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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置的宫宇很多。只是她位份低,给她一个独立的庭院怕遭闲话。住在一起又怕她们不自在,惹出是非,便把东北角上荒了许久的琼越宫给了她。
琼越宫从前倒是一位佳人住所,她曾是高祖的一个妃子。只是听人说,那妃子并非凡人,在此是历劫度难的。她还为高祖产下皇子,只是可惜,那小皇子未长成便夭寿。她经了大难,心智有失,不久后得了道,于一个清晨羽化登仙了。据说当时有许多人都看到了,她双臂化翅,直接飞上了天空。
高祖悲痛欲绝,每每思之都痛哭流涕,所以后来便命人在琼越宫偏角建了一座危楼,取名登仙楼。只是楼刚建成不久,高祖也驾崩了。
后来先帝登基,因觉此说荒唐,他向来不信鬼神,宫中人便不敢再提及。琼越宫从此没落,不再住人。
之后不过是皇后命人来打理,也就是简单修葺,重新植了些绿植红花。因说她身边人少,许多房间依旧空着,并且挂了锁,只留她够用。日常用度也只按着她位份来,赏罚都挨不着她的边。
大显王的妃嫔确实不多,皇后除外,瑶姬是正夫人,桃姬是侧夫人,她则是有位份的姬妾里最低的,余下的便没有了。
其他女子也有宠幸的,只是没有她这般幸运。不得诰封,便是连怀上龙嗣的权利也没有,地位还不如各宫的掌事。更因为沾了雨露又不受宠,处处遭人冷眼,甚至作践。只是比起一般的宫娥总是要好些,所以,想承宠的女子依旧是趋之若鹜。
所以纵使她位份低,也是一宫之主。不管是祭祀还是一般宴请,只要她去,都会有她的位置。
陛下刚开始时倒也常来,一月总有一两次,遇上闲时,也会常在。琼越宫地处偏远,如此倒也难为他。
只是她越显清淡,从不巴结,也不跟其他妃嫔走动。不管是宫中宴请,或者出宫游园亦或者游猎祭祀,她都鲜少参加,渐渐地也就冷清了下来。
过了两年,陛下又相继得了两位美人,不过是为了稳固政权和邦交的权宜联姻。她们并非出自华族,位份都不宜太高。又因为苏愿儿的父亲升了京官,举家进京,所以即使她无功又无所出,也该将她的位份提一提。
这事,就算大显王不提,皇后也有着她该有的涵养。何况,大显王自己亲口说了。
虽是妃位,但依旧不及瑶姬和桃姬,大显王还赐了字,封她为,离妃。
他人都觉得“离”字不吉,只是陛下赐字,余人也不敢猜度。内宫倒点了一下,觉得还有更好的字,陛下却也没解释,依旧没改。
又过了两年,苏愿儿的父亲官升两级,弟弟也中了举人。弟弟更是娶了归云族的女子,从此便依附在皇后族下。家中书信也总是暗示她多与皇后走动,而她却依旧淡淡。
想来,若是这苏愿儿,怕是很欣喜了,总算也光耀了门楣,成就了锦上添花。
可是与她又有何干呢?苏愿儿的母亲领恩来看她,她也是能推就推。连大显王也对她明言,可回府中省亲,她却从未放在心上。
她是个怪人,大家对她的评价都是如此。
身边照顾她的人渐渐领悟了她的性情,便也就习惯了。平日她都在自己的房里,没有允许其他人从不许进去。有事只站在门外说,不管有无回应,只说一遍也就算了。
没有比她更好伺候的主子,吃食也不挑,穿衣妆容也不强求。很少有吩咐,赏罚也一应全无,反正人少,左右也乱不了,何况还有皇后那边约束着。
原先,她法力低功力弱,只能在房里待着。怕人偷看到,便将帷帐放下,在床上修炼。后来渐渐悟了门路,又担心关键时刻真的被人闯进,便偷偷的上了登仙楼。
登仙楼建成时便请了得道高人看了风水,又请了仙祗,所以灵气很足,对她修行更是有力。登仙楼一直被封锁,所以在那便是最安全的。她非凡人,出入也很方便。
她来这大显王宫已经七年了。这七年她一心修炼,也有了百年的修为。身形越加轻盈,可以飞檐走壁。练就了一双慧眼,可以探人心声。还能未卜先知,掐指算出凶险。
只是她还是很弱,既不能呼风唤雨也不能腾云驾雾,既不能神行百变也无通天本领。便是简单的操控,她也做不到。她知道她越来越危险,太多的人发现了她的格格不入,封不住的闲言碎语。
“好了,不能贪杯。”大显王拦下了她的酒杯。
她想,帝王家的人,是不是时时都要克制?这日子大概也是苦的多,甜的少。凡人寿命短,其实匆匆几十年很快就过了,他们却全都活的委屈。
“下妾为陛下斟一杯吧?”她说着整理了衣袖,站起拿了另温着的酒壶,一手接过大显王递来的酒杯,缓缓倒满,又递了过去。
大显王却并没有伸手来接,就着她举着的手,一饮而尽。而后,也只是抓着她的手,低着头缓了缓呼吸,良久,终于问,“爱妃怪朕吗?”
这两年,大显王已经不常来她的宫里,宫人们都在议论,苏家气数要尽。先是苏愿儿的堂叔被革了职,后来又是弟弟犯了错被关进天牢,之后朝堂之上,大显王痛斥了苏愿儿的父亲。接下来落花般的参本送进宫来,压着再也无力支撑的蝼蚁,大家都在等明天,听大显王的判决。
宫里来了一位大法师,法力通天,他一来,大显王宫的天都暗了,吸走了太多的阳气。若他只是来收妖,她是不怕的,因为她身上嗅不到妖气,也露不出马脚。
可他若只是来针对她,那她必死无疑。她完全不是那人的对手,人还没有来,大显王宫已被他布下天罗地网。他用凡人来施法,她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这样在他的圈套里,等着死。
死了一次又一次,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过了几年,披着另一幅面孔,又是全新的生活。
“不知道。”她看着大显王,又说了一声,“我不知道。”
随即便笑了起来,一笑,忽然就敞开了声音。她一把扯开了身上的那件红狐大氅,坐到了大显王的怀里,抬起大显王的脸,伸手作势要揭开脸上的面皮。
想看看我的真面目吗?你一定会失望的,我一点也不吓人,却也不惊艳,依旧是这般普通。想看看我的心吗?我可以把我的心掏给你看,你也一定会失望的。我的心里住着一个女子,我不想杀她,便把她封印在自己的心里,用我的精血供养她。
她蹙了眉头,身上一阵乏力,她用了灵力,很快就解了。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一定是你的色相迷惑了我?我对你动了心,你却处处防备我,竟真的要害我?好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人心这么难懂,我这么小心,却还是防不过?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