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灵脉(三)
许晋欢怎么也没想到,蓬莱岛会变成如今这样。这是她穿来后,一直当做家的地方,她曾经的师弟师妹们,如今声声喊着要诛杀她这“邪魔”。
眠鹤目光扫向阵外那个妖冶的女子,却在看见她手腕上的梅花烙印时猛的一震,“疏琅!”
“疏琅?!”许晋欢本是不惧这个阵法的,听他念出这个名字却吓了一跳。
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暮阳投靠了疏琅。”
难怪,她就说暮阳怎么能当上岛主,原来是有后台撑腰。
蓬莱既被疏琅所掌控,那更要早走为妙。今日抢卜天镜就不要想了,能不能逃出蓬莱再说吧。于是许晋欢拔出陨铁剑:“破阵,走人。”
系统立即告知生门方向,许晋欢循着它所说的方位看去,四周却突然升起了浓雾,浓雾迅速弥漫了整个主峰,影影约约能看见阵法外面的人在开始移动。
阵法变了!视线又受阻,她更锁定不了生门的位置。
但是好在暮阳大概是还想着从她嘴里得知卜天镜的用法,所以这个阵法并不是用于诛杀的阵。而眠鹤却没有放松下来,他敏锐的感觉到体内的灵气随着阵法变动而发生的异动,谨慎的观察着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这个阵法诡异,速战速决!”
许晋欢点点头,“你配合我。”
说罢,她将陨铁剑竖在身前,闭目念决,星盘落在脚下,缓缓绽开蓝色星星点点的光芒。
这时,她突然收到陌生的传音:“大师姐,生门方位……”
许晋欢一惊,却不待对方说完,便直接将那声音逼了回去。
干脆面道:“你也太谨慎了。”
她没有说话,继续念决。身陷此处,由不得她不谨慎。若其中有诈,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她。如若消息是真,这位联络她的师弟恐怕也会被她连累。
唯有靠自己才能心安。
二人在这阵法中就待了这么一会儿时间,深藏的阴邪之气便又被唤醒,在体内翻涌。虽说她与眠鹤都还能控制,但双眸却克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更证实了暮阳的“入魔”之说。若再在这阵中多呆一会儿,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睁开眼睛,将重剑高举过顶,随后一跃而起,两腿劈呈“一”字,手腕一转,剑尖自两腿间重重砸下。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带着磅礴灵气的剑意至刚至纯,砸在星盘正中,随着星盘脉络朝四面八方轰然炸开!迷雾被逼退到阵法之外,整个阵法之中都变得清明。
眠鹤已等待多时,就趁这个时候,将十几张符篆朝八方掷去。爆破声此起彼伏,布阵与守阵之人身处浓雾之中,突然慌乱。眠鹤与许晋欢对视一眼,同时持剑朝着守卫最为薄弱的方向飞去。
两人轻易破阵而出,便立即有蓬莱弟子涌上来,许晋欢一边抵抗一边后退,眠鹤余光扫到她只挡不杀,有些无奈,却也收起了杀意,护着她且战且退。
突然,迷雾中又冲过来一群人加入了战斗,却是转过身对着那些追杀许晋欢的人挥剑。其中一人回过头来看向许晋欢,低吼道:“护岛大阵已然打开,大师姐快走!”
许晋欢愣了愣,这群人……是当初一起被困在瀛洲的那群人!
眠鹤拉着她道:“走!”
她被拉着跑了几步却止住脚:“不行,得带他们一起走。”等她走后,这群弟子怎么办?
一名女弟子退到她身侧,道:“大师姐不必担忧我们,蓬莱并非尽在暮阳掌控,如今我们跟随着几位长老驻扎在第三峰,形成了第二股势力。”
“你说的可是真的?”许晋欢转头朝她看去,竟是许久未见的第七峰弟子,有容。
有容脸上的疤痕已经完全祛除,恢复了她原本清丽的样貌,她点了点头,急急道:“跟我走。”
有有容带路,两人成功撤退,避开暮阳的人一路穿山越岭逃到了护岛大阵的边缘处。许晋欢没想到的是,为她打开护岛大阵,在此地等她的人居然是奚景逍。
奚景逍深深的看了许晋欢一眼,随后又看向她身旁的眠鹤,对他道:“照顾好她。还有……不要再回蓬莱了。”
说完就将两人往外一推,决然的关闭了阵法。
许晋欢回头,出了阵法再看蓬莱就只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岛屿,山清水秀,风平浪静,似乎从来未有过那些爱恨与厮杀。
“走吧。”她淡淡说道。
她御剑而起,眠鹤却赖在她的剑上,站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广袖,一本正经的道:“我觉得我受伤了,需要双.修才能治好。”
许晋欢指了指前面,“那里有个镇子,咱们下去,你就站在街道上大喊一声‘求双.修道侣’,我相信整个镇子的姑娘都会前来排队应聘。”
听她如此揶揄,他便不说话了。
没飞多远,许晋欢便感觉一口腥甜涌上口腔,自嘴角溢了出来,她背着眠鹤悄悄用手帕拭去,道:“咱们就到那个镇子休憩片刻吧。”
眠鹤一个“好”字还未说完,便脸色一白,直直的往下坠去。
“眠鹤!”许晋欢大惊失色,急追下去将他拽住。
她这才发现眠鹤气息紊乱,比她还要惨一些,干脆面说道:“他刚从生死一线中被你拉回来,又被暮阳的阵法挑起阴邪之气乱窜,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很不错了。”
原来他方才说的话再正经不过了,却是她多想了。
许晋欢很清楚这时候应该怎么做才能救他,她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唯有双.修才能使两人同时受益。于是她戴上帷帽,将人扶到镇子里找了间客栈。
几个时辰之后,时至深夜,眠鹤醒过来,许晋欢却倒了下去。他急忙探了探她的丹田,还好还好,阴邪之气已然被压下,她只是太累了。
在黑暗中,他触碰到她光滑的肌肤,心跳突然就加速了起来。他赶紧扯过床上的被子将她整个裹起来,然后隔着被子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
然后他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与她的衣服一起,暧昧的放在床尾。
这一次,衣服居然没碎……那便是她事先脱下来的。
一想到她用她的手为他解开衣带,想到她在他面前一点点褪下自己一身罗衫,他便克制不住的脸红心跳,然后在心里一边痛骂自己肮脏龌龊,一边抬起手来,意念一动,衣衫便飞到了他的身上。
穿好了衣服,他才敢点燃油灯,朝床上看去。
裹在被子中的女子睡得很沉,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左脸上那块红痕不知何时已经掉落。此时她闭着眼睛,看不见那双干净纯粹的眸子,这张脸竟艳若三月桃花,妩媚勾人得紧。
真是奇怪,怎么能有一个女子如她这般,因一双眼睛太过澄澈而改变他人对她容貌的判断?分明是一张极为艳色的脸,睁眼时,却让人感觉冰清玉润,不染凡尘。
原来她长这样……心动不是此刻才起,但此刻闭着双眼却艳丽绝色的她,更让他挪不开眼。
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唇瓣,许晋欢正好在睡梦中舔了舔唇,柔软的舌尖轻轻顶在指腹上,带着致命的引诱。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顿时从指尖传递到心头,勾起一股邪火,让他心神荡漾,口干舌燥。
他再难控制那颗躁动的心,翻身上床隔着被子将她压在身下,就那么紧紧搂着她,聊以慰藉。
许晋欢被他压得“嗯”的嘤咛了一声。他猛的清醒过来,却没有立马将她放开,而是就这么盯着她看。
看着看着,这张脸便又与记忆深处那个清冽的女子重叠在了一起。
他终于将她缓缓放开,坐了起来。
脑子里很乱。很多时候,他以为许晋欢是他在失去行客之后全心全意爱上的人。可为什么他又会在她身上频频看到行客的影子?分明,她们长得并不相似。
许晋欢待在自己的脑海里,以第三视觉看着床上发生的一切,当看见眠鹤最终放开她坐了起来时,她感到十分颓败。
看来眠鹤真的不喜欢她。
哪怕她展现了最真实的容貌,哪怕她在他面前不着寸缕,哪怕她隐晦的勾引……都没能让他对她做出越矩的事。
她想,如果这个男人对她又那么一丝喜欢,都应该克制不住。
罢了罢了,她想,这只不过是她的小说中的一个人物,他的本命便是行客,她亲手编写的故事,亲自点的鸳鸯谱,此刻又在在意些什么?
……
经过这一次双.修,两人都好了许多,若要真正的净化邪气,还需要一次长时间的修炼。但许晋欢等不了那么久。
她上次对暮阳随口胡说到还有一个五行异宝之一在方丈,幸好暮阳这会儿忙着坐稳蓬莱岛主的位置,而抽不出身去方丈与她争抢。
这样想着,她就加快了御剑速度,希望能赶在别人的前面夺得异宝。
结果当她与眠鹤到达方丈时,直接就与闻人秀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