容易,娘娘莫慌。太子殿下不仅宠爱您,还对您多有愧疚,咱们好好利用。良娣的身子康健,想必他日有孕也是近在咫尺。”
“这倒也是。”
她点了点头,情绪缓和,眉头也舒展,看着面前战战兢兢地的婉儿,顿生几分愧疚,毕竟她也是因为自己而被母亲送到了东宫,也是和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妹妹。
“婉儿,刚刚是我失礼了。你别怨我。”
她红着眼眶,朝婉儿伸出手,婉儿哽咽,喊了声“姐姐”,便紧紧握住。
“虽然我看着表面荣耀得宠,可是在这东宫举步维艰、处处是敌,只有你能帮帮我。”
“都是婉儿愚笨,未能得到太子青睐,留不住太子。不过姐姐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不再让您失望。”
姐妹二人抱成一团,泣不成声,一旁的冬儿看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直到日色变暗,才依依惜别。
太子妃合衣在榻上躺了一会,连连叹气,爬起来开始上妆,用刷子扫上香粉盖住自己粗糙的面容以及乌青的眼窝。
“冬儿,去唤太子,就说我备好饭菜等他一起用膳。”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今日为了婉儿也为了自己的前程必须要博得殿下的同情,让他愧疚心软。
冬儿走后,四下无人,她呆呆地看着镜子,脸也凑近照了照。
这些天的折磨和忧虑让她换了个人般,昔日白皙富有弹性的面容如今长了淡淡的斑点,还有几分松弛。镜子里面的女子看着忧虑重重,哪里还有往日的明媚美艳。
恐惧渐渐席卷她的心头,妹妹比她年轻貌美,以后东宫里面还会陆陆续续进来其他年轻女子,也不知道殿下三五年后会不会嫌弃容颜不再的自己。
越想越可怕,她拿起一块宽大的帕子盖在镜子上,不愿看它。自己又陷入焦虑恐惧之中。
须臾间,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沅沅。”
“沅沅。你在想什么呢?”
太子大步走了进来,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发愣,亲切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看她。
“殿下!”
她回头神来,准备行礼,被他制止,“又没有旁人,不用这些虚礼。”,便回头吩咐侍女:“快传菜吧,孤也有点饿了。”
烛火摇曳,晚风徐徐,窗外阵阵树枝摇动之声,随之传来。
赵阳兴致勃勃,替她夹菜逗她欢心。
“听说南海那发现了一具不明生物,半人半鱼,甚是奇怪。”
“哦。”
“户部侍郎给宁王送了个美人,被宁王妃给撵了出去,闹到了昭贵妃和母后那儿,听说还被父皇责骂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嗯。”
“沅沅,你怎么了?是有心事吗?”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她,果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想必刚刚自己的一番话她怕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到底怎么了?”
他握住她桌上的手,重重问道。
“婉儿下午过来十分伤心,说是伺候不力,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她十分为难,说话间看了看对面的赵阳神情。
“伤心?”
他眉头皱起,似有不悦,“为何伤心,难道这东宫委屈了她还是我委屈了她?”
“殿下,您待会用完膳去看看婉儿吧。想必她刚入府,一切还不适应,殿下需多多体谅她,多关心她一些。她这个傻丫头,说不定以为您不去看她是自己伺候不力。”
“既然入了东宫,就要守这里面的规矩,你虽然是她的姐姐,也不能这么护着她一辈子。”
他摇头说道,随即捏了捏她的手,眉眼含笑:“况且我好久都没有看到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可是?”
她脸色一暗,别开他深情的目光,微微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殿下不必顾忌我,妹妹刚入府,我们应该善待她。”
赵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眼中氤氲着丝丝哀伤和怒气,薄唇抿成一条线,胸口上下起伏。
“看来沉香殿今夜不欢迎我,也罢,我也不强留。我今夜就宿在香兰院。”
“殿下!”
太子妃惊讶地叫出声,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他,一脸惊愕。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婉儿得罪你了吗?为何你如此决绝。”
他不屑地笑了笑,自嘲道:“你们谁都没有得罪我,是我得罪了你们。怪我不胜酒力,伤了你和婉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婉儿我自会负责,你也不用一直把我推给她。”
“殿下,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我的太子妃,却心心念念要把我推给她?难道东宫之中她要霸占着我吗?你呢,你就这么大方?”
他脸色微醺,因为生气胸口起伏,气恼地盯着对面的女子。
“殿下,我......我没有。”
太子妃摇头,抽泣道:“都怪我自作主张,殿下不要生气了。我只希望你多去看看婉儿,孙侧妃有母后可依靠,而婉儿只有我这个姐姐。”
“孙侧妃?为何又扯上她?婉儿是婉儿,她是他。”
“孙侧妃聪明伶俐,讨的殿下喜欢,只是希望殿下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念着婉儿。”
太子妃看着他冰冷的脸,抽泣着解释:“孙侧妃家世背景皆比我和婉儿好太多,只怕她若是得宠,我和婉儿未有容身之地。殿下,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沅沅,你听我说,孙侧妃并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有我在,我定不会允许她做出这种事,她也不敢有这个胆子。”
“殿下,我和婉儿对孙侧妃毫无恶意,只希望在东宫之中能得殿下庇佑。”
他眼神一暗,冷冷地盯着她,看的对面的太子妃浑身发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婉儿的意思,她才来东宫多久?就想插手我的事,你堂堂太子妃,就任她为所欲为吗?”
“殿下!”
她小脸煞白,停止了抽泣,惊愕地望着他,想要解释,却张不了嘴。
赵阳叹了一口气,失望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殿下!殿下!”
太子妃在他身后连连哭喊,他脚步顿了顿,继续快步离开。
门外伺候的冬儿听到两人的争执声连忙赶进来,就看见太子妃跪倒在地上,一脸气馁和泪痕。
“娘娘,怎么好端端的殿下和您吵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快告诉我!”
冬儿摇着她的肩,紧张兮兮地问道。
她擦了擦泪,靠在她怀里面慢慢解释,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真是愚蠢!冬儿内心吐血,主子真是太操之过急了!
“娘娘,殿下今夜过来看您,您怎么能和他说这些呢?不是扫兴吗?您劝她看看李良娣也就算了,为什么还牵扯上孙侧妃,您太心急了。”
“可是婉儿一日未有孕,我便一日不安心,我只是希望殿下能少看看孙侧妃,多去看看婉儿,难道我错了吗?”
冬儿暗暗叹气,脸色虽不变,心中却十分难受。自从太子妃失去孩子后便变得胆小如鼠,杞人忧天,一点往日的精明自信都不再,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坏事。
“娘娘,您先休息,殿下一定不会生您的气,您明日去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