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救场如救火
「沒你事兒,你家嫂子還在天上飛著呢!」薛奕哼了一聲,臉色緩了緩。
「嘿!您把她抓回來不就得了!」
薛奕橫他一眼,「要沒你打岔,我早就動手了!」
新兵摸著腦袋笑了笑,退了出去,「您慢慢抓,我就不打擾了。」
薛奕看著他帶上門,哼了句「小兔崽子」,隨後便撥通了秦冉的號碼。
接到電話的時候,秦冉正在走廊外與學生談話,看到來電號碼,她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接,也沒有繼續與學生說話,兩眼盯著那串數字,似乎要把手機盯出洞來。
距離上次她單方向地與他聯繫,已經過去兩個星期,原以為兩人連開始都沒有就已經結束,卻不想他竟在此時又打過電話來。
她有些怔楞,倒是面前那個學生看不下去,輕輕喊了一聲「老師」。回神時,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按了接聽鍵。
秦冉眼看電話已經接通,忙讓學生先回去,自己一邊走一邊把電話放到耳邊。
薛奕的聲音很著急,她聽到的時候,他似乎已經說了一遍,這會兒正問她有沒有聽到,為什麼不說話。
秦冉已經走到走廊盡頭,正值傍晚,火燒雲佈滿天際,雪白的牆壁也映著紅光。
那邊薛奕等得不耐煩,又開口說話,「我不管你是不是開玩笑,總之,我已經認可了這件事,你也必須認可!」
他話中的果決讓秦冉驚了一下,又默了半晌,等到他差點爆粗口的時候,她柔聲道:「可是你沒回我短信。」倒像是受了委屈。
薛奕一頓,隨即聲音柔和下來,「這不是讓領導沒收了手機麼。」他悠悠地說著,聲線都溫軟起來,「收到短信的第二天就想著給你回復,剛打了兩個字就讓收了,今天才要回來。」
他那晚回了隊裡就收到信息,激動之後卻沒有馬上回復。結果第二天想要回復時,卻被領導揪出去領罰。這是當初他爸爸把他送進隊裡的時候特意囑咐過的,一旦他有任何違紀現象,重重地罰,千萬別留面子。
原想著等事情揭過去後再跟領導求求情,沒想到之後又是接踵而來的安全教育,再是緊鑼密鼓的演習,等有時間跟外面聯繫,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秦冉不自覺地勾起嘴角,想了想又說:「那你怎麼到第二天才想起給我回復?」
「這個……」薛奕居然結巴了一下,乾咳了一聲道,「總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麼……」
秦冉輕笑了一聲,發間浮動著漫漫金輝。
人逢喜事精神爽。秦冉下班走出校門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但人生總是樂極生悲,往往在你最快樂的時候給你一悶棍。
沈沛就充當了那根棍子。
沈沛一身西裝革履挺立在校門口,與周圍進出的學生格格不入。看到秦冉出來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隨後便朝她走去。
秦冉看著迎面而來的男人,嘴角一點點下拉,最終抿成一條生硬的直線。沈沛已經上前兩步,怕她逃跑般抓了她的手,急切地說道:「秦冉,我們談談。」
談談!秦冉幾乎要笑出聲來,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無意在校園裡與他拉扯,上回慶功宴的事已經讓她備受指點,成為一些老師茶餘飯後的談資。她乾脆順了他的意,隨他出了學校。
沈沛的車子就停在校門口,所幸這裡本身就有許多有錢人家的孩子入學,他的黑色奔馳停在一眾名車之中並不顯眼。
上了車,兩人都沒有說話,沈沛發動車子,轉眼已經離開學校融入滾滾車流之中。
時間並不算太晚,但天黑得早,不過六點就已經沒了一點餘暉。市區很難看到星星,只有一輪彎月孤零零掛在夜幕中。
車子在勝利河停下。活動式路吧已經搭出來,一個個小吧檯如同一座座古亭,裝點著紅燈籠,與古水街仿古建築遙相呼應。
秦冉跟著沈沛一路走進意蓮咖啡館。
沈沛向來講究情調,當年熱戀時發現了這個地方便時常同她一起過來。這裡的咖啡雖然不是最好,但環境卻是相當雅致。
沿河的咖啡館,落地窗正對著勝利河,坐在椅子上,悠閒地喝杯咖啡,欣賞河面景致。
第一次踏進這裡的時候,沈沛就在她耳邊低喃:「秦冉,以後我們就開這樣一家咖啡館,每天還要有樂隊表演。」
那時的她滿心歡喜,但現在回顧卻只剩下滿腔嘲諷。
沈沛定了景致最好的位子,兩人面對而坐,咖啡還沒上來,沈沛先開了口:「秦冉,當年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就是在這裡。」
他緩緩說著,兩眼空濛濛,彷彿回憶過去。
秦冉表情冷淡,聞言突然啟唇道:「對不起,我忘了。」
「冉冉,別鬧了。」沈沛聞言卻也不怵,微微一笑就要去握她的手。他認識的秦冉是水一般的女子,性子極好的。
「沈沛!」秦冉躲過他的手微揚了聲,「你究竟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她氣得幾乎發抖。那時她喜歡看他意亂情迷的樣子,伏在她的身上,口中流轉著「冉冉」兩字,汗水從他額頭眉角落下,滴到她的眼中。
當年的她覺得「冉冉」二字是最美好的樂曲,但現在卻只有不堪。
沈沛臉色一僵,隨機又展開笑容,「氣還沒消?冉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沛,你要我說多少次,我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關係!」
他不提從前還好,提到從前她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可笑之極的傻瓜,這裡的一景一物都是對她莫大的諷刺。
「秦冉,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沈沛突然說道。
他一輩子完滿無缺,唯獨除了秦冉。她是他過去二十五年裡唯一的例外。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想要與她復合,是再續前緣,也是彌補心中缺憾。
見秦冉不語,沈沛又續道:「我們還可以實現以前的夢想,咖啡館,還有樂隊。」
「可是沈沛,我已經有男朋友了。」秦冉適時截住他的話,報復地笑。
沈沛一愣,隨即輕鬆道:「秦冉,你騙我。你明明沒有……」
「剛好在3個小時前,我有了男朋友。」秦冉看著沈沛臉色越來越僵,淺淺一笑,「還有,如果我那天沒看錯,站在你旁邊的小姐應該是你的未婚妻吧?」
「秦冉,韓夏不是問題,如果你願意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悔婚?」秦冉揚了揚嘴角,眼中逐漸流露出不屑,在沈沛開口解釋之前說,「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秦冉剛好看到一個樂隊在舞台上擺弄樂器,一會兒功夫,便有音樂響起,是藍調。
她在心裡諷笑一聲,沈沛,夢想再美終究是夢,現實,不過如此。
從包中取出紙筆,寫下一句話,讓服務員給沈沛送去,自己悄悄離去。-_-!思-_-!兔-_-!文-_-!檔-_-!共-_-!享-_-!與-_-!在-_-!線-_-!閱-_-!讀-_-!
咖啡早就上來,沈沛等了許久仍不見秦冉蹤影,正要去找,卻見服務員遞了一張紙過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什麼叫多餘?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還有我心冷後你的慇勤。」
多餘!
沈沛坐在椅上渾身僵硬,只覺得血液全都凝固。
作者有話要說:「什麼叫多餘?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還有我心冷後你的慇勤。」??李碧華
ps:好、好多考試tat 焦慮死我了……
☆、一起回家
沈沛開車回家,夜已經深了,過了高峰期,路上並不擁堵。
等紅燈的時候,他忍不住點了一支煙,卻並不抽。在飄渺而起的煙霧裡,彷彿看到秦冉的臉。
二十一歲的秦冉漂亮而乖巧,一把烏黑的長髮撩動他的心。他承認對她的一見鍾情多半是因為她的美貌。但,所有的一見鍾情不都是以貌取人麼?
至於他們的婚姻,他後來也想過,少年心性,兩個叛逆的孩子追求所謂的愛情,結果被現實打趴在地。所以他最終選擇了聽從家裡安排,離婚出國。
不是沒有過猶豫,只是他還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又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怎麼能夠忍受清貧日子。生活費沒有,學費攢不到,他怎麼辦?輟學?開玩笑!
別跟他提比爾蓋茨、喬布斯,人家雖然輟學,但也不看看他們輟的是哪家大學?他們能一手打造微軟、蘋果,他能幹什麼?一個名人的成就必定倒下了無數炮灰。不是他看不起自己,而是他把自己的實力看得太清楚——沒有了家世,他什麼都不是!
直到他學成歸來,在商場巧遇秦冉,她那一低頭的溫柔勾得他柔腸百結。
如今的他已經接手了家族產業,再不怕父母在經濟上的掣肘。人總是這樣,日子過得舒坦了,便會忍不住翻出過往獨自斟酌一番,直至被感傷情緒淹沒。隨後便是彌補過去,共創未來。
快到家的時候接到了韓夏的電話,電話裡說得含糊,沈沛聽得心煩,只說了一句「馬上回來」便掛斷了,但車速卻快了許多。
打開家門的時候,正巧看見韓夏從浴室出來,寬鬆的睡袍,臉上貼著慘白的面膜。沈沛對此見怪不怪,扯了領帶就往浴室走,邊走邊問她:「你剛才電話裡要說什麼?」
韓夏已經撕下了面膜,她的頭髮裹在毛巾中,露出瓜子小臉,「我今天回家了,爸爸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沈沛關門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瞧她,廳中水晶燈亮如白晝,明晃晃地照亮她臉上的紅暈與忐忑。他沉吟一會兒說:「再緩緩吧,等手頭幾個大單子定下來。」
「沈沛,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遲婚期,你叫我怎麼辦?」
韓夏紅了眼圈,爸爸的意思很明顯,通過聯姻來鞏固兩家關係,同時支撐韓家。如今韓家的境況一年不如一年,如果沈沛再不娶她,爸爸遲早會失去耐性,給她隨便找個婆家。她並不很愛沈沛,但若是這輩子永遠沒有愛情,她寧願與沈沛相守到老。
「韓夏……」沈沛緩緩踱到她面前,抬手抹去她腮邊的眼淚。她的心思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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