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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色后谨慎地询问:“赵总,那人给您留了东西,您要不要过目?”
“拿过来吧。”赵川洲回到办公室,如此吩咐道。
助理出去拿东西,赵川洲快步走进后面的休息室,从衣柜里翻出两套换洗衣服,往行李箱里随意一塞,又带好各种证件,顺手订了一张机票。
没一会儿,助理先生嫌弃地提溜着一双超大号的男版球鞋进来,一看赵川洲拉着行李箱竟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慌得将鞋扔到地上:“赵总,您这是去哪儿?”
如今内外交困,莲韵正是需要人掌舵的关键时期,赵川洲可不能随便离开。
地毯上躺着那双眼熟的破球鞋,是当初徐悍陪他去莲花村接苏念狸的谢礼。
赵川洲瞥了眼,心中五味杂陈,徐悍这孙子说什么断绝情义,有本事将他送过的限量版手表、游戏机之类值钱的还回来,巴巴地扔一双破鞋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脱鞋断义?
嫌弃地踢两脚,赵川洲说:“找人清洗一下,然后扔掉。”
助理先生被他奇妙的多此一举震惊了,靠着多年的从业经验才勉强答应下来,仍旧不依不饶地追问:“您还没说要去哪儿……”
“这你不用管,记得将我给你的资料转交给王总,放心,王总比我有经验,莲韵出不了大事。”
赵川洲安抚两句,然后在助理先生挥着小手绢哭哭啼啼地注视下离开了。
这段时间以来,赵川洲兢兢业业地扎根办公室不回家,如今从里面走出来,才惊觉自己竟许久没好好看过天上的太阳、脚下的石子了。
他把自己包裹成蚕蛹,想着“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名言,将所有包袱往身上扛,甚至不惜疏远苏念狸,这么做也不过是想将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最想保护的人、最无辜的人,还是被命运推到了他寻不到的地方。
从公司去机场的路上,赵川洲不断给金达打电话,最后终于接通了。
金达的声音透着疲惫:“没找到人,不过我看到她了。”
赵川洲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金达沉默几秒,发过来一段视频:“自己看看吧,注意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
视频缓冲界面是拥挤的人群,赵川洲死死盯着屏幕,终于看到画面动了起来。
无尽的混乱中,王莉和赵志强被押送上警车,苏念狸哭喊着追赶,却被人不停拦下,一名警察的警棍打到她的眼角……赵川洲退出播放界面,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
司机看赵川洲脸色发白,关切地问:“赵总,您还好吧?”
赵川洲回道没事,给金达发去信息:“我来查那个男人,你在警察局守着,我很快就到。”
再再再次接到赵川洲电话的侦探先生很兴奋,激动地冲着手机屏幕喷吐沫星子:“财神爷,这次又让小的挖哪家祖坟啊?”
赵川洲将截图发过去,“找到这个男人,坐标f市,但不限于f市,国内国外全翻一遍,必须找到人。”
截图还算清晰,侦探先生满口答应:“放心,找人嘛,我最在行,最多三天,您就等着听信儿吧。”
挂断电话,机场也到了。
苏念狸便是在这样的人群中被人带走的……赵川洲压抑住渐渐清晰的痛苦,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寻人的路途。
这天早上,苏念狸起床后没看到陈锋、陈柯、章玲以及方圆的人影,她晕了两秒,而后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迅速洗漱完,假装到院子里晨练,见院子里也没人,便大着胆子走到了院门口。
没人管她,简直不要太好!
苏念狸拔腿就跑,心想军人又怎么样,他们也是人啊,也要吃饭睡觉打豆豆的,不可能全天候看着她,嘿嘿,这不就跑……不掉了……
章玲从车上下来,板着脸看向满头大汗的苏念狸,明知故问道:“想去哪儿?”
苏念狸倒退两步,甩甩手臂,做了个夸张的伸展运动,心虚地说:“锻炼一下。”
方圆扶着虚弱的陈柯走过来,苏念狸看到,陈柯的脸色更白了,灰败得如同死人。
可他仍旧笑着,甜甜地叫她:“姐姐,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苏念狸停下夸张的动作,被心里那丝莫名的刺痛牵绊住,乖乖回到了院子里。
陈柯依旧吃的很少,只喝了两口粥。
按理说,陈柯身体不好,又吃得少,章玲该劝他多吃才对,可苏念狸发现,章玲根本毫无反应,不仅是她,连方圆都无动于衷,仿佛陈柯吃少些才是正常的。
吃完饭后,陈柯喊她:“姐姐,能陪我画画吗?”
苏念狸怀着满腹疑问,和他进了房间,看他费力地摆画板,赶紧上去帮忙。
“谢谢姐姐。”陈柯很有礼貌,虚弱地道谢。
苏念狸发现他房间里挂着很多素描,人物花草俱全,好奇地问:“想画什么?”
陈柯指着不远处的椅子说:“姐姐你坐过去。”
“……你想画我?”苏念狸不敢相信,“我有什么好画的?”
陈柯开始动笔,很专业地嘱咐道:“姐姐别动,我在找比例。”
苏念狸也学过画画,知道模特的重要性,赶紧端坐好,可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憋了半天终于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脸色一直不好。”
陈柯顿了下,画笔在画纸上留下微不可见的黑点,他将黑点抹掉,朝苏念狸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苏念狸心里一松,以为他这样笑,肯定是没什么大事。
陈柯笑着笑着便停下了,苏念狸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陈柯重新动笔,痴迷地看着画纸上苏念狸的轮廓,自言自语道:“姐姐,我快要死了,可能明天,可能后天,很快就要死了。”
苏念狸听到自己耳边砰地一声巨响,硝烟弥漫中,是陈柯一如既往平静乖巧的脸。
第60章 斯人已逝
室内陷入死寂,只有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簌簌声响,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流逝着时间,摧残着生命。
陈柯放下笔,欢欣愉悦:“画好啦。”
苏念狸僵硬地站起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低声问:“你生了很重的病吗?”
“尿毒症,先天的。”陈柯笑笑,在画纸上添了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恰恰落在苏念狸的肩膀。
她肩上是希望,而他的眼前只有一张非黑即白的画纸。
陈柯将画纸取下,端详着上面的人,看向现实中的苏念狸,得意地说:“还不错。”
苏念狸的目光落在画上,那上面的人像她又不像她,分明是她的轮廓,眼中却藏着别人的影子,那样悲喜交加的眼神,不是苏念狸的。
但他确实画得很好,苏念狸鼓励道:“你可以朝着专业方向发展。”
陈柯惋惜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