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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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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我耳边,玥儿……玥儿地呼唤着,我并不确定,那人呼唤的是不是我。阿兄一直都叫我阿宝的。

    “错了……阿兄……”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自己语无伦次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不是阿兄的面孔,而是梅子否那张冷艳逼人的容颜,他坐在床沿上,微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将眼中神色尽数敛去。

    “什么错了?”他低低地问。

    我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答非所问。

    “玥儿——我昏睡的时候,你是不是这样叫过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他淡淡道。

    我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呆愣片刻,猛地从床上翻身做起,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你没有事?实在太好了!”

    梅子否抿了抿唇,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

    “抱歉,我食言了,没有将你护好。”

    “你怎么这样想呢?该抱歉的应当是我。是我拖累了你。”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主意,认真地看着他道,“梅公子,我拜你为师好不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会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徒弟,好好修习,绝不给师父丢脸!”

    话音刚落,梅子否的眼神就已覆了层千年寒冰,我有些愕然,就听他冷冷地说:

    “我不是你的师父!”

    语气听起来相当不善,我满心费解,就算嫌弃我笨手笨脚,也不至如此凶愤。这脾气——真是大的没边儿!

    我被堵了个下不来台,干脆躺回去钻被窝里。闭目养神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他突然低语:

    “我并不比你大上多少。”

    哈——原是嫌我把他给叫老了。我翻过身,支起下巴,笑嘻嘻地问:“那我叫你梅梅如何?”

    梅子否眉心一拧,有几分恼羞成怒。

    “不要胡闹。”

    我却觉得“梅梅”二字很有意思,且越是琢磨,越是回味无穷。多可爱的名字!我已对这称谓爱不释口。

    “梅梅,这里看起来干净整洁,是你打扫的么?”

    当我第无数次叫他梅梅的时候,梅子否已经放弃纠正我的“胡闹”。我暗暗窃笑,想来这便是习惯成自然。

    “并非是我。”梅子否道,“这里设有结界,近乎秘境之力。可维持恒定,且非人类不可踏足。”

    他似乎有些触动,喃喃道:“……还是一对修为深不可测的神仙眷侣。”

    “你是说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一对非常厉害的夫妻?”

    “对……夫妻。”

    我在竹屋里转了几圈,看到素雅精致的布局和摆设,可以想见有女子住过。倒没有发现男子住过的迹象。

    “你怎么晓得的?”我问。

    “此处有两种力量,外面那道结界,浑然霸道,有睥睨之姿。”梅子否说着,将我带到竹屋外室,那正中的案几上,放着置剑的架子,上面摆着把秀逸精巧的长剑。他道,“这是那女子之物,还残留着些许力量。与结界之力浑然不同。”

    我听的似懂非懂,余光瞥见案几上有一片玉简,好奇地凑过去念道:

    “雾也赠明玥,本心莫相忘。”

    我反复咀嚼,不确定地看向梅子否:

    “这个“玥”,该不会指的是我?”

    梅子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会吧!”我睁大了眼睛,“掉馅儿饼还能有所指定?”

    而后我恍然大悟:“还是说,这位前辈跟梅梅你一样,未卜先知,晓得后世的我们会来此地?可馈赠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位前辈还真是大方啊。梅梅,是不是修为高深的人,做起事来,越是不讲究因果,随心所欲?”

    “或许。”梅子否指向那片玉简,“但这位前辈并非与你毫不相干。你可见过天册皇帝的字迹。”

    “见过,阿兄给我收集的典藏里,就有天册皇帝的一本批注。还是孤本原……版。”我的声音戛然隐没,脑中有一道惊雷呼啸而过,我不可置信地拿起玉简,与记忆中的字迹仔细对比。果然如出一撤。

    即便觉得有些荒谬,这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当年天册皇帝平定天下之后便芳踪杳然不知所踪。她未有子女,继位者是她妹妹,将天册帝奉为神明。这位女帝横空出世,不知所起,不知所终。野史杂记便不说了,连正使都如此记载:北伐捷,六合统,归至辋川,遂羽化,登九重。

    若按梅子否所言,恐怕不是羽化登仙,而是归山修行。至于他说的“眷侣”一事……或许就是那名男子将我的老祖宗拐上山的?

    我拿起雾也,拜道:

    “多谢老祖宗馈赠,宝玥铭记老祖宗教诲。”

    感激之余,心里有些开悟,我看向梅子否:

    “冥冥中自有因果,甚是玄妙。梅梅,你是随心所欲,亦或也有自己的因果?”

    我问的比较含蓄,还是想要知道他为何不计代价的帮助我和阿兄。

    然不愧是变脸高手,又不晓得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冰冷中又添阴郁。他一语未言转身就走。

    好歹有过同生共死的经历,我厚着脸皮,没把他当外人,冷着脸也吓不到我。我紧跟着追了出去。

    梅子否跪坐在野樱下的坐案上,也不知哪里来的竹简,他看的很认真的样子。我发现这旖旎绽放的花树,竟不及他的姿仪赏心悦目。

    而梅子否也许没想到我的脸皮有这么厚,被人甩脸之后还好意思追上来。他余光瞥见了我,不动声色地收起竹简。还是叫我看到了“静心经”三个题字。

    我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蹭了过去。

    “对不起啊梅梅,既然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

    梅子否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有些怅然,有些迷惘。

    “改变了因果之源,其间又是一番际遇。”梅子否漠然地说,“不过我早已决定,此生只求渡劫飞升,不染红尘。”

    我觉得我恐怕不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这也不全是我的缘故,嵇玄山的尽头,他所在的世界我毫无所知。他说起话来,总让我云里雾里如听天书。

    不过我想,我虽不是智多近妖的早慧者,大约也不是愚不可及的木头疙瘩。我约莫觉着,梅子否的话,应该有他的言外之意,那是感情的归宿,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而字面上的意思,我想我可以试着回答。

    “我呆在花台殿的十三年里,也是不染红尘不问世事。尽管我能从书籍和阿兄的诉说中获取知识。但当我来到外面,虽然这经历着实有些‘惊心动魄’,我还是非常庆幸。书本上的知识不是没用,而是有些苍白。”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有对你指手画脚的意思,浅薄无知的我,还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觉得,学以致用,当它们融会贯通……当它们叠加起来,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更广阔的世界。”

    正如我目光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