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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做了什么,千万不要告诉我了……”说到此处,她又要哭,但沈傲风依然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倔强。
这丫头既然认定了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松口的,沈傲风劝了也没用。也许见了最后一面,也算是了了心愿。
“好吧。”沈傲风说,“我带你去。”
郭青并没有欣喜若狂,只是深深地看着他,勉强笑了一下:“谢谢你。”
沈傲风又迎上去,想揽住她的肩,安慰她几句,然而郭青却轻轻地避开了,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便像逃跑一样地快步走开了。
沈傲风愣在原地,心中百味陈杂,忍不住问自己: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两个人见到七王爷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沈傲风带着郭青出了城西门,沿着驿道走了几里路,直走到人烟越来越稀少,才终于到了那个坐落在山谷中的宅子。
二人走入宅子大门,看见一队又一队与其说是侍卫,倒不如说是狱卒的士兵。真正进了正厅之后,才能看到,尉迟文嘉正坐在正厅一侧的椅子上,静静地喝着茶。
看见沈傲风和郭青来了,他便放下茶杯,注视着二人,冷冷道:“我早已猜到,你们会来。”
他又把头转过去,语气轻蔑:“要动手就快点吧。”
沈傲风不知如何回应他,尴尬地站立原地,郭青却走了上去。她走到尉迟文嘉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也不说话。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相对,直到郭青率先开口。
“爹。”她对着尉迟文嘉轻轻地叫出声来,这一出声不要紧,惊得另外两人俱是变了脸色。
她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二人大惊失色——她跪了下去,对着尉迟文嘉磕了三个头。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她站起身来,道:“虽然你曾经把我丢了,但你终究是生我的人,这一声我不能不叫。”
她面色痛苦,又说:“你生我之恩,我没法报了,但你又杀了我娘,恩仇相抵,大概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只是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她接着说,“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还是……”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但终究还是坚定地说出来了:“还是仅仅在利用她?”
尉迟文嘉和沈傲风俱是一愣。沈傲风带她来,本以为她会质问这个把她丢掉的人,然而她的行为却如此出乎意料。
尉迟文嘉表情仍然冷漠,但言语中却透着些无奈和苦涩:“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么?”
“当然有意义。”郭青斩钉截铁地说,“你们把我丢掉,我已经不怪你们了。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父母,究竟是不是因为相爱的结合才有了我……这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尉迟文嘉注视着她。沈傲风看着父女两个这样对视,才发现,这两个人的相貌是真的很相像,一样闪闪发亮的小鹿般的眼睛,以及两颊的酒窝。
尉迟文嘉开口了,沈傲风本来以为他又会说些混账的话,但是尉迟文嘉一出声便让他惊呆了——他说:“是,我确实爱过她。”他又苦笑道:“至少有你的时候,我很爱她。”
他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嘴唇动了两下,然后便沉默了。
郭青露出了一个又欣慰又苦涩的笑容:“嗯,我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尉迟文嘉看着她,又说:“我与她相识二十余年,相互算计,又相互吸引,说不上谁欠了谁。如今落到了这个结局,也只能说是命运使然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亲手造的孽,我自己结束,不是很好么?”
他转向沈傲风:“我想,我那皇帝侄儿一定给了你某种毒药吧。”
沈傲风点点头:“不错,我带在身上了。”说完,便拿出一个小小瓷瓶,瓶口塞着红布。
尉迟文嘉望着那瓷瓶,毫无畏惧之色,反而笑了:“这东西我很熟悉,以前也没少用。”
他伸手去接:“这次,要用在我自己身上了。”
郭青忍不住急叫:“别——”
但沈傲风拦住了她。
尉迟文嘉将那瓷瓶攥在手里,站起身来,走到大厅的后门,背对着沈傲风和郭青,冷冷道:“你们走吧。”
郭青还想走上去,但被沈傲风拉住了。后者拉着她,一边好言劝说,一边慢慢推着她向门外走。
尉迟文嘉突然回过头来,叫道:“姓沈的小子。”
沈傲风茫然应答:“啊?”
尉迟文嘉顿了顿,说:“好好对她。”说完,便从大厅的后门消失了。
郭青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爹……”
沈傲风狠下心来,拖着她,离开了宅子。
翌日,京城上下传遍了消息——谋反的七王爷死了,死于自杀,死于权谋失败的疯狂。
消息传出,很是做了一阵平民津津乐道的饭后话题,直到几日后,城东周家的猪居然生了一对连体小猪,于是大家又开始谈论新的奇闻,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郭青成为皇帝义女的消息倒是没有传得那么广,只是朝廷官员中稍有些议论。但这些议论也都是私下的,谁也不敢多说,更不敢提这事与太后和七王爷的关系,毕竟曾经提过的那些人,都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沈傲风成为了朝廷官员中的异类,每当他经过的时候,人们的交谈声便会戛然而止,转而看着他,想隐藏却又再明显不过的窃窃私语。
沈淳倒是不以为意,仍然如平常般地与同僚们打招呼,对他人的议论也并不在意。他对沈傲风说:“人们的讨论总会变淡,早晚有新的事物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他甚至开始大张旗鼓地操办沈傲风和郭青的婚事。
只是沈傲风对此心情复杂:自从七王爷死后,他与郭青的关系,便出了些问题。
那丫头再也没有以前活泼开朗的模样,甚至笑也很少笑。沈傲风有阵子没看到她的酒窝了。有时候沈傲风想跟她好好谈谈,然而她却一直在逃避,顾左右而言他。
沈傲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那日沈追云来沈傲风住的宅子送婚礼用品,看见沈傲风闷闷不乐地坐在前厅中央。她走过去,拍了哥哥一下:“怎么了你?”
沈傲风道:“你说呢?”
沈追云道:“又是嫂子的事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追云叫起了郭青“嫂子”这个称呼。一开始郭青还有些羞涩,后来便坦然处之,甚至有些洋洋自得。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