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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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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上去揍了顾生一拳,想到这里,江婉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鬼魂宁愿留在地府,留着从前的记忆也要放弃投胎的机会了。

    感情的牵绊是最让人不舍的,她理解了孟婆,也理解了凌小七,如果一切真的都结束,到了孟婆那里,她会舍得忘记今世的亲人,去投胎成为别人的孩子吗?她开始动摇了,或许会吧,如果上一世的自己没有进入轮回,怎会有现在的她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凌小七突然闯进了江婉的视野。

    “你是要吓死鬼啊?”江婉被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又道:“你不是在看着景平吗?怎么又出来了?”

    凌小七爽朗一笑,顺势躺在了草坪上:“他刚进了手术室,难道我也要跟着?没做完手术,他不会出来的。”凌小七深吸了一口气道:“”这空气是真新鲜,等过些时候把事情办完,我去投了胎,这空气想怎么呼吸就怎么呼吸,终于能告别地府了。”

    “你就这么想离开地府?”江婉问道。

    “你呆个几百年试试?你要是能呆得下去,我凌小七的名字倒过来写。”凌小七直起身子,坐在了草坪上。

    江婉觉得有些无聊,便把目光投向了凌小七腰间那把漆黑的刀,便问道:“你这刀也没见你用过啊。”

    “这刀只有遇到危险的情况才会出鞘,这是阎王给每个鬼差的护身宝刀,平时是拔不动的,这几百年我过得还算顺风顺水,这把刀倒是从没用过,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见见这把刀庐山真面目。”凌小七拿起手中的刀看了看又道,“危险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刀是怎么个判断?上次我欠了一个鬼差的钱被暴揍,也没见它出来帮过我,可见阎王是诓人,还不如废铁可以卖了换钱呢。”

    江婉借过刀看了看,也见这刀并无甚特别之处,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把刀往出拔,但这刀确实纹丝不动,像是和刀鞘长在了一起,的确和凌小七所说的一般,看来是也无法见到这刀的威力了。

    江宁练习累了,就拄着拐杖回到了房间,正准备去找景医生,却听得手术室出了事,一附近的产妇在路上欲生产,就被路人带到了最近的福山医院,因为难产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结果人还是没救过来,孩子由于产妇的坚持,被保住了。

    福山医院,这还是第一例在医院死去的病人,其他医生闻迅赶过来后,已看到产妇盖着白布从手术室推了出来,皆是叹息。病人家属哭声凄厉,摧人心肝。

    江婉看到鲜血染红了白布,心口隐隐作痛,背过了身去。

    凌小七看到产妇的魂魄已被鬼差牵引着走了,他定睛一看,才看到那鬼差是小八,在地府的时候,两人生前有些渊源,又因为斗蟋蟀混得极熟,两人就拜了把子,小八生前是个乞儿,没有名字,凌小七便把他唤作小八。

    小八回头一看,见凌小七正看着自己,朝他使了个颜色,忙上前把凌小七拽走道:“再不走,阎王就发现了!”强行把凌小七带了出去。

    江婉回头正欲找小七,却发现他已不在。

    第21章 触动

    “你在这里待上瘾了是吧,要不是兄弟我勤勤恳恳每天帮你办差,阎王那儿怎么混得过去!”小八将孕妇的魂魄定住,转头看向凌小七气鼓鼓道。

    “小八,事情就快了结了,再容我半个月,我自然跟你回去。”凌小七神色为难,又似恳求。

    小八一挥袖子,无奈看向凌小七,见他怀中灵石已经光芒微弱,惊讶之下抓着他衣领问道:“你不要命了么?”

    凌小七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倒是很坦然。

    烂命一条!

    小八知道凌小七的性子,向来是个打定主意绝不回头的人,叹了口气:“你自己多保重。”说完带着孕妇魂魄离开了福山,飞到半空又回头看了凌小七一眼,只道一切都是冤孽。

    江婉正四处找凌小七,见凌小七正站在院前一长廊内,望着架上紫藤出神。花叶灼灼,凌小七身姿挺拔,两相映衬,倒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江婉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远看时不觉得,近看才发现凌小七满面愁容,他还未曾发觉自己走了过来。

    “刚才还见你嬉皮笑脸的,怎么现在一脸不高兴,你是有什么烦心事?”江婉凑上前去问道。

    凌小七这才回过神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刚才见那个产妇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凌小七咬了咬唇,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他想到了他的娘亲,那个会在他挨父亲骂时护着他的娘亲。听父亲凌瑞说,他的娘亲为了生他时也费了好大的力气,生产之时,咬断了好几条帕子,有几十年接生经验的稳婆也慌了神,求凌瑞给个主意,母亲坚持把他生了下来,天可怜见,他的娘亲也活了下来。后来,父亲的官做得顺风顺水,娘亲也十分疼他这个儿子,他十七岁之前的人生是过得多么潇洒恣意。

    然而这一切都在他十七岁那一年破碎了,他带着母亲最爱的芙蓉糕从街市上回来,却见父母头上套了枷锁,父亲大叫着让他跑,他看到眼前情形,双腿却无法动弹一步,他不能离开父母独自逃生,芙蓉糕散了一地,他被官差按在了地上,他们一家连同丫鬟仆人都被抓进了牢狱。

    牢狱之内,他的母亲不堪受辱,一头撞在了墙上。

    断头台上,他看到父亲蓬头垢面,父亲看着他的目光仍然满含笑意,父亲说,他终于可以去追随他的娘亲了,话未说完,“咔嚓”一声,父亲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拍手叫好。

    他的脸上是父亲粘稠的血液,他落泪了,十七岁少年心中的感情是如此强烈。

    毒日头晒干了血迹。

    人群散开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一天,刚好是他的诞辰,也是,他的死祭。

    凌小七的十七岁,是亲人汩汩的鲜血和他满腔的恨意。

    江婉听凌小七再提起产妇这事,心下也是一阵悲伤,安慰他道:“孩子长大了,也会感激他的母亲把他带到人世,你听,他哭声多响亮啊,那一定是个健壮的孩子。”

    江婉也曾这样心心念念地盼望着自己可以有个孩子,只是自己没这样的福气,从小到大她一直身体孱弱,后来她调理好了身子,可还是未能拥有自己的宝宝,想到这,江婉也自顾自伤起神来。

    两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

    相识许久,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是头一次这样沉重。

    凌小七怔怔地望着头顶满目的紫色,叹了一声后,神色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