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穷凶极恶，用词也是污秽难听，偏偏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煽动的周围人热血沸腾。

    季青临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难看。再仔细看了看那说话的人，心中愤恨又再攀升。

    原来那说话之人就是前几天来过她家的媒婆，那时她还一副讨好的无害表情，今天却是这般丑陋面目。

    这么想来，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就能串起来了。

    那媒婆说媒不得，必是受了主家的责骂，心中忿忿不平，便故意散播谣言，以此解恨。

    “我季青临在此对天发誓，若做有违伦理纲常之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季青临突然地当天一誓，让周围的人错愕不已。

    再看季青临一脸决绝，显然不像撒谎。

    “各位别被她骗了，发誓谁不会用，应验不应验谁知道呀。这季青临就是心虚，才故作光明磊落。”

    众人一想，这也有理。再说，若是承认了季青临的话，那他们这么多人怎么下台？

    “说得对，你二人做出这样的丑事，对得起爹娘，对得起你们季家列祖列宗吗？”

    季青临被气得一口气血涌上心头，这不提爹娘便罢。现场有不少人曾经受过她季家的恩惠，不过几年之后，这些人忘恩负义，以怨报德。还有脸跟他们说已经逝去的爹娘？

    看着这些往日里和和气气、如今狰狞丑陋的面孔，季青临觉得无论怎么解释、怎么说明他们都不会信，难道就任由他们胡乱散播谣言吗？

    他们受些委屈不要紧，难道要让他们的爹娘也受这样的屈辱吗？

    “天地良心，今天不管我和我哥哥如何说，你们都不会相信！那我问你们，要怎么样你们才肯放过我和我哥哥，并且不再胡言乱语？”

    季青临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此刻能忍着不落泪已是勉强，还要应付这些无理取闹的人，她已经无力争吵。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们俩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自然不会怀疑。”

    那媒婆一脸得逞的笑容，仿佛早就等着季青临说这句话。

    “嫁娶之事，是我季家家事。如今我父母不在，自然由我哥哥做主。你们不过是一众外人，哪里有资格妄加评判？”

    季青临总算是想通了，这媒婆分明就是想说成媒，好拿走她的银钱。

    “季姑娘这话说的不对，纵然你父母已经不在，但你还有舅舅，这嫁娶之事也轮不到你哥哥做主。况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本来好意想要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你却几次三番拒绝，你这已经是违背伦理纲常了。”

    “你……”季青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但沉思片刻，又说：“既然是我舅舅说了算，那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胡乱说亲！”

    话一说完，那媒婆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把将身后的男子拽了出来。

    季青临一看，竟然是她舅舅！

    “好了，季姑娘。你舅舅已经在这里了，既然是他说了算，那你就听听他怎么说吧。”

    那被拽出的男子一脸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反抗。眼神不住的看向那媒婆，听从之意十分明显。

    “青临，你听舅舅的，张老爷是个好人。你嫁过去做他小妾，他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舅舅！”

    季青临刚想上去问清楚事实，就被那媒婆一把拦下。

    “季姑娘，听清楚了吗？这可是你舅舅说的。张老爷有钱着呢，你嫁过去做他的十三房小妾不吃亏，比你呆在这破屋里可强多了。”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周围人跟看戏似的目睹着这一切，十三房小妾这个事说出来，不少明事理的人也清楚了其中大概。

    这媒婆一下下把她们全部绕进去，目的不就是让季青临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接受事实嘛！

    一时之间，过去不屑的人又开始同情起他们来。

    “诶，张老爷不会就是张青天吧？天呐！这季姑娘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我也听说了，那张青天癖好异常，又好女色。家里又有个母老虎般的主母，季姑娘要真的嫁过去，只怕命不久矣！”

    ……

    季青临一听，竟然是要嫁给张青天！那可是杀父杀母的仇人！且不说张青天平日里行径是多么的胡作非为，单这一项，就是要了她的命！

    “哥哥，妹妹无用。中了他们的奸计，张青天是季家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季青临今生无能，没有办法报仇，只能先走一步，期待来生可以得偿所愿……”

    季青临猛地向前一撞，粗糙的木头上沾染了点点鲜血，应声倒下的是一具十六岁的年轻少女。

    季青云没有料到事情突然急转直下，看着上一秒还鲜活的季青临如今成了一具死尸。他再也受不了，拿起屋外的木棍就开始疯狂挥舞。

    那媒婆站的最前，直接被木棍给打倒在地，气息奄奄，没多久就咽气了。

    其他人见季青云跟疯了似的，四处逃窜，也忘了他们人多势众的事实。在不要命的人面前，恐惧就是最大的敌人。

    季青云不停地挥甩，直到力气用尽，整个人颓废的瘫倒在地。

    他的四肢也被木棍敲得青肿，双手被锋利的木茬割出了好几块口子，鲜血直流。

    绝望从心头蔓延至四肢，让他眼前一片昏暗。就好像在暗无天日的枯井里头，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

    鲜血一直流淌，他的呼吸也随之散去温度，躯体被京郊的南风吹拂，送来花田的沁香，仿佛是这世间最后一刻的温暖……

    又要死

    季青临晕晕乎乎的，浑身仿佛身处混沌之中，眼前的一切呈现朦胧状态，只有意识还算清醒。

    难道这就是人死之后应到的地方吗？

    想起前世经历的一切，她此刻有些后悔。她在女孩子最好的年纪里选择了死亡，自己是解脱了，可她的哥哥还不知道会怎样，还有身上背负的血债。

    或许活着，也能让她达成所愿。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死亡也是一种选择，即便这是懦夫的选择。

    季青临任由周遭的浮沉将她打落，仿佛永无止境般的一直下沉。朦胧之中，她听到一声声的叫唤。

    “你想重来一次吗？”

    “你想重来一次吗？”

    “你想重来一次吗？”

    ……

    声音虽然轻微，但透过层层的屏障传来，依旧清晰无比，就好像是从内心深处传来的一样。

    季青临挣扎着想要听得更清楚，想要听得更多。那就好像溺水之人的救命稻草，虽然纤弱，但给人无限的求生欲望。

    “想……”

    “我想……”

    “我想重来一次……”

    声音透着些苍白的嘶哑，但力道却十足，今生的所有就好像一场悲惨的噩梦。在梦里