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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秘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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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赶过来,见此处有结界,原以为是大师姐在结界内,没想到……”

    没想到会正好见到他们二人衣衫不整慌里慌张的出来。

    说到这儿,众人表情有些微妙。

    暮阳扯了扯衣裳将自己裹好,双手抱臂,更显娇弱单薄。她一脸担忧的对奚景逍道:“还是再去找找晋欢师叔吧,若非出了紧要的事,她怎会将众位师叔召集到此处?”

    奚景逍脸色阴沉,一时间心中竟然无比纠结。他不希望许晋欢真的出事,又恐她并未出现危机。

    ……

    十几日的魔鬼训练之后,许晋欢抱着重剑走到眠鹤身边,难掩得意之色:“今儿练什么?砍头发丝?”

    如今她已非吴下阿蒙,将重剑玩得像溜溜球一样溜,砍头发丝?看我不把你砍秃噜了!——许晋欢如是想。

    “来。”眠鹤御剑而起。

    许晋欢赶紧跟上,飞出林子,飞过大山,眠鹤停在一处山顶,遥遥一指:“看见对面那块巨石了吗?”

    “看见了。”

    “击倒它,今日便可休息。”

    许晋欢仔细观察了一番,要说那块巨石确实很大,但要击倒也并非难事,除非……它是如陨铁一般的特殊石头。

    “可以用灵力吗?”

    眠鹤想了想,点了头。

    那看来是陨铁没跑了,许晋欢集中精神,凝结灵力,用金丹期的修为全力一击!

    随着一声巨响,那巨石轰然倒塌,滚落下山,最后砸得粉碎。

    许晋欢一脸懵,她在做梦吧?那厮怎么会出这种送分题?

    她回过头没有看到眠鹤,脑后却骤然感到一抹森冷的凉意,她警觉而敏捷的弯腰下去,一个尖锐的东西擦着脖子划过,后颈霎时一片温热湿黏。许晋欢不敢停顿,双臂展开,脚尖急急一点,整个人退后数丈,才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一匹精瘦而动作迅疾的小狼,六级妖兽。

    看到它,许晋欢才放下心来,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许晋欢立于山巅与之对峙,疾风将后颈的血珠吹至下颚,散乱的发丝在脸侧凌乱飞舞,她眼神坚毅,缓缓抽出重剑。

    小狼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血腥,在她挥剑而起的电光火石间纵身一蹿,强健有力的后腿蹬上陨铁剑,前爪凌厉的朝许晋欢的脸上挠去。

    许晋欢身子后仰,以剑撑地,整个人后翻了一圈,令它扑了个空。她稳住身形,就见那妖兽四爪着地,身体后压,龇着牙,目光凶狠。她沉着的单手持剑,以雷霆之势挥剑倏地欺近,猛烈砸下,地动山摇。

    小狼被砸在剑下,却如泡沫一般破碎开去无影无踪,跟着,她的身周瞬间出现无数只小狼幻影将她围绕。

    眠鹤盘腿坐在远处,长剑横陈于身前,静静的看着许晋欢与妖兽过招。她虽进步神速,看似在小狼猛烈的攻势下游刃有余,但在他看来依旧存在一些致命的破绽。

    正这般想着,两道流星般的亮光划过,火行符篆与妖兽崩出的冰刺碰撞,红蓝两色光芒相会的刹那,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许晋欢与那妖兽同时被弹开,重重跌落在地。竟是两败俱伤。

    血腥味弥漫开来,眠鹤的手不自觉的一把握住了剑柄,却在一瞬的犹豫后强行按耐住了起身的冲动。

    吃点亏也好,吃亏长教训。

    谁不是这般过来的呢……他的修行路,可比这个苦多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那个人救了他后,就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后来她回了师门,也就将他带回了师门。

    她让他叫她师姐,然而她的师父却并不收他。他说他天生反骨,修行即是逆天而行。

    逆天的结局是毁灭,不毁灭自己,便毁灭世界。

    她的师父对她说,他终将会害了你。

    他其实对修仙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听了此话后,便暗下决心定要有所大成,让他们看看,他不是反骨,不会害人。她是那样好的人,他将尽全力去守护,怎么会害她呢……

    后来她偷偷的教他,他就偷偷的修炼,筑基之时不慎搞出了动静,被她师父发现,将她罚去了思过崖,一边将他驱逐下山。

    独自下山后,带着筑基期修为,日子反而较之以前更为艰难。那时候还没有三山四海的灵脉,也没有成规模的名门正派,邪修妖兽随处可见,杀人夺宝弱肉强食,世间混乱不堪。

    他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着极i品的样貌和不错的根骨,又无人看护,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道,几乎日日上演着绝地求生。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喘多少口气,只知道每多活一刻,便为她救下自己的举动增添了一分意义。

    无数次从绝境中逃出来,从尸骨堆里爬起来,要成为强者的心便更为坚定。

    也有很多时候,会绝望,会放弃。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他像一头发疯的小狼一样将那个要拿他炼丹的修士撞倒在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右手中削尖的竹筒则同时深深刺入那修士的心脏……猩红的血液飙了满脸。

    修士各种符篆丢到他的身上,将他全身炸出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他却依旧不松口也不松手。直到对方已经停止挣扎,他才吐出从那人脖子上咬下来的肉,抬起头,嘴里发出怒嚎,血液蒙住了双眼,双手握着竹筒一次又一次狠烈的刺进那人的胸膛。

    突然,一只温暖柔和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逆着夕阳,周身镀上了一层绒绒的金光,像天上的神女降临人间。

    她颤抖着手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哽咽道:“我来了。”

    他呆愣了许久许久,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是她来了,她真的来了。霞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渐渐为他拂去杀气,他傻傻的一笑,唤了声她的名字:“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